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快起来,他不会计较这些的。”沈明姝把她拉起来,对裴景珩说道:“你这个办法不行。”
“我觉得很行,只有这样安平侯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得不认回你这个女儿。”
裴景珩微微挑眉,扬声冲外面的冷锋说道:“冷锋,立刻——唔?”
温热的小手按在他的唇上,柔嫩的掌心紧贴着他的唇。
似有若无的香气从她指尖散发出来,萦绕在他鼻息间。
说不上来是什么香,却让他觉得很舒服。
沈明姝捂住他的嘴,凤眸微眯着说道:“我们不能和你在一辆马车上,被大家看见还不知如何编排我和我娘,女子的名节有多重要你应该清楚。”
云娘也连连点头,温声说道:“殿下,我和笙笙还是自己进城为好,男女一路同行怕是会遭来非议。”
更何况他还是王爷,与他共乘一辆马车,日后定会有不少麻烦。
外面冷锋的声音传来:“主子,你说立刻什么?”
沈明姝放下手,掌心染着他唇上的炙热温度,攥紧手指神色有些不太自然的说道:“我们先下车。”
她眸色闪烁不再看他,转身时耳尖却微微泛红。
裴景珩看着她们下车,修长手指在唇上摩挲着,勾起唇无声的笑了笑。
小手挺软。
他撩开帘子看着她们两人挽着手朝着进城的方向走,转而看向了另一边的军队,墨眸忽的一沉,嗓音淬冰似的寒厉:“冷锋,过去汇合。”
马车调转方向,缓缓驶进了军队当中,好似一路同行而归。
沈明姝和云娘顺利进城,便看见街道两边全是人。
“娘,安平侯府在哪个方向?”
云娘拉着她从人群中挤过去,低声说道:“在另一条官道上,我们要穿过这条街才行。”
望着前面熙熙攘攘的人群,沈明姝护住了自己腰间的布袋,里面可装着五百两银票呢。
百姓们一个个手里举着瓜果时蔬,有的是鲜花香囊之类的,一个个喜笑颜开。
“景王殿下今日归来,我们可一定要把礼物送给他和将士们!”
“大虞有景王殿下保护,真乃幸事!”
耳边是百姓们嘈杂的声音,字字句句都是对裴景珩的夸赞。
沈明姝嘴角微勾,没想到他口碑还挺好。
从拥挤的人潮穿行过这条街,人群终于松散起来。
云娘说道:“瞧见没有,那边有座三层阁楼的地方就是安平侯府,以前夫人就住在凌霄阁。”
沈明姝抬眼远眺,看见了那三层阁楼楼顶的琉璃青瓦正折射着亮光。
云娘低声问道:“可有想好该怎么进侯府?”
沈明姝看向远处的侯府大门,见里面出来几个人,虽然距离很远,但她还是认出了沈夕颜。
周围人群攒动,她和云娘被拥挤在里面,沈夕颜根本看不见。
“娘,我有计划了,跟我走。”
嘈杂的人声里传来了马蹄哒哒的声音,走动时盔甲摩擦的声音很好辨别。
沈夕颜挽着柳如玉小声说道:“也不知今日能不能看见景王殿下长什么样子。”
柳如玉拍了拍她的手,保养不错的面上露出笑意:“瞧你,刚及笄就想着挑选夫婿了?”
“母亲~我只是好奇而已,毕竟往年景王殿下回京都是坐在马车里,压根看不见他长什么样子......”沈夕颜觉得脸颊发热,毕竟心思被拆穿。
第29章 笃定了他会帮她
安平侯府的小厮从远处跑回来,低声说道:“侯爷,军队朝这边来了。”
沈致远抬手掩唇在他耳边低语了什么,小厮低声回了什么。
便听沈致远沉声叹了一口气:“哎,看来是真的了。”
沈夕颜好奇的问道:“父亲,什么真的假的?”
沈致远低声说道:“听闻景王殿下此次提前回京,是因为在边关受了重伤,伤及根本,怕是与皇位无缘了。”
“他可是战无不胜的战神,怎么会伤那么重?”沈夕颜不信,眼底仍有希冀。
景王可是她的第一目标,不仅手握重兵,还在百姓中威望甚高,绝对是继位的最佳人选。
若她能嫁给景王,以后就算不能当皇后,也会是王妃。
沈致远沉声说道:“方才军队进城却士气低下,百姓欢呼他们也毫无反应,与之前截然不同,怕是景王殿下真的伤势极重。”
沈夕颜咬唇,不死心的盯着越走越近的军队。
周围百姓欢呼,可是护在马车两边的将士却神色麻木,整个队伍没一人是笑着的。
“笙笙!”女人的尖叫声响起。
从人群中滚出来一个人,拦住了马车的去路。
牵着马车的将士连忙停下,沉声喝道:“何人拦路?”
云娘从人群中挤出去拉起地上的沈明姝,连声道歉:“抱歉抱歉,我女儿刚刚被人群挤出去了,不是有意拦路的!”
沈明姝站起身,转头看向安平侯府,看清楚沈致远的脸之后,她眸色微眯了下。
立刻挥手喊道:“父亲!”
“父亲,我终于找到你了!”
沈致远看清楚那少女的模样,顿时眼睛瞪圆瞳孔缩起。
这张脸,像极了他的死去的前妻。
沈夕颜看见沈明姝朝着这边挥手,顿时慌了神,连忙去看柳如玉。
和她一样,柳如玉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咬牙问道:“你不是说殷大师把她抓走了吗?”
沈夕颜也是这般以为的,哪想到殷浊居然没抓住沈明姝,还让她跑到了沈致远面前来!
“女儿不知,师父他可能,他可能......”沈夕颜实在找不到理由再编下去。
周围百姓也都好奇的看向了安平侯府这边,看着沈明姝跑到了沈致远面前。
“父亲,我找你找得好苦啊!呜呜呜......”
沈明姝哭着抓住沈致远的胳膊,眼泪如洪水决堤,汹涌而下。
百姓们全都窃窃私语,不明白安平侯怎么突然冒出来一个女儿。
裴景珩撩起窗帘看向外面,见沈明姝满脸泪痕哭红了眼,心中莫名不是滋味。
哭起来这般惹人怜,叫他心疼。
她这是笃定了他会帮她,才故意拦车上演这出戏。
裴景珩沉声吩咐马车旁的冷锋:“过去帮帮沈小姐。”
“是。”
冷锋抬了抬手,军队整个停下。
他走到沈致远面前抱拳,沉声说道:“侯爷,我家王爷让属下问问,这是发生了何事?”
沈致远回过神来,想一把推开沈明姝,可是胳膊被她抓得紧紧的,暗道这丫头力气怎的这般大。
他讪笑道:“多谢景王殿下关心,这姑娘怕是认错人了。”
“我没有认错!你就是我父亲!”沈明姝立刻扬声说道,指着自己的脸对周围的百姓说道:“我和我母亲长得特别像,你们还记得我母亲吗?”
有人低声说道:“还真像极了先侯夫人!”
“这眉眼五官,和亡故的先侯夫人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听闻当年先侯夫人难产一尸两命,她怎么可能有孩子......”
沈明姝跪在地上抱住沈致远的大腿,哭得泪眼婆娑的:“父亲,呜呜呜,我没死,我活下来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冷锋说道:“既然是找上门认亲的,还是调查清楚比较好。”
军队停在侯府门前,马车上还坐着景王,沈致远骑虎难下。
沈夕颜突然认出了冷锋,惊声说道:“怎么是你?”
冷锋淡淡扫她一眼:“沈小姐此话何意?”
“你不是那个......”话说到嘴边,沈夕颜猛地咬住了舌尖,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不能说!
她不能说自己见过沈明姝,父亲若是知道她和娘一直知道沈明姝没死,定不会轻饶她们的!
既然这黑衣侍卫在这里,那他一直保护的俊美公子岂不是......景王!
伤势严重?完全没看出来!
冷锋等着她继续说下去,却见她垂着眼说道:“抱歉,我认错人了。”
沈致远看着哭得厉害的沈明姝,皱眉说道:“你如何证明你是我女儿?”
“我能证明。”云娘从人群中走了过来。
她面色沉静,一双眼直视沈致远,“侯爷,多年未见,可还记得我是谁?”
“你是......”沈致远脸都有些白了,只觉得喉咙发紧。
他派去的那些人不是说云柔和女婴都被一剑砍了头吗?
怎么她好端端的站在这里?
只可惜当年那些人也被他灭口了,否则还能严刑拷打一番。
云柔转身看向周围的百姓,微微福身行礼,沉声说道:“我自小便跟随我家夫人,想必有些人是认得我的,我是夫人的贴身婢女,云柔。”
“对对对,我见过先侯夫人,身边经常带着一个婢女,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