病美人靠刷愧疚值极限求生[快穿]_舞子maiko【完结】(10)

  砂石阴毒,对方的骨头应该裂了。

  楚沉摇摇晃晃地后退几步,吐出口血,可很快又重振旗鼓,挥拳迎了上来。

  汗水四溅,厮杀进入白热化。

  骨裂大大限制了楚沉的行动,他便盯准那一点攻击,可楚沉似是被痛觉激发出了潜能,不知死活、不畏疼痛地,一次次站起。

  几乎不分胜负。

  最后他抓住了楚沉行动不便的破绽,正要以一拳结束比赛,只听喝彩声中,掺了句女孩稚嫩哭叫——

  “哥哥——!”

  穿透重重声浪,偏偏就落在了他耳中。

  他知道不是在叫他。

  可鬼使神差地,那一拳犹豫了。

  下一秒,他的左脸遭遇重击,整个人向一侧摔倒。

  他想爬起来,但头部被击,人已经被打懵了,几乎在短短几秒内,遍览人生走马灯——

  母亲牵着他的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豪宅,背后是他生物学上的父亲为新欢燃放的一夜火树银花;

  小小的穆怀灵用五根手指握住他的小拇指,抱着他的腿说——哥哥别怕,你的爸爸妈妈不要你,我要你;

  他走投无路,为了医药费,跑去求父亲借钱给他,撞见父亲为新欢一掷千金,却只丢给他几张一百元纸钞,打发叫花子一般叫他走远点……

  走马灯最后一幕,是病床上双腿粉碎性骨折,用保守疗法吊着命的穆怀灵。

  她像当年刚被他捡到时那样,轻轻握着他的小指,勉力挤出一个笑容,气若游丝:

  “哥哥,不要难过。我要是死了……你就再捡一个妹妹吧。”

  他眼眶猩红,在回忆里泣不成声。

  最终唤回他意识的,是裁判吹哨。

  比赛结束,他全盘皆输。

  即使用尽手段,即使拼尽全力。

  那根吊着他的渺茫希望,还是断了。

  他躺在擂台上,有那么一刻,觉得自己其实已经死了。

  楚沉摇摇晃晃走到他身前,居高临下,喘着粗气,血水混着汗水,自太阳穴往下流淌。

  在为楚沉获胜而山呼海啸的背景音中,屈辱地作为败者倒在地上的他,依然清晰地听到了对方的声音——

  “姓穆的,你的卑鄙配得上你的结局。”

  他成了别人故事里手段卑劣的的败者,不配得到怜悯和救赎。

  可是,凭什么?

  楚沉毁了他的希望。

  所以他也要毁了楚沉的。

  ……

  辜苏还是选择了辞职,辞职信直接放在徐泾办公桌上,承诺之后会分期付款,偿还违约金。

  工作服洗得干干净净,叠在更衣室的柜子里。

  她选择背负五十万巨债,揣着几乎一穷二白的银行卡,从现在租的公寓搬了出去。

  一整天都在外面忙得脚不沾地的楚沉毫不知情,等晚上回到家时才发现屋子几乎被搬空。

  微信里躺着她发来的新家地址,等他急匆匆赶到辜苏找到的所谓“新家”,一时间竟无话可说。

  消费降级得太厉害,从整租的单身公寓,直接变成了合租房。

  一间公寓里有三个卧室,她租了其中一间,十几平米,价格是之前那间公寓的三分之一。

  交完押金,她几乎身无分文,还透支了信用卡。

  请不起搬家工人,就自己一趟一趟地蚂蚁搬家。

  跟随她多年的行李箱在这一天承受了太多。

  等楚沉晚上九点多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她已经搬完了。

  甚至没有求助于他。

  疏离得令人烦躁。

  男人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面色阴沉地站在合租房的客厅里,用挑剔目光打量着内装。

  公共区域有厨房和浴室,但这间公寓里住了六个人,可以想见,晚上洗澡都得排好久的队。

  她从前是有过这样的苦日子的。

  在孤儿院的时候,几十个孩子住在一起,早上洗脸刷牙都要靠抢,厕所坑位有限,常常需要憋着,洗澡的隔间更是手慢无,熄灯之前抢不到,就只能脏兮兮地入睡。

  资源有限,每天都活得兵荒马乱,许多对于普通人家小孩来说理所当然的东西,他们要靠拼尽全力的抢夺才能得到。

  在那样的环境中,人人都活成了拼命挤占他人空间、争先恐后向上生长

  的野草。

  茁壮、贪婪、野蛮……无用。

  离开孤儿院之后的第一个生日,她就许愿说,想要一个大浴室,还要配一个大大的浴缸,可以慢慢泡澡,不用被任何人催着离开。

  她可以在浴室想待多久待多久。

  所以当他能靠打拳拿奖金时,第一件事就是从合租房搬了出来,给了她一个虽小却清静的独居空间。

  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浴缸。

  他现在仍然记得小姑娘打开浴室的门时,满脸虔诚惊喜的表情。

  她趴在浴缸边缘,叠声叫了好几声“浴缸浴缸!大浴缸!”,又松开手,回过身来抱他,又笑又跳。

  就好像有了浴缸,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

  就好像,他们之后的生活,会以此为起点,越来越好。

  可现在,她竟然又选择了搬回这样一个她深恶痛绝的环境。

  楚沉没好气地把人拎着胳膊拽进她租的那间卧室,甩上门,抱臂睨她:

  “这么多年,你难道就一点钱都没攒下?”

  辜苏垂着头,老老实实地把银行卡余额给他看。

  不仅仅是银行卡,还有支付宝,包括衣兜里一张五十块的皱巴巴纸钞。

  加起来的总资产,83.5元。

  楚沉只觉得眼前一黑,手指不自觉动了动,想从兜里掏卡,但又忍住了。

  那张卡里,有他在监狱里无意间得到的一笔横财——

  说是横财,真是再贴切不过。

  他块头大,长得凶,又是因为杀人罪入狱,因此基本没人敢惹他。

  有一日,他顺手救了个被几个囚犯围起来打的男人,对方知恩图报,常常送他些监狱里得花大价钱才能弄到的好东西。

  前段时间,那男人在他前面出了狱,听说被仇家寻仇,死在了外面。

  男人无亲无故,遗嘱竟写了他的名字。

  律师来找他的时候,他本以为顶了天就是十几万,谁知看到财产清单才发现,足有百来万,足够他不工作相当长一段时间。

  这笔横财来得正当,死者又是他认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熟人,财产也安安稳稳拿到了手,至今没有出幺蛾子,因此他也就这么稀里糊涂揣着了。

  考虑问题比较简单的楚沉,就当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坐了趟牢,得了笔钱,虽然不如打拳挣得多,但他打拳不可能打八年。

  他入狱那会儿,其实已经在考虑退役转行,早作打算了。

  随着年龄增加,体能下降,是客观存在的事实,综合考虑,还是拿钱划算。

  他可以选择此时把这笔钱拿出来,告诉辜苏,她其实可以不必这么委屈自己,她可以住更好的地方,甚至不用那么着急找新工作也没关系。

  但攥着银行卡的手指又缓缓松开了。

  他想,她背叛了他,怎么配用他的钱,过好日子?

  让她受苦,让她流离,让她走投无路,让她求助无门。

  然后伸出援手,叫她再也离不开他。

  ——最后这个念头出现在脑海里的时候,把楚沉吓了一跳。

  疯了。

  他心惊,看向垂头耷脑站在自己面前的辜苏。

  正在此时,辜苏的手机进来个没有备注的来电,她下意识看了一眼楚沉,见他没有反应,才点了接听。

  她不能说话,但是可以听。

  听筒凑到耳边时,对面一片寂静,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一时间没人开口,对方好像也在听她这边的动静。

  或者仅仅只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说不出口。

  过了好几秒,那边传来穆盛洲低哑嗓音:

  “你的辞职流程没走完。明天晚上,再来一趟‘往事’。”

  说完,不等她回答,就挂了。

  楚沉站在辜苏面前,挑眉:

  “推销电话?”

  她不想让这两个死对头这么早碰面,到时候以她现在的处境,场面可能会控制不住。

  于是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

  楚沉颔首,没多问,将此事揭过,指了指她手机:

  “你打算怎么办?只有这么点钱了,再过几天连饭都要吃不起了。”

  辜苏低头打字,将手机递到他面前:

  【明天出去找工作】

  写完这行字,又欲言又止地看向他。

  楚沉双手插兜,大喇喇地坐在床尾,身上防风皮夹克微敞,露出黑色背心和锁骨上一道伤疤:

  “我是蹲过局子的,一时半会儿肯定找不到合适的工作,这段时间还得靠你养我了。”

  他叫她养他,态度毫无扭捏,像是觉得好笑一般,补充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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