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谁藏头露尾!”冷锋上前一步,剑横了过来。
云娘赶忙过来拉住沈明姝的手护在身后:“你们要做什么!两个大男人欺负我家笙笙一个小姑娘!好不知羞!”
裴景珩漠然吩咐:“冷锋,退下。”
冷锋这才不情愿的收了剑,退后几步虎视眈眈的盯着沈明姝。
裴景珩抬手,纤长的手指骨节分明,轻轻撩开了帷帽的轻纱,勾在了帽檐上。
俊美似妖的脸撞进沈明姝的眼底。
深色剑眉下那双狭长的丹凤眼透着孤寂冷意,鼻梁高挺,薄唇是浅淡的粉,轮廓分明深邃,皮肤白皙得没有血色。
帝王面相,紫微命格。
可惜命数将尽,额间萦绕着浓郁的死气,要不是他身上还残存些许紫色龙气,他早该躺在地下长眠不醒。
沈明姝指尖快速的掐算了一番,眼睫轻颤的看向了自己手腕上的红线,惊讶的说道:“这是姻缘红线!?”
第6章 我要杀了你!
裴景珩剑眉微微压低,晃了晃手腕说道:“既然你知道是什么,还请速速解开。”
沈明姝眸色微暗,扫过他死气萦绕的俊脸,心中已有思量。
这可是天命姻缘,此人是她的命定之人。
红线是解不开的。
难道她魂穿到这具身体,是因为她要渡情劫?
一旁的冷锋疑惑的问道:“主子,解开什么?”
裴景珩淡淡瞥他一眼,碎玉凝霜的嗓音缓缓说道:“你看不见我与她之间缠了一条红线?”
冷锋揉了揉眼睛,还是摇头:“看不见。”
沈明姝立刻将手腕伸到云娘面前:“娘,你刚被我开了天眼,可能看见我与他之间的红线?”
云娘盯着她纤瘦的手腕,摇了摇头:“娘什么也没看见。”
裴景珩神色微冷:“看来只有我们可以看见,姑娘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沈明姝蹙眉看他:“你怎么就认定是我做的?”
还想再说什么,她手里的桃树枝动了动,是里面那女鬼想出来。
“后院还有事要处理,待会儿再和你聊这根红线。”沈明姝握紧桃树枝,快步朝着后院走去。
云娘看了那两人一眼,连忙跟了上去。
裴景珩也站起身,沉声道:“过去看看。”
两人要从医馆去后院,被迎面过来的伙计拦下:“两位,后院家宅不可擅闯。”
“嗯?”冷锋将腰间的佩剑拔出一截,寒光在伙计的脸上一闪而过。
伙计连忙抿嘴退到了一旁。
后院的桃树还在燃烧,毕竟是成了精的,烧起来可要耗费些时间。
裴景珩看向地面,却不见树根周围的杂草燃烧。
这火有点意思。
房间里,刘呈躺在床上,已经还魂的刘兴德和范芳芳正在一旁看着。
范芳芳抹着眼泪,一巴掌拍在了刘兴德的身上:“都怪你,都是你把阿呈害成这样的!”
刘兴德一脸不解:“儿子被桃树精蛊惑,与我有何干系?”
“当然与你有关。”清冽的女声响起。
沈明姝快步走进来,容色冰冷的睨着刘兴德:“刘兴德,你残害自家丫鬟性命,你可认罪?”
刘兴德一听这话,顿时面皮颤抖起来,眼珠子转了转狡辩道:“一派胡言!我从未做过此事!”
“不怕你不认。”沈明姝唇边勾起浅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她手一抖,将桃树枝里面的女鬼放了出来。
女鬼被她贴了定身符,此时跌在地上动弹不得。
沈明姝单手掐诀,一点金光落在那女鬼身上,语气冰冷的说道:“刘兴德,你看看这是谁?”
原本无形的女鬼竟然缓缓地有了实体,她穿着藕绿色的罗裙坐在地上,苍白的脸在看见刘兴德之后迅速爬满了黑色的鬼纹,冲着他吼道:“我要杀了你!”
刘兴德被吓得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舌头都打结了,颤抖着说道:“她她她、鬼!鬼啊!”
范芳芳一脚踹在他身上,咬牙说道:“还不赶紧如实招来!”
突然一股骚味儿在空气里蔓延开。
云娘指着刘兴德身下的那滩水渍:“他被吓得失禁了。”
范芳芳翻了个白眼:“没用的东西。”
沈明姝拎起那女鬼朝着刘兴德一步步走近:“你再不说,我就把她丢在你身上。”
刘兴德顿时慌了神,跪在地上求饶:“我说我说!我全都说了!”
第7章 畜生道
“是我害了她!我见她有些姿色,便想将她收进房里做妾,奈何她不从我,还说要告诉娘子,我害怕娘子,一气之下就掐死了她......”
“娘子,我不是有意瞒着你的,不过是岳丈送来的丫鬟,死就死了......”
范芳芳愤怒的瞪着眼,满脸肥肉看起来凶巴巴的:“那可是一条人命!”
她一脚踩在刘兴德的背上:“你这个狗东西,不仅好色还草菅人命,我要跟你和离!”
刘兴德抱紧她的腿:“不要啊娘子,我离不开娘子啊!”
“我看你是离不开我范家的银钱!”范芳芳一脚踢开他,竟将人踢出去老远。
沈明姝说道:“一命偿一命,不能放过他。”
刘兴德一听要让他偿命,爬起来就跑,却在门口的时候被一柄冷剑拦住。
冷锋横剑在他面前:“想去哪?”
“借剑一用!”一道纤瘦的人影至前,冷锋觉得手腕一疼就松了手。
剑柄落在沈明姝的手中,她手腕一转,剑刃不偏不倚的割在刘兴德的脖子上。
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便将剑抛了回来。
冷锋赶忙接住,嘴唇抖了抖:“这丫头出手好快......”
一道黑影从刘兴德的尸体上冒出来,看见近在眼前的裴景珩浑身冒紫气,顿时饥渴的就扑了过去。
裴景珩虽然看不见鬼形,却能感受到有脏东西靠近他。
鬼影至前,他身上猛地出现一层金光将他护住,刘兴德被弹开,竟然直接灰飞烟灭了。
沈明姝看到这一幕,微微眯眸看向裴景珩,“公子的护身法器不错。”
范芳芳见刘兴德死了,叹了口气:“还没和离就死了,那我岂不是还要为他守丧三年?”
“守不守随你,但我要提醒你,这三年内你并无良缘。”沈明姝淡声说道。
范芳芳现在对她的话全都相信,连忙附和道:“也好,免得又嫁个负心汉。”
云娘指了指地上的女鬼:“她怎么办?”
沈明姝说道:“她虽是枉死,但却为了报仇,将鬼身借给桃树精为所欲为,便不算无辜,只能打入畜生道了。”
女鬼哭着说道:“求大师开恩,是那树妖骗了我,明明她答应我直接杀刘兴德的,我也是被她骗了啊!”
“也挺可怜的......”云娘有些同情她。
沈明姝面无表情的垂眸睨着她:“就算你被骗了,但是你伙同她一起吸刘呈阳气的时候可是享受的。”
“而且这短短的半个月,你身上竟然已经有了点修为,可见你也是铆足了劲在吸刘呈的阳气。”
女鬼抿着唇不再狡辩。
范芳芳看了看她,又看看床上昏迷的儿子,只叹了一口气没说话。
孰是孰非,她没资格决断,全都交给沈明姝吧。
沈明姝抬眼看向房间的阴暗角落,轻声唤道:“小鬼,出来。”
一道黑影幽幽的飘了出来。
范芳芳和云娘见是先前那小鬼,便没惊讶。
小鬼一脸殷勤的看着沈明姝:“大师,小的一直在等您的召唤。”
沈明姝沉声说道:“虽然你整日缠在我身边吓唬我,但我念你在这件事中有些功劳,我会送你入畜生道。”
“你若不愿意,我也可以让你灰飞烟灭。”
小鬼连忙跪地求饶:“小的愿意!无论是当牛做马还是做家禽,哪怕当蛇虫鼠蚁也行的!”
灰飞烟灭可真的什么都没了,做畜生说不定死了还有机会再次做人。
沈明姝微微颔首,转身看向了门口的两人。
她视线顺着男人那张俊美的脸缓缓下滑,落在了他置于腹间的手上,他食指上戴着一环晶莹剔透的碧色玉戒。
裴景珩低头看向手指上的戒指,不懂她盯着看什么。
沈明姝微微一笑,缓步朝着他走过来:“公子,可否借法器一用?”
冷锋立刻伸手拦住她:“不行!我家主子的法器不能离身!”
“那算了。”沈明姝也不再追问,而是弯腰捡起了地上的桃树枝。
这棵桃树有百年树龄,让两只小鬼暂存其中还是可以的。
她体内积蓄的玄力不足以让她打开畜生道送两鬼进去,只能再等几日。
“你借法器做什么?”淡漠沉冷的声音缓缓响起,裴景珩抬脚跨过地上的尸体走了进来。
沈明姝转头看他,视线落在两人之间的红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