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其实不缺钱的。”姜莱脸上浮现几分嘲讽的笑：“您应该调查过我了，知道我是姜家的落魄千金。但即便是落魄，卡里留给我的钱也够我花了，我并没什么物欲。”
林温妍不自觉地被姜莱的话给带跑：“喜欢他很久？很久是多久，你敢说你一点都不在乎他的权势吗，如果他不是沈贺桉呢？”
她的语气有一点咄咄逼人了，林温妍自己也认识到这点，她抿住唇，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她是在问姜莱，还是在问她自己？
她的目光落在眼前的女孩身上，姜莱停顿几秒，表情看起来像是在做认真的思考，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有光，是提到喜欢的人不自觉会发亮的眸。
她说：“我妈妈去世那天的葬礼上，我第一次看到沈贺桉，他给了我一颗糖。说来好笑，我就是因为这颗糖心动的，您懂吗……就是那天我特别难过，妈妈去世了我身边就一个亲友都没有了，只有他注意到了我的情绪。”
“为了得到他的喜欢，我做了很多努力，比如说装穷什么的……”姜莱一点都没有觉得自己的那些“心机”和“计划”有什么不好，为了喜欢的人努力有什么好丢脸的？她最多是不好意思在沈贺桉面前说而已。
“我从始至终想要得到的，只有他的喜欢，只有那个在我困难时给我一颗糖的、像神明一样降落在我身边的人的喜欢。”
“您有喜欢过一个人吗？”
如果单看这句话，林温妍或许会觉得是谁在对她阴阳怪气，可是眼前的女生表情好认真，认真得像她是她的同龄朋友，她只是在和朋友探讨感情问题一样。
“我……”林温妍下意识想回答她的问题，又马上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姜莱的话带着跑，她及时收住想回答的欲望，试图重新把话题引入正轨：“好，就算你说的……喜欢是真的，但你知道的，沈贺桉原本是要联姻的，你知道不联姻会给他带来多大的损失吗？”
林温妍说完这话才发现自己已经在设想中的“联姻”这个结果里面了，她有点尴尬地闭上嘴，又被女生的下一句话给说到愣住：“可是人生不是总在计算利益的啊。有很多事情比这些利益要重要的。”
她说：“喜欢不重要吗？快乐不重要吗？能和爱的人一起手牵手散步到老去难道不重要吗？”
林温妍愣住了。她的脑海里浮现了一些画面，她和她丈夫第一次约会的画面，他们饭后手牵手散步的画面，他们相拥着耳鬓厮磨的画面……
林温妍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干涩。她的神情有些恍惚，还没来得及反应，大门被一股急匆匆的力道给推开。
她看向门口，从大门进来的人是她的儿子。他的步伐迈得很快，脸上的神情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焦急。
他进来后首先是观察姜莱的神情，见她的表情还算好，他的步子才慢下来，只不过开口时语气仍然能听见急促：“小满，上楼去。”
林温妍不受控制地观察眼前的女生，她反应迟缓地“哦”了一声，看起来乖乖的。
她起身经过沈贺桉身边的时候，沈贺桉抬手自然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女生像是耍起小脾气一样拍开她的手。
沈贺桉微微笑了笑，脸上紧绷的情绪松了些。
走到一半，姜莱又突然转回身跟她说话：“伯母，我先上去了哦，下次再聊呀。”
林温妍差点没控制住表情，她不想回答，却不知道为什么应了她一声。
越靠近自己的房间姜莱的脚步就越快，等关山门，她终于把自己给甩到床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老天，她真的要尴尬死了！她刚刚回答的话是挺勇的，但是她刚刚说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才敢这么说话，现在反应过来整个人都要晕厥过去了。
姜莱在床上缓了好一会，才拿起手机，给孟蔓发消息告诉孟蔓她今天“说教”沈贺桉的妈妈这个壮举。
楼下的沈贺桉三言两语就把自己的妈妈给“请”走，他不会像姜莱那般诉衷肠，只是又一遍告诉林温妍，姜莱是自己的女朋友，未来会是自己的妻子。
林温妍的表情有些怪异，她竟然对他说，人都还没追到就在这说是自己的女朋友。
沈贺桉以为她又会说什么联姻啊利益啊，这样的话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他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提着包走了。
沈贺桉并没有第一时间上楼，而是点开监控，查看刚刚发生的事情。
监控是有声的，他听到了她们的t对话，也听到了姜莱说的关于喜欢他这件事情。
第52章
沈贺桉上楼的时候，姜莱正赤足坐在地上。她身上只穿了一条吊带睡裙，细细的吊带露在她裹着的小毯子外面，手机的屏幕照得她的面庞微微发亮。
沈贺桉想起来刚刚在客厅监控里听到的内容。姜莱说她很久以前就喜欢他，说她接近他用了许多心机……
坦白来说，其实他早就发现了一些细微的、不对劲的地方，但是姜莱本就性子跳脱，他从不去细究这些不合理的地方——也或许他潜意识里对姜莱一直都是一种纵容的心态，纵容她打扰他，纵容她麻烦他，纵容她闯入他的生活……
沈贺桉知道自己对姜莱是有吸引力的，但是他不知道这种吸引力到了哪种程度。所以沈贺桉在听到姜莱喜欢他很久，还为了靠近他计划那么多的那一刻只觉得欣喜。他从来不奢求姜莱喜欢他像他喜欢她一样多，可姜莱对他的喜欢他是永远不嫌少的。
但这种欣喜是压到身体里面的，沈贺桉表现出来最大的情绪波动只是喉结滚动而已。他独自在客厅坐着消化情绪许久，直到自己看起来不奇怪才缓缓上楼。
沈贺桉站在门口不动声色地看了姜莱几秒，她看手机看得全神贯注，连他进来了也只是给了他一个眼神，然后就埋头继续看。
“看什么，这么认真，乖乖？”沈贺桉轻轻把门带上，没忍住开口问道。
“蔓蔓给我分享的视频。”姜莱敷衍一样地回了一句，沈贺桉十分没有风度地瞥了屏幕一眼，屏幕上果然是一片白花花。
——当然，偶尔也会是黑花花，因为孟蔓很喜欢黑皮体育生。
沈贺桉深吸一口气，俯身捏住姜莱的脖子，声音低了一些：“小满，你又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做什么？”
姜莱“诶呀”一声熄灭屏幕，手顺势滑到沈贺桉的衣服里，像在搓衣服那样搓了搓，嘴巴里咕哝：“果然看的还是没有摸的爽……”
沈贺桉被她的手弄得发痒，他垂眸看着胡闹的人，低低笑出声，抬手轻轻握住姜莱的手腕：“别闹乖乖……”
姜莱过了一把手瘾后终于消停，她兀自上床滚了一圈，看起来心情不错：“你不用去公司了吗？”
沈贺桉观察了一下姜莱的神情，姜莱看起来情绪并没有什么异样，甚至还挺放松的。他今天赶回家的路上心情一直很焦急，怕他妈妈欺负姜莱，更怕姜莱不高兴，怕她哭。
不过事实出乎他的意料。监控视频里姜莱口齿清晰、有理有据，把平时跟他伶牙利嘴的功夫发挥到淋漓尽致，沈贺桉不可否认，看着姜莱十分富有逻辑的怼他的妈妈，他还挺欣慰的，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
虽然姜莱看上去并没什么不开心，但是沈贺桉还是又确认了一遍：“乖乖，我已经跟我妈妈说过我要认真跟你谈恋爱的事情，也让她不要再打扰我们了。……你今天有没有被吓到？”
“没有呀。”姜莱摇摇头，又用手指给他比划，食指和大拇指比出一个小小的间距：“但是有一点点尴尬。”
“抱歉，是我没有处理好。”沈贺桉有些歉疚地在床头半蹲下，抬手轻轻揉姜莱的头发：“没有下次了宝宝。”
姜莱摇摇头：“没事，我感觉你妈妈也不会太……恶婆婆？我还以为她会甩我一张支票让我离开他的儿子的，没想到她还是能够沟通的。”
“宝宝太懂事了。”沈贺桉叹息一声，眼神很柔软，就像是那种小孩撕纸巾还会夸真棒的家长。
姜莱因为自己内心想起的比喻笑了一下，沈贺桉看她眼睛亮亮的，眼底也忍不住浮现笑意。
他觉得很幸福。
如果没有姜莱这样一个柔软的又坚韧的、充满活力的生命，那他或许一辈子都无法感受到活着的滋味，感受到幸福应该有的模样。
姜莱不知道他心里快要溢出来的爱意，只侧躺着看他向他提要求：“别去上班了，我们中午一起吃饭吧？”
“好。”沈贺桉没有考虑今天还没有处理完的工作，马上笑吟吟地应下：“宝宝想吃什么？”
“烤肉！”姜莱一个鲤鱼打挺兴奋地从床上跳起来：“大学生六九折耶！只有工作日的中午可以用，可算有人陪我吃了——”
沈贺桉叹一声：“宝宝不用等，下次想吃就直接告诉我，我们可以一起去吃。”
虽然他不并不在乎那点折扣，但是他喜欢看姜莱嘟囔着计算能省多少钱的样子，可爱极了，她自己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