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臣并未偏心,如今正在行刑,请殿下念在她刚及笄尚且年幼的份上,饶了她吧!”
沈致远说罢将头深深的磕在了地上。
院外一直传来凄厉的叫声,甚至有越来越无力的感觉。
裴景珩皱眉听了一会儿,冷声道:“行刑的人没吃饭吗?”
冷锋立刻朝着院外喊道:“再用力些!”
“啊!”赵蓉立刻惨叫一声,旁边的沈夕颜像是在配合她似的也尖叫了一声。
沈致远咬着牙,面色已经黑红。
再这么打下去,颜儿怕是要被打残了......
“殿下!求殿下开恩!臣以后定会约束好她,绝不让她再做出这种混账事!”
裴景珩靠在榻上闭目养神,对他的求情置若罔闻。
五十大板不多也不少,影卫力气大不用休息,很快就打完了。
院子里的‘啪啪’声终于停下。
赵蓉尚且能睁开眼睛,可沈夕颜被娇养长大的已经晕了过去。
柳如玉赶忙说道:“快去请大夫,送颜儿回去休息!”
冷锋走了出来:“慢着,我家殿下醒了,两个罪魁祸首不去拜见殿下,怎么敢走的?”
柳如玉捏紧手里的帕子,只好点头:“快,让她们进去拜见殿下。”
裴景珩冲着沈明姝微微摇头:“将人赶走。”
沈明姝的声音响起:“不必了,别污了殿下的眼,把她们带走。”
柳如玉扬声说道:“谢殿下开恩!”
院子总算清净了,可沈致远还跪在软榻前。
裴景珩淡声道:“安平侯,你的二女儿十五岁便学会了用催情散害人,你若是再管教不好她,本王亲自派人来管教她,如何?”
“不劳烦殿下!臣一定会好好管教她!绝对将她养成乖顺的性子!”沈致远吓得连忙承诺,若是让景王派人来管教,以后颜儿怕是金玉院都走不出来了!
“本王也不是多管闲事的人,可是沈大小姐千里寻亲的事父皇听了甚是感动,你却任由二女儿欺辱大女儿,父皇若是知晓定会训斥你,你好自为之吧。”
他嗓音冷漠,却句句帮沈明姝说话。
沈明姝抿着唇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暖融融的。
“臣定将殿下的话谨记在心!”
“起来吧。”
沈致远缓缓起身,站在一旁静候裴景珩继续指示。
裴景珩见他赖着不走,淡声道:“还不走?”
“臣告退。”沈致远赶忙退后出了阁楼。
金风立刻忍不住骂道:“二小姐全都是被他娇惯的!被揭穿下药之后,居然还恬不知耻的说只是与主子开个玩笑,简直心肝都黑透了!”
裴景珩听罢眸色又冷了一个度,“还说了什么?”
沈明姝看向金风,嗔怪道:“金风,莫要再说了,殿下刚醒来需要休息。”
“让她说。”裴景珩拍了拍她的手,温声道:“我也是当事人。”
第64章 虎啸
金风委屈的看着沈明姝:“主子!奴婢偏要说!主子受了这等委屈,殿下也被牵连其中,怎能轻易饶了凶手!”
“回殿下,那沈夕颜还说她是帮主子和檀玉书助兴的,若是主子能够嫁给他,可是一门天大的好亲事呢!一字一句都像是赏赐主子似的,好不要脸!”
“可是盛京谁不知道那檀玉书是个浪荡子,家中美妾都有六房了,沈夕颜分明是把主子往火坑里推!”
听得裴景珩俊脸黑沉,冷声道:“如此嚣张,看来五十大板还是轻了。”
“阿珩,五十大板已经可以了,再打把人打死,这事就要闹到御前去。”沈明姝冲着金风等人挥了挥手,“我与殿下都还未用膳,你们快去准备。”
云柔说道:“玉露不在,娘得去帮忙。”
沈明姝点了下头,见那白胡子老大夫还在,她叮嘱道:“大夫,今日之事切莫同外人提起。”
裴景珩说道:“樊神医是我的人。”
樊白笑着拱手:“见过沈小姐,不介意老夫也留下来用个午膳吧?”
沈明姝唇畔含笑的点头:“当然不介意,樊神医医术高明,连催情散都能快速化解,着实令人佩服。”
催情散属于烈性药,沈明姝点了裴景珩的睡穴之后,便帮他将药效全都压制在了体内,想着让沈致远得知此事以后,她便立刻帮裴景珩化解药效。
却没想到月影请来的大夫居然也能化解催情散的药效。
裴景珩温声说道:“樊神医是药神谷的传人,得知我重伤回京,特地来看我的。”
沈明姝惊讶的问道:“药神谷......传说中活死人肉白骨的药神谷?”
樊白摸着胡须笑道:“只是传闻罢了,老夫可救不活死人。”
“即便这一句是假的,可是药神谷还是很厉害的!”沈明姝前世便对药神谷很感兴趣。
玄学五术中,唯有医术师门中无人可以同她探讨交流,她一直惦记着去药神谷讨教,但是十八岁之前不能下山。
更没想到她十八岁就渡劫了,彻底将药神谷抛之脑后。
沈明姝起身拱手,言辞恳切的说道:“樊神医,晚辈想同您探讨医术!还望给晚辈这个机会!”
樊白抚摸胡子的手一抖,眼神飘向了裴景珩,见他微微点头,樊白轻轻扶住沈明姝的胳膊:“老夫答应你。”
沈明姝赶忙问道:“不知前辈住在哪里?”
“暂住景王府。”樊白呵呵的笑着。
“明日晚辈定登门拜访!”
裴景珩淡声说道:“都退下吧,我与笙笙有话要说。”
几人退下,屏风后只剩下两人。
裴景珩说回刚刚的事:“为何不让我严惩你妹妹,就算父皇知道了,也不会把我怎么样。”
沈明姝只好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沈夕颜暂时还不能死,她若死了,她师父殷浊便不会来了,而我母亲的死与殷浊有关,我要为母亲报仇。”
裴景珩点头,“原来是这样,那我便不插手了。”
“不过沈致远如此偏心,需不需要我再敲打他一下?”
沈明姝朝着屏风外看了一眼,然后倾身凑到了他耳边,小声说道:“沈致远并非我的亲生父亲,这个秘密你自己知道便好。”
裴景珩被她突然凑近,身体都绷紧了。
沈明姝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所以他偏心就偏心,我不在乎,我住在侯府只是想弄清楚我母亲因何而死。”
裴景珩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俏脸,那枝绿梅还插在她发间,脑海里突然闪过了零碎的画面。
——我想吻你。
唇上好似还残留着她唇瓣的柔软温度。
他喉结滚动一下,视线落在她的唇上,“笙笙,我......”
沈明姝眼睛眨了下:“嗯?”
“药效发作的时候,我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
沈明姝瞬间想到了那个湿润的吻,她移开视线说道:“没有,我看你不对劲便把你打晕了。”
是吗?裴景珩皱眉沉思。
可是那些画面太过真实,他无法说服自己那是幻觉。
“好了别想了,休息一会儿准备吃饭吧。”说完沈明姝站起身,“我去楼上看看法器炼制得如何了。”
看着她绕过屏风消失,裴景珩唤道:“冷锋。”
冷锋立刻走了进来:“主子,有何吩咐?”
“我问你,药效发作之后我与沈小姐在做什么?”
冷锋挠挠头:“属下不敢偷看,沈小姐叫属下过去的时候,主子已经晕在了她怀里。”
裴景珩抬了抬手示意他退下。
靠在榻上揉着额角,脑中零碎的画面越来越清晰。
他想到了沈明姝的唇,她唇上的口脂好像淡了许多......
......
腊梅园的事情很快就在公子贵女们的圈子里传开了。
自然,也传到了裴景珩的耳朵里。
他和樊白用罢午膳就回了景王府,此时天色已黑。
月影敲门进来,汇报道:“主子,今日腊梅园的姑娘都在讨论主子和沈小姐,说你们......咳,亲嘴了。”
裴景珩手腕抖了一下,手里的书落在了地上,“她们亲眼所见?”
月影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也不是亲眼所见,只是当时的沈小姐唇上的口脂都花了,而且主子嘴上也有红痕,姑娘们猜测的。”
裴景珩忍不住笑起来,低声道:“我就知道不是幻觉。”
转念一想,她为什么不承认?
是嫌弃他还是无所谓......
裴景珩面上又严肃起来,弯腰将地上的书拾起来,淡声道:“知道了,你退下吧。”
可是手里的书怎么翻怎么无聊,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猛地把书合上,他扬声说道:“备水沐浴,本王要睡觉。”
......
裴景珩休息的早,所以鹤院的下人也早早散了。
整个景王府逐渐陷入安静,所有人都比平时早歇了一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