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姝指尖轻轻捻着,微微点头:“不排除这个可能,否则他为何对我们赶尽杀绝。他定是为了爵位才娶了我母亲,爵位到手却翻脸杀人,实在可恨!”
哪怕他休妻都还算有人性,至少母亲可以回到定国公府生活。
想到这里她问到:“娘,母亲死后,定国公府那边没有调查吗?”
“其实自从你母亲嫁过来以后就不与定国公府来往了,我也不知是为何,哪怕她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的时候也从不许我告诉你外祖,剖腹之前她叮嘱过我,不许我投奔定国公府,是她求我悄悄将你养大,我这才逃出了盛京。”
提起定国公,云柔有些黯然神伤,“笙笙,夫人已经去世,虽不知她与定国公有什么嫌隙,但你如今在安平侯府有危险,不如去看看你外祖父,子女恩怨不连累孙辈,你外祖肯定会护着你的。”
沈明姝垂着眼睫点头:“是该去定国公府看看。”
但不能她主动去看。
今日她和沈致远父女相认的事已经在盛京传开,若是定国公府的人在意她,定然会主动来安平侯府见她。
若是没来......
呵,那所谓的外祖一家,不认也罢。
只是不知到底是何等恩怨,导致外祖一家会放弃母亲......
云柔握住她的手,眼底带着一丝疑问:“笙笙,沈致远真的不是你的亲生父亲吗?”
沈明姝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我不会看错的,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他不是我父亲。”
“娘,不管他知不知道这件事,我们都不能说出去,否则有损母亲的清誉。”
母亲已经去世十六年,若是这时候再损坏她的名声,她做女儿的心中有愧。
云柔重重点头:“放心,有损你母亲名誉的事,娘绝对死也不说出去。”
沈明姝端起茶水细细品着,心里却仍有疑问。
沈致远若是知道她不是他女儿,为何不直接戳穿她?只要说出当年的事,她这辈子都别想踏进安平侯府。
难道是怕说出来以后他会丢了颜面。
毕竟母亲已经去世,就算是全盛京唾骂她,她也不会听见。
反倒是活着的沈致远会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话题。
还是说,当年他和母亲成婚另有隐情,导致他不敢揭穿母亲未婚先孕,她必须调查清楚......
......
夜半子时,整个安平侯府都安静下来。
沈明姝披上衣服走到了窗边,她住在三楼,云柔住在二楼,因此起夜并不会吵醒她。
拿出神行符贴在腿上,她直接从窗口跳了出去。
住得高就是好,可以轻易的看见侯府所有人的动向,整个侯府的地图都刻印在了她的脑海里。
金玉院很安静,看来沈夕颜已经休息了。
沈明姝蹲在院墙上观察了一会儿,确定院子里没人她才跳下来。
将沈夕颜给她准备的四阴阵悄无声息的布置在了金玉院,但沈明姝还是觉得这样走了有点可惜。
她走到房门口,轻轻将门开了一道缝。
外间的铜炉燃着炭火,青草正裹着毯子趴在桌上睡觉。
有婢女守着还挺麻烦,明日她也得买两名婢女保护云柔,顺便帮着打扫凌霄阁。
沈明姝指尖掐在指节上快速捏了个法诀,屈指一弹一道玄力凝聚的气体打在了青草的脖子上。
玄力凝实不仅可以凌空画符,也可以作为攻击招式。
前世正是因为她悟出了玄力凝实,才成为了各大玄门中唯一的天师,其他玄师根本不会这一招。
她点了青草的睡穴,接下来无论她做什么青草都不会被吵醒。
沈明姝推门进去,反手关上门朝着里间走去。
沈夕颜的床帐遮得严严实实,床边的铜炉里炭火发出‘滋滋’的声响。
沈明姝摩挲着下巴思考怎么做才能让沈夕颜消停下来,再没空给她使绊子。
杀是肯定不能杀的,毕竟当初沈夕颜还在柳如玉肚子里,谋划一切的人是殷浊。
为了自己日后渡劫不受阻碍,她不能先杀沈夕颜,会损了自己积累的功德。
有办法了~
她指尖凝聚玄力,凌空绘制一道灵纹打入了床帐中的沈夕颜身上。
隔着床帐,沈明姝看见本来躺着的沈夕颜猛地坐了起来。
第36章 请母亲回凌霄阁
沈明姝撩开床帐,指尖在她面前轻轻勾了勾,沈夕颜像提线木偶一样光着脚往前走。
沈明姝足尖一点落在了院墙上,看着巡逻的护院走远,这才朝着沈夕颜勾了勾手指。
雪还在下,地上的积雪已经埋住了沈夕颜光着的脚丫。
月影一直在跟着沈明姝,见沈夕颜光着脚衣衫单薄的出了门,便知道是沈明姝在教训她。
祠堂里,沈夕颜跪在地上,机械的朝着面前的牌位开始磕头,一下又一下......
沈明姝目光扫过这些牌位,找到了慕容伊人的牌位。
身为逝去的侯夫人,居然被摆在最角落,面前不仅没有摆香炉,竟连一盏长明灯都没点。
她拿起牌位擦了擦,又跪在地上拜了拜。
母亲,明日女儿定会把你接到身边,为你点燃长明灯。
瞥了一眼还在磕头的沈夕颜,沈明姝唇边勾起冷笑。
她在沈夕颜耳边低语了两句,连祠堂的门都没关就走了。
......
次日一早,沈明姝站在三楼窗口看向祠堂的方向。
一股浓烟从屋顶冒了出来。
她立刻下楼,顺便叮嘱云柔不要离开院子。
出了院门就看见一群人朝着祠堂的方向跑,有的手里还拎着水桶。
沈明姝揽住一个家丁:“发生了何事?”
“回大小姐,祠堂着火了!小的们急着去救火!”
“我也去看看。”
沈明姝快步跟了上去。
还没进院子,就听见里面传来柳如玉的哭声:“我的颜儿啊——”
“我可怜的女儿身子骨都冻坏了,呜呜呜——”
下人们很快就把祠堂里的火扑灭了,好在火势不大,没有烧光整个祠堂。
沈夕颜被冻得脸色惨白,嘴唇发紫,靠在柳如玉的怀里浑身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沈致远气得不行,怒声问道:“你为什么要放火烧祠堂!”
沈夕颜牙齿打颤的开口:“我、我没有......”
“你还狡辩!不就是没有罚沈明姝来跪祠堂,你就一大早过来烧祠堂,你是疯了不成!?”
沈致远觉得自己把这个女儿惯坏了,学了点玄术就开始不服管教了。
沈夕颜急得哭了起来,可能是吹了一晚上寒风呼吸不畅,抽噎了两声就晕了过去。
柳如玉哀求道:“侯爷,颜儿肯定是冤枉的,她就算烧祠堂何苦把自己冻成这副模样?”
“你看看她的脚,都冻成青紫色了,再不找大夫看看,双脚都要废了呀!”
沈致远到底是爱这个女儿的,立刻挥了挥手:“把她带回去,立刻叫大夫医治,用最好的药。”
“父亲,发生什么事了?”清冽的女声响起,带着浓浓的关切。
沈致远转头看去,沈明姝发髻都没挽好,裹着一件披风站在那里一脸好奇。
沈明姝走近几步,惊讶的掩唇:“天呐!妹妹这是怎么了?”
柳如玉狠狠瞪了她一眼,赶忙让陈嬷嬷帮着抱起沈夕颜,匆匆离开了这里。
沈明姝走到祠堂门口看进去,立刻皱起眉:“祠堂怎么被烧了?”
沈致远眯眼看着她,总觉得她一大早就过来凑热闹很有嫌疑。
“明姝,你早上可曾来过这里?”
沈明姝秀气的黛眉轻蹙,佯装不解的问道:“我没事来这里做什么,父亲就这么想让我跪祠堂吗?”
“没事就快回去梳妆,女儿家蓬头垢面成何体统!”沈致远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然后走进了祠堂里面。
沈明姝跟着他走进去,感慨道:“烧坏这么多牌位,老祖宗们如何安宁啊!”
沈致远听到她这么说更烦了,撩起衣袍跪下开始祈祷:“祖宗们莫要怪罪,致远定会重新修缮祠堂,为祖宗们重制灵位。”
沈明姝则走到慕容伊人的牌位前,跪地叩拜。
“母亲,住在祠堂里很不安宁吧,不如女儿接你去凌霄阁住着,也算是母女团聚。”
沈致远皱眉说道:“灵位必须摆在祠堂里!”
沈明姝起身将慕容伊人的牌位抱在怀里,冷着脸说道:“我不管父亲认为祠堂着火的原因是什么,但我坚定的认为这把火就是冲着我母亲来的!”
“我才刚回府,就有人迫不及待的想烧了我母亲的灵位,怎么,是想给我个下马威?还是说教训我不成,便要教训我死去的母亲?”
被她冰冷却铿锵有力的声音震慑住,沈致远开始思考。
祠堂着火难道是柳如玉做的,故意用颜儿做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