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姜莱难受得紧，也无法去考虑站在床边是自己要攻略的人，只觉得耳边叽叽喳喳吵得和烦人，于是敷衍回答了一句，就扯过被子把自己给盖住，让沈贺桉不要打扰自己休息。
后来沈贺桉好像出去了一趟，她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房门又被推开。紧接着她就被一只温暖干燥的大手扶了起来，而后一口白粥就喂到了她的嘴边。
姜莱很抗拒，说她还没有刷牙，不能吃东西；也说自己没有胃口，不想吃，还是让沈贺桉出去，不用管她。
沈贺桉那时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有耐心，听她不耐烦地说完这些话也丝毫没有要生气的意思，反而轻手轻脚地把碗搁到她床头，而后就附身把她抱起来，抱过去卫生间洗漱。
那天的场景其实姜莱已经记得不太清楚了，毕竟她那天真的病得很难受。她只记得沈贺桉似乎一直在照顾她，她后来刷完牙还是说没胃口不想吃东西，于是他就一勺一勺喂自己喝粥；她闹脾气，他就温柔地喊她“小满”，让她乖一点、听话一点……
他们关系的第一次变化，就是从那天开始的，至少对于姜莱来说是这样的。
姜莱是个很机灵、又很敏锐的人，她能够察觉到沈贺桉对自己有不一样的情感，就算那情感是恻隐之心、是可怜她，也都无所谓。
反正她是给点颜色就能开染坊的人，自然是很会蹬鼻子上脸，从那天以后她就开始往肆无忌惮这条路一去不复返，金主吃饭她转桌，金主开门她上车，金主喝水她刹车……
然后她就发现沈贺桉还真的没有跟她真正地生过气，两个人的关系反倒是因此更拉近了，就算是她去拍沈贺桉的屁股，也顶多就是被训斥一声，说她不淑女，说她成何体统。
这些话姜莱全都左耳进右耳出了，在她眼里沈贺桉就是纸老虎。
但是事实证明，纸老虎也是老虎。沈贺桉有时候还是挺吓人的，当然说沈贺桉吓人嘛，归根到底还是因为心虚，因为她背着金主买了房子。
姜莱看过不少霸总小说，背着金主买房子可是大忌，因为这就意味着情人能够脱离金主的掌控。这怎么行？金主在上我在下，不管是床上还是床下，情人就应该有情人的定位嘛。
但是姜莱真的很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姜家不是她的家，虽然从前那里还有她的妈妈，但是姜家的每个人都没有把她当作自己的家人，她所见识到的不是冷漠，就是无视。
后来妈妈去世以后，姜家就更不是她的家了。
至于沈贺桉这里嘛……姜莱不知道自己未来和沈贺桉能不能成，其实她有预感，大概率是成不了的。她总有一天会离开沈贺桉，或许是哪一天她自己想走，或许是哪一天沈贺桉要赶她走。
既然如此，姜莱想给自己留个退路。一个人得有根才能在这个世界上立住脚，她在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亲人了，再没有一个属于她的、可以蜗居的地方，那她就真的无处可去了。
姜莱不是没想过会被沈贺桉发现自己背着他买房子。但是理由她其实已经想好了，就说她想要体验当包租婆的快乐嘛，反正她在沈贺桉那大概也是一个爱钱的形象。
但是到最后，沈贺桉都没有问她。
他只是把那两本房产证明给了她，让她收起来；又问她下次想要什么礼物。
姜莱不知道沈贺桉到底知不知道自己买了房的事，但不管他知不知道，只要沈贺桉不说，她就装作不知道好了。
“下次，下次阿……”姜莱从心虚中缓过劲来，心思又开始变得活泛起来。
她的视线往办公室紧闭的大门瞟了瞟，又往沈贺桉为了吃饭而脱掉外套、只剩一件衬衫包裹着的饱满胸肌上瞟了瞟：“别下次了。”
姜莱朝沈贺桉挤眉弄眼：“要不就现在？”
然后又吹了个口哨：“办公室限定版礼物，嘿嘿。”
第13章
姜莱觉得，沈贺桉就是装。明明他也很想要，却要装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还低声提醒她不要在公司做这种事情。
姜莱一边扯沈贺桉的领带一边满怀恶意地想着，最好把沈贺桉浑身都弄得乱糟糟，把他的衣服搞皱、把他的裤子弄湿……
姜莱有时候对沈贺桉会产生类似于报复一样的情感，大概人总是会对管着自己的对象存在叛逆心理，也大概她真的恨极了沈贺桉不懂自己的感情。
于是姜莱十分卖力——或许可以说是，暴力。
衬衫的纽扣噼里啪啦在地上滚了一圈，清脆的响声被姜莱当做助兴，她一边在沈贺桉的唇上毫无章法地啃着，一边装模作样地埋怨道：“你的衣服质量好差啊，怎么一扯就掉了……”
实际上她在心里偷着乐，嘻嘻，这下沈贺桉没衣服穿了，在助理送衣服过来之前就只能裸着咯。
姜莱甚至在脑袋里面脑补着沈贺桉赤裸着上半身坐在老板椅里看文件的样子，场面实在太滑稽，她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
沈贺桉微笑地看她，嘴唇被她印上鲜艳的口红印也仍旧神色包容，只是温和地问她：“笑什么呢，乖乖？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了？”
姜莱哪敢告诉他，她支支吾吾又言辞凿凿：“现在、现在先别说别的！你好好让我玩玩再说！”t
简直倒反天罡，还有情人玩金主的？
但是沈贺桉从来不会因为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生气，事实上即便他衣衫凌乱、被她压在身下面，也依然泰然自若，仿佛主导的人一直是他。
实际上也是如此的。
沈贺桉只是在享受她主动的样子，但如果她动作太慢、又不得章法，他是不介意帮帮她的。
局势的扭转只需要一刹那，顷刻间上面的人就变成下面的人，衣衫整齐的人就变成衣衫褴褛的人。
姜莱把自己折腾出了一身汗，哪里都泛着微微的湿意，是的，哪里都是。
于是沈贺桉在探出手指的那刻，得以温温柔柔地笑着调侃她：“乖乖自己倒是玩得挺开心。”
“那就自己抱好腿。”沈贺桉语气温和地命令她。
姜莱觉得沈贺桉有时间是真的割裂得可怕。明明面上是温和的，温柔得好像她怎么样都行。可是她要是真的不按他说的把自己的腿抱好，她身上的某些地方就会被扇巴掌，然后又是一声温柔的命令：
“抱好。能做到的吧，好孩子？”
姜莱眼神迷离，在心里隐隐讨厌沈贺桉这种打个巴掌又给个巴掌的同时，又觉得很爽。
沈贺桉太了解她了。他知道她身上的所有敏感点，知道怎么样控制着扇巴掌的力度、怎么样保持说话时温和又带一点引诱的声音，才能让她在感受到微微痛意的同时，又舒服得一塌糊涂。
最后的结果就是水闸大开，一泻千里，姜莱因为舒服和爽过后的倦怠在沈贺桉办公室里头的休息床上蜷缩成一圈，疲倦得眼睛马上就能合上。
而沈贺桉则顶着胯下明显的凸起，细致地替姜莱擦拭过后，又折回去办公室的办公区域清理一片狼藉的地板。
他倒是想和姜莱做，但是姜莱泄过一次火后就困得不行，揪着他的领子求他说想睡觉，今晚要干什么都随他。
沈贺桉知道姜莱难得早起上一次早八，应该是困极了，早上又还因为早起跟他闹过脾气，于是没有再闹她，亲亲她的额头就让她睡了。
倒是合了姜莱的心意，他在办公室没有放备用衣物，还得让助理去家里面取一趟。
不过姜莱是看不到他赤着上身处理文件的样子了，因为沈贺桉打算从此君王不早朝一回，吩咐助理等会把衣服挂在门外面不用进来以后，他就把休息室的门一关，轻手轻脚地上了床。
姜莱是浑身光溜溜躺进床里的，沈贺桉探手一捞就摸到了一片滑腻，他微微顿了一下，又看向休息床上纯白色的被单，忽而有点不满意。
姜莱喜欢粉嫩嫩的颜色，他们家里的被单都是印着hellokitty图案的粉色。
沈贺桉在心里想着，得给休息室也置办一套和家里一样的被单，还得在这给姜莱放几套睡衣……
想着想着，他的眼皮也有一点沉。耳边是姜莱浅浅的、平稳的呼吸声，沈贺桉的心情忽而无比沉静。
不是刻意压制自己做出来的沉静，是真的感到平静且幸福。
或许结婚的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
姜莱睡了个非常舒服的午觉，直到被电话铃声给吵醒。
原因是她和沈贺桉都睡过头了，直接把公司的午休时间给睡了过去。
原本这没什么，毕竟总裁嘛，谁能管总裁上不上班。
但是沈贺桉这天下午有个早就安排好的会，助理发现总裁很罕见地到时间还没有出现，于是犹豫了又犹豫，还是选择上楼去叫他。
到总裁办的时候那套他送来的衣服还挂在办公室外头，助理心中一骇，但很快就稳了下来。
可能是总裁吃午饭的时候不小心撒到了衣服上吧，总不能是里面藏了个女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