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元帝看着她,慢慢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三四天,皇贵妃和小公主的情况有进展,皇贵妃已经能下地,伤口用的线不需要拆线,会被身体吸收,所以后期的痛苦不是很大。
至于小公主,也很让人心疼,这孩子不足八月,在吸氧几天之后,心肺功能也渐渐地成熟,奶娘抱起来的时候,竟然懂得循着味道去寻奶。
皇贵妃中年得了这一颗眼珠子,疼爱入骨,也仿佛把很多的事情都看透了,她跟元卿凌说:“往后有这孩子,本宫这人生就算是完整了。”
元卿凌轻声问道:“您还生父皇的气吗?”
她想了想,摇头,“如今完全不会去想这些了,从本宫生子那一天,便是新生,往日种种,都可以不提的,我陪他走来这一路,知晓他是什么样的为人。”
元卿凌听得这句话,心里稍松,道:“是!”
“辛苦你了!”皇贵妃握住她的手,想起经历的坎,泪盈于睫,“如果没有你,这孩子怕是来不了我身边。”
“我们不说这些,您也帮我无数次。”元卿凌道。
两人含泪相视一笑。
元卿凌离宫的时候,到御书房见了明元帝。
她看到明元帝那鬓边白霜,心里头也很是伤感,想起来北唐之后的种种,心里感恩多于一切,她说:“父皇,您要保重身体!”
明元帝看着她,“太子妃,很多人都说朕偏心,对你和老五不公,你是否对朕心存怨恨?”
元卿凌摇头,“没有怨恨,父皇对我和孩子都很好,我是真心把您当做父亲看待。”
明元帝看着她,“是真心话?”
“真心话,”元卿凌上前一步,福身拜下,“往日点点滴滴,我都记在心里头,父皇对我的宽容,爱顾,怜惜,儿媳都能感受到,儿媳不会站在什么大局上去看对谁不公平,只是念着儿媳从父皇这里得到了什么,从而为此感恩,父皇很好,真的很好!”
明元帝眼底忧虑消融,“你这样说,朕很高兴。”
元卿凌说的是真心话,其实想起往日种种,父皇有大错吗?并无,便是之前顶撞太上皇,哪怕是有点私心,可也不是大错,只不过酿成了比较严重的后果。
而且,一朝帝王的对与错,本来就不是她可以评论的,父皇就算不是一代明君,也绝不昏庸无能。
离宫之后,她去了一趟别院,给太上皇报喜。
太上皇早得知了消息,在皇贵妃产下女儿的第二天,明元帝就已经派人去报过喜了。
太上皇是很高兴的,也很替皇贵妃高兴。
“她孤独半生,如今也算是有个指望了。”太上皇说。
元卿凌点点头,“是啊!”
“扈妃的孩子,是秦妃所害,是吗?”太上皇也知晓了此事,但并不知道细节。
“顾司调查过,是秦娘娘做的,她有不甘,心态扭曲了。”元卿凌尽量轻描淡写地说道,这些事,也不想深挖,所以父皇也没有大张旗鼓地处置,只是先关押起来,只等喜事过了之后再做处置。
太上皇道:“其实哪朝后宫没有点腌臜事?孤会派人去劝劝他,不必过于执着这些事,处置了就好,也不必太念什么旧情,毕竟当她要害人命的时候,心里也没念过旧情,有些事情,该狠心的时候就得狠心,不然总是要再生祸端,哎,孤也想明白了,他其实也难,是孤给了他束缚,也给了他太大的压力,孤其实要背负很多的责任,所以如今孤不管了,该提点的也提点过,望他能明白。”
“嗯!”元卿凌听得这话,其实知道太上皇心里头也没有怪过皇上,父子没有隔夜仇的。
太上皇又道:“还有,宫里的事你不要理,尽你的孝心就是,纵然如今后宫尚算平静,但总有是非,莫沾这些事。”
元卿凌应声,“知道!”
说话期间,恰好奶奶也来了,她给首辅开药方,且拿了自己新制的药过来给首辅试用,药已经制成药丸子,用于去淤止血的。
首辅的情况没有持续地恶化,但也没有什么好转,希望这新药有用。
元卿凌走的时候,叫上奶奶一起走,在马车上依偎在奶奶的身边,元卿凌觉得很放松,仿佛所有的阴霾都已经过去了。
“奶奶,多谢你总是过来照顾首辅!”元卿凌道。
元奶奶柔声道:“傻孩子,你多谢什么啊?首辅如今是我的病人了,我自然有职责为他开药治疗。”
“脉象如何?”
元奶奶道:“先看看着新药的效果,我加重了一些分量,毕竟他有武功底子,身体也不算太差,且用一个疗程试试看。”
元卿凌点头,如今也没别的办法,只能这样了。
第1367章 到容月了
她顿了顿,忽地又狐疑地问元卿凌,“太上皇有些奇怪,他总是叫我猪弟姐,这什么称呼啊?猪弟在北唐是什么意思?”
元卿凌尴尬地道:“他叫您猪弟姐?”
元奶奶道:“论年纪不论身份的话,我倒是当得起他这一句姐姐的,只是猪弟是什么意思?”
元卿凌讪讪,道出了原委,元奶奶顿时哭笑不得,“竟然是这样啊,那可真是尴尬了,这名有够难听的。”
元卿凌安慰,“没事,您就当多了个英文名字,朱蒂!”
元奶奶笑着拍了她的肩膀一下,“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给奶奶起名了?”
元卿凌笑得俏皮,“我错了。”
祖孙两人笑闹了一下,奶奶伸手抚在她的肚子上,欣慰地道:“如今,就盼着这孩子出生了,希望是个姑娘,圆了太子的心愿!”
肚子里的孩子很懂事地动了几下,仿佛是跟元奶奶的手掌击了一下。
元奶奶惊奇地笑了起来,“怕真是姑娘了!”
老五对生一个女孩多执着,从他每天回来就得先去看看糖果儿就知道。
每天奶娘都得抱着糖果儿到宅子的小厅里,让他抱一下才行。
他总说徐一好福气,不费什么努力,就能得到一个闺女,羡煞旁人。
元卿凌实在就费解了,“怎就这么不稀罕儿子啊?都是自己生的,都一样才是。”
宇文皓嘘了一声,“你这话不能说得太大声了,叫孩子们听去可不好。”
“你说过,以后不可以偏心的。”元卿凌看着,郑重地警告。
宇文皓抱着她,“说了不会偏心就肯定不会,不是不疼爱儿子,都疼爱,只是当爹的大概都稀罕有个闺女吧。”
宇文皓是真的很想很想有一个女儿,从点心们呱呱落地到现在,这份心都没有变过,若问他为什么非得要个女儿,他大概也只能说出因为女儿会很像老元。
但其实是没有任何理由的,因为哪怕闺女丑得不行,他还是会很疼爱。
他也梦到过老元生了女儿,那软萌的小姑娘,奶声奶气地喊着他爹爹,便是在梦里,一颗心都要融化了。
糖果儿满月的时候,容月那边有动静了。
鲁妃已经提前出宫去住着,就等着容月生子,当她终于感觉腰酸肚子痛的时候,稳婆就位,说她应该是到时候了,整个怀王府顿时严阵以待。
元卿凌和元奶奶都被请了过去,这主要是双子比较容易出现难产的情况,鲁妃和怀王都认为太子妃在场,心才能踏实,哪怕她不能进去,搬了椅子在门口叫她守着也是放心很多的。
因还没生,怀王还在里头陪着,怀王显得特别紧张,因为鲁妃跟他说了,女人生孩子那是到鬼门关里去走一趟,很艰险,尤其容月怀着双胎,所以一定要做好所有的准备,若真出点什么事,叫他千万不要慌乱,必须要镇定。
怀王听了这些话,一颗心都颤抖起来了。
容月是从午时开始感觉肚子有些疼的,稳婆说才开了一指,不着急,第一胎嘛,有时候一天下来都未必能生,所以,估摸着最快也要到晚上子时左右才有要生的可能,元奶奶也检查过,确实如此,便叫容月放松,该吃吃,该走便走几步。
但到了申时左右,催产素都没下,宫口就开得很快了,稳婆检查了一下,有些急了,“开很多了,怎地这么快?”
鲁妃急道:“是不是快要生了?”
怀王闻言,顿时握住容月的肩膀,想起了母妃的话,又是一阵心惊胆战。
“这是要临产了啊,容月,阵痛频繁吗?”元奶奶问道。
容月躺在床上,手里还卷着一个鸡蛋饼往嘴里塞,听得元奶奶问,她道:“还是原先那样,觉得有点坠疼。”
“那阵痛呢?”元奶奶问道。
容月咽下一口鸡蛋饼,“阵痛?什么样的阵痛?就是痛吗?不是很痛,有点涨涨坠坠的感觉。”
大家都愕然了,看着她毫无痛苦地继续吃着鸡蛋饼,吃完了一个还拿了一个,就跟没事人似的,但按说这个时候,她的阵痛是很频繁了,且还是第一胎呢。
元奶奶见过生子不太痛的人,但是像她这么淡然的,还真是少见,“那除了涨涨坠坠的感觉之外,还有什么其他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