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工资日,陈嘉仪的手机收到了银行的短信,徐辉在做饭没有关心手机。
吃完饭以后徐辉赶紧麻利地把碗洗了,还拖了之前陈嘉仪因为生病没有搞的公共区域地板。
忙完了他打开手机,看到了工资短信。
先是简单扫了一眼,接着他屁股离开了沙发,嘴里发出“哎?”一声。
陈嘉仪好奇地看过去,徐辉的脸亮堂堂的,满脸写着高兴。
“我涨工资了!”徐辉把手机屏幕给陈嘉仪看,他这个月的工资和陈嘉仪是一样的数字。不用多说,一定是领导采纳了徐辉提出的要求。
如果不是陈嘉仪,他一定不会涨工资。徐辉心中激动,看陈嘉仪怎么看怎么欣喜。
“很棒。”陈嘉仪慢条斯理地啃苹果,手机刷着泳衣和墨镜。
徐辉想,他应该送陈嘉仪一件礼物。
送礼物要送到人心坎里去才行,譬如徐辉就觉得送陈嘉仪化妆品就很没用,因为陈嘉仪从来不化妆。这么一想,徐辉觉得陈嘉仪是个很不可思议的女孩子,她不化妆不戴首饰,房间和工位也没有别的女孩子常有的娃娃和漂亮的装饰品,包也只是一只轻奢品牌的大袋子,可以塞下一台手提电脑。
徐辉破天荒失眠,竟然是为了给陈嘉仪买礼物。
……
决定要出节目以后,小组长就开始筹备了。篝火晚会能表演的无非也就是歌舞,不要求多高大上,就是图个热闹。
女生多的部门很快就决定了表演项目,只有徐辉他们部门安静如鸡一潭死水。小组长是个木讷的中年男人,他看着组员抓了抓自己的秃头,觉得很为难。
这时候大家很容易想起陈嘉仪这个女人。
“就陈嘉仪安排呗。”有人提议。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没有人会反对这个提议,陈嘉仪默不作声,并没有随口应下,她淡淡说了句:“我不会。”
然后提包下班了。
“拽什么啊,丑女一个。”不轻不重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有些突兀。
陈嘉仪停住脚步转过身来,很多同事都赶紧低下头去,耳朵却竖得像天线。
徐辉有些担心陈嘉仪,那个同事就是之前在餐厅对陈嘉仪评头论足最热闹的那个,绰号老辛。这个人进公司十年了,又圆滑又猥琐,自认为幽默,自信心爆棚,很多其他部门的小姑娘都不太喜欢这个油腻男,但又不敢和他撕破面子。
但可惜陈嘉仪不是那种脸皮薄的小姑娘。
她拽了拽包带,“啧”了一声:“发工资就买个镜子吧,不要活得那么荒唐。”
这个“啧”就很妙,一切的不屑一顾、厌恶、匪夷所思都能通过简单的短短的音节表达出来。
说完陈嘉仪就走了,留给大家绝美的背影。
“噗……”不知道哪个角落传来一阵短促的笑声。不少人拿东西挡着脸,背地里偷偷笑着脸一阵青一阵白的老辛。
徐辉咧开嘴,给陈嘉仪wx发了个大拇指的表情。
第11章
说不难过是假的。
到家后陈嘉仪换上睡衣,去洗手间洗把脸。抹着洗面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陈嘉仪不自觉地咬了咬下嘴唇。
美丑是天生的,陈嘉仪从不因为这种无力改变的事自寻烦恼,但是别人的目光和语言却是冰雹,她没有办法坦然地行走,也会在冰雹下打起伞。
其实她也知道为什么平凡的女生那么多,闲言碎语却独独狙击到自己,因为她的身材好,好到所有人看到她的脸就觉得暴殄天物。
她还记得大学的时候走在路上,时常有人突然从后面跑到她的前面去,然后看一眼她的脸,惊讶中带着失望,然后原地等着后头的朋友,笑嘻嘻地和他们摇摇头。
也许他们真的不觉得这是一种冒犯,可它确实是。
陈嘉仪很难和每一个人谈论尊重,人们只想自己寻点开心。陈嘉仪快不快乐,那不重要。
她打开水龙头冲洗脸颊,大门传来开锁的声音,徐辉回到家里。
“我回来啦!”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徐辉养成了回家大声通报的习惯。合租很好,不会令人觉得孤单。
办公室的一场针锋对决还历历在目,徐辉担心陈嘉仪心情不好,回家的路上在地铁站一个网红糖果店买了一小包手工糖。几粒糖果放在一个精致的盒子里,要价不菲。
不过徐辉不在意,他涨工资了啊。
莫名收到糖,陈嘉仪歪着头,徐辉偷偷红了耳朵,觉得陈嘉仪歪着头的样子特别可爱。
她好像刚洗完脸,皮肤湿漉漉的,发际线的几根碎发沾在额头上。
大多数时候,陈嘉仪都是冷面孔,只有在家的时候才会稍稍显露出那么一些温柔。
她一定是个温柔的人,徐辉的心里一直这样觉得。
“谢谢。”
徐辉好怕陈嘉仪问:“你为什么要送我糖。”他攥紧了衣角,想了一脑袋措辞,依旧觉得理由太过于可笑。
但最后陈嘉仪只是笑着接过糖,用细白的手指捻起一颗放进嘴里,她咋舌,舌尖舔着糖果,微微眯起眼睛,很是享受的模样。
徐辉喉结一动,眼光微凝,不用问也觉得糖很好吃。陈嘉仪想了想,又捻了一颗举高:“你也尝尝。”
身体前倾,徐辉就着陈嘉仪的手含住了那颗糖,唇珠碰到了健康透明的指甲盖,下唇却似乎含到了柔软的指腹。
其实陈嘉仪想的是:她递过糖,徐辉接用手心接住,然后丢起来吃掉。
徐辉神来之笔,陈嘉仪微张了嘴。
在陈嘉仪频繁眨动的眼睫毛尖尖上,徐辉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回想刚刚的一系列顺其自然的举动,徐辉觉得自己当场去世。
人家陈嘉仪根本没有要喂他的意思!不是!他刚刚为什么会觉得陈嘉仪是要喂他呢!
两人表面一派澄净,内心却各自掀起狂澜,徐辉吸吸鼻子,战略性地避过身子,陈嘉仪挠挠眉心,拿着剩下的糖去了房里。
跌坐在沙发上,徐辉的衣角都快被他自己揉烂了。
晚餐陈嘉仪做了炸酱面,徐辉埋头苦吃。酱料是甜口的,南方人的做法,西京是吃不到这种口味的炸酱面的,徐辉却觉得刚刚的糖味还萦绕在唇齿之间,炸酱面的甜都不算是甜了。
不愧是名牌的糖,复杂的味道糅合,迸发出奇异的滋味,令人念念不忘。
一盏白炽灯,两个人,三餐,四季。
无数个日复一日的寻常日子,从这个秋天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徐辉想,他可能是心动了,可是不知道对面的人在想什么,又有些惆怅。
第二天上班,组长单独找了陈嘉仪。徐辉担心昨天的风波还没过去,不由得有些紧张地关注只露出陈嘉仪半个侧身的走廊。
回来后陈嘉仪一切如常,虽然就在隔壁,但徐辉发消息问她:“组长找你什么事?”
陈嘉仪看了眼手机,转头对徐辉说:“没事,让我参加部门的节目。”
组长亲自找人,陈嘉仪同意了,况且这不是陈嘉仪个人的节目,和她一起表演的还有好几个男同事。
徐辉点点头,不是针对陈嘉仪的就好。
中午的时候,组长找到大家说了关于表演的事。部门出两个节目,为了公平,大家全上。
不患寡而患不均,既然大家都上,没有人有意见。组长想了两个节目,一个是陈嘉仪和别的一些性格比较活泼的男同事一起走旗袍秀,奔着搞笑去的,剩下的人就一起大合唱得了。
于是每天下班,大家都要留在公司的会议室里排练节目。
因为节目简单,合唱组的只需要自己在家练习,到时候稍微排练几次就行,旗袍租则是要训练走台步,还要排队形,几乎天天都要留下来。
同时,旗袍秀的衣服也到了,包裹是寄到公司的,到的时候大家都无心工作,连忙拆开了包裹端详起旗袍。
办公室里都是男人,大家看到旗袍莫名兴奋起来,嚷嚷着让旗袍组的穿上给大家看看,旗袍租组的当然不干,于是办公室热闹了起来。
一片混乱之中陈嘉仪默默走过去捞起了自己那件最小最纤细的旗袍,塞进了她的大包包里。
今天俩人都要留下来排练,服装也到了,旗袍组决定穿上衣服排练一次,大小要是不适合还来得及换。
合唱组的等着看笑话,旗袍组的男士们也是第一次穿裙子,组里本来就是很放得开的几位活宝,换好旗袍出来以后,大家笑个半死,男人穿旗袍不伦不类果然笑点很足。
闹了一阵终于有人问:“陈嘉仪呢?”
会议室安静了下来,大家的目光纷纷聚集在门口,也就是这时候,素白的手臂推开会议室的大门,紧接着一条惹人注目的大长腿迈了进来,随后陈嘉仪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自从陈嘉仪出现,整个会议室就好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