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姜莱还真的睡着了。等她睁眼睛的时候,车里只剩她和陆时。
她上车的时候坐的是副驾驶,因为那几个人以为她醉得厉害,坐副驾驶座不用跟他们一起挤后排相对来说比较舒服,所以就把副驾驶座让给了她。
所以此刻姜莱神情有些恍惚地醒过来时,正在开车的陆时第一时间发现,他侧头看她一眼,轻轻笑了笑:“醒了?”
姜莱看着陆时,愣神了一秒。陆时的皮肤很白,长相还是如从前那般有少年气,乍然第一眼看到她还以为回到了高中。
反应过来后姜莱有些尴尬地理了理自己因为睡得太香而散落在脸颊前的头发,轻轻“嗯”了一声:“不小心睡着了,大家都到家啦?”
陆时的声音轻轻的:“是,现在送你回家了。”
姜莱应了一声,车里一时归为沉默,姜莱看着眼前的车流,尴尬得浑身发痒,忍不住找话题道:“你家住哪?远吗?”
“没关系。”陆时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得像是刻意撩拨:“送你,我住在那里都是顺路的。”
……
这下姜莱更尴尬了。她闭上嘴,索性又把头靠在车窗玻璃上假装自己睡着了,陆时倒没有t再找她搭话,姜莱心里刚松了一口气,放在腿上的手机突然就开始震动。
姜莱拿起手机,来电显示写着“老登”。
姜莱的嘴唇无意识地抿了起来,直接按了熄屏键,手机屏幕熄灭后电话铃声也随之消失。
不过一分钟,她的手机铃声又开始响。
陆时也把视线投了过来,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姜莱知道他眼神带着疑问的意思。
姜莱只得硬着头皮把电话接起来。手机那端的人大概是没有想到她这么快就接起电话,沉默了两秒后才开口道:“乖乖?”
“我不方便接电话,别再打了。”姜莱匆匆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就把电话给挂断。
她划开通话界面,点进微信里,才发现沈贺桉在十分钟前给她发了微信,问她什么时候回家,要不要去接她。
实际上沈贺桉在一个小时前就开始问她什么时候回家了,她都没有回复。
沈贺桉能忍一个小时再打电话给她的情况倒是很少见。要放在往常,他应该会直接过来酒吧抓人了。
姜莱心想,大概是沈贺桉也觉得心虚吧,所以才会处处退让。
“是有什么事情吗?”陆时沉默几秒后,还是开口问道。
“没事。”姜莱摇摇头,心头有些闷闷的,连带着嗓音都变得艰涩。她反常地没有多说话,而是又闭起了眼睛。
陆时大概也以为她不舒服,见她又闭上眼睛便关心道:“不舒服吗?是不是头晕?”
姜莱心里有点不耐,但始作俑者不是陆时,所以她不好把气撒在别人身上,还是耐着性子客气地应道:“没事,就一点点不舒服,我回家休息一会就好了。”
姜莱一边说一边看了一眼导航上显示的距离,还有距离定位地点只有两公里,马上就能结束这种尴尬的场面了。
已经是深夜,道路上的车变得稀少,他们一路畅通无阻,很快陆时就把姜莱送到了家门口。
准确地来说,是小区门口。
姜莱在小区门口下车,正欲和陆时道别,却听陆时突然开口问道:“我有想过买这片的房子,有点好奇房子里头的格局是什么样的,方便我上去看看吗?”
救命,怎么几年未见,陆时变得这么厚脸皮了?
姜莱费解地沉默两秒,还是婉拒道:“有点太晚了……改天吧。”
“……行。”大概是问刚刚那一句已经花光了陆时的厚脸皮,他没有再说别的,只是用清清冷冷的声音嘱咐道:“好好休息。”
“嗯,谢谢你送我回来。”姜莱对他扬了扬唇角,摆摆手。
转身进小区的时候,姜莱知道后面有一道视线一直在追着她的背影。
姜莱其实有些难以理解,毕竟以陆时清高的性格,应该早在上次知道她有男朋友的时候就不会再跟她有任何关系了,可他今天怎么这么主动?
难道就因为她加了他的微信吗?
姜莱有些后悔了。早上通过陆时的好友申请不过就是一时冲动,她并不想再和陆时有什么瓜葛的。
姜莱一边想着一边有些陌生地摸索着前往她的“家”的路。小区有点大,她走了十分钟才到达她的房子所在的楼栋下面,而后乘坐楼梯上去。
推开房门的那一刻,姜莱像是泄了气一样,心里一直绷着的一根弦在那一刻就松了。
特别是打开灯的那一刻,她看到屋子里一丝人气都没有时,心里陡然就开始觉得失落,甚至鼻子有些发酸,有点想哭。
其实她的屋子已经被她布置得七七八八,里面放置了许多她喜欢的装饰,比如说毛茸茸的淡粉色地毯,比如说挂在墙上的兔耳朵挂钟,比如说被她放置在沙发上的小熊。
小熊其实是沈贺桉买的。她从小就有一个阿贝贝,是妈妈给她缝的布制小熊,小熊跟了她二十年,被不太知道珍惜东西的她弄得破破烂烂,小熊跟着她到沈贺桉家的时候,已经基本上跟一块破布没什么区别了。
他们发生了第一次关系以后,姜莱搬到主卧去住,连带着小熊也一起带过去。
沈贺桉当时只是微微蹙了蹙眉,其余什么也没有说,但是第二天她就得到了一只全新的小熊,小熊做得精致柔软,沈贺桉告诉她,这是一个专门做安抚玩偶的牌子。
她的阿贝贝当然也没有丢掉,而是被沈贺桉妥帖地收进了衣柜里,和他们的衣服放在一起。
姜莱想,如果未来有一天她要离开,那她什么都可能不带,但是小熊是一定要带上的。
姜莱和衣蜷缩在沙发上,身上盖着地毯配套的粉色毯子,怀里紧紧抱着那只小熊。
姜莱想起她和沈贺桉的第一次,想起沈贺桉,突然就好想哭。
那天也是她刻意谋划,假意醉酒走错房间,爬上不知情的沈贺桉的床。
其实那天沈贺桉已经给她煮过醒酒汤,又照顾她窝上床,温柔妥帖得快要把姜莱心里这个上不得台面的勾引计划给打散。
后来姜莱又在被子里纠结许久,才在外面开始打雷时寻得一个借口,赤着脚像游魂一样钻进沈贺桉的房间。
沈贺桉在她钻进被窝的那一刻转醒,他下意识警惕地把怀里的人推远,又在听到她小声喊着“贺桉哥”的时候停住动作,略带诧异地喊她“莱莱”,问她怎么了。
“打雷,我害怕。”姜莱说起这话时,心虚得自己都不敢相信。
沈贺桉打开了床头灯,橙黄的光线把她的难堪照得一览无余。她记得沈贺桉那时候看着她沉默了好久,久得姜莱最后破罐子破摔,索性直接往他的怀里钻,往他的胯上坐,说自己的身体好热,让贺桉哥帮帮她。
沈贺桉却真的皱起眉毛,按着她的肩膀让她稍稍与自己隔开一段距离,他好仔细看看她脸上的神情,他的声音里面没有情欲,只有关切:“莱莱,你喝的酒是干净的吗?”
姜莱知道,沈贺桉大概以为自己的酒里被下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她索性顺着沈贺桉的这个猜测,一边又装作不知情的样子:“我不知道……但是我好热,好难受,你帮帮我好不好……”
姜莱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没吃过猪肉当然也见过猪跑,她牵着沈贺桉的手往自己的衣服里钻,沈贺桉却反手按住她,声音稍稍急切,说要带她去看医生。
“不要,不要。”姜莱害怕前功尽弃,急得泪花都冒出来,一激动脸也通红,真的有几分醉倒的样子。本来就有醉意,装起娇憨更是没什么心里负担:“现在贺桉哥就是医生呀,好难受,帮帮我吧,求求您了……”
姜莱不知道的是她在此情此景重新用起“您”字,倒让沈贺桉更加无法拒绝。
其实姜莱也不清楚沈贺桉那时候到底是怎么想的,反正最后他们就是稀里糊涂地做了。
从那以后,她的小熊就开始占据沈贺桉的床。
现在,小熊又被她带到了这里。
时间真的过得好快,怎么一转眼将近一年的时间又过去了呢?
姜莱以为离开沈贺桉很轻松的,毕竟她在装扮这个房子的时候也没有什么伤感的情绪。
但是情绪好像都在此时此刻反扑,她难过得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开始哭了。
第32章
姜莱就这样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
再次醒来,是因为她听到了撬门的声音。姜莱以为是什么图谋不轨的人,吓出了一声冷汗,下意识捞起手机要给沈贺桉打电话,手指在联系人界面上停顿的瞬间,门应声而开。
心跳骤停的那刻,姜莱抬起头,看到站在门口的人是沈贺桉。
他的脸色很难看,胸膛因为急切的呼吸而剧烈起伏,忍耐让他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姜莱从来没见过沈贺桉这般气狠得像是完全失去理智一样的模样,一瞬间呆愣住,心里甚至下意识有些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