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妃见他生气,想着他这么做,也是对自己和小老十的一番好意,何必与他怄气?这般想着,她软了下来,“您若真要这么做,那臣妾就替小老十谢恩吧!”
扈妃说着,便福身拜下!
明元帝伸手托着她的手腕,扶她起来,瞧着她略显丰腴的脸颊,正色道:“朕承认对小老十是有些偏爱,那是因为他是你所生的,朕希望给他最好的东西,可这太子之位已经定下了,朕不可能为了他动摇国本,且老五甚得朕心,他是最适合当太子的人选,朕补偿给小老十,要保他这辈子无忧,一旦太子日后忌惮他,至少,还有一个地方是他可以去的,而这个地方,太子也不会伸手去管。”
扈妃嗯了一声,她也不知道这么多,只认为若是这几座城池如此鸡肋,旁人不稀罕,也可以让太子放心的话,那这事也可以办的。
她也不愿意因此事跟皇上闹得不愉快,毕竟,他如今正是春风得意之时,国中内外一片盛平,这个时候不要给他添堵,否则真败兴得很。
明元帝旨意下来,扈妃便率着宫中的人一起谢恩,殿中一时欢喜得很。
但小老十说孙王的话,却让扈妃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
之前小老十说以后要当皇帝,已经是口出无状一次了,有些童言无忌,其实就是大忌。
她以前从没这种机心,要防备什么,小心什么,谨慎什么,但是,皇贵妃跟她分析过,如今她盛宠优渥,若是不谨慎言行,很容易出祸端,她自己不打紧,可当了母亲,就得为孩子着想才行。
所以,明元帝走后,她问了小老十,“是谁跟你说你二哥胖得像猪的?”
小老十本来就为这事委屈了,如今听母妃又提起,便以为要斥责他,扁着嘴巴说:“母妃,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不说二哥像一头猪了。”
扈妃见他一副要哭的样子,轻轻叹气,伸手牵了他过来,“母妃不是要责怪你,只是,你出言侮辱兄长,是很没礼貌的事,犯忌,不敬,知道吗?对哥哥,你必须要心存敬爱,不可再口出侮辱之言,你现在年纪少,哥哥们也疼爱你,不愿意跟你计较,可你若一直这么无状不敬,大家就不喜欢你,冷落你,不搭理你,你是不是愿意这样啊?”
小老十听母妃这么说,心里头就害怕了,绞着胖乎乎的小手,“我不要这样,我喜欢八哥,喜欢九哥,我要跟他们玩儿。”
扈妃执着他的手,“喜欢八哥,喜欢九哥,那其他哥哥你不喜欢吗?五哥呢?五哥和五嫂对你很好,还有点心侄儿他们,你喜欢吗?”
小老十犹豫了一下,“我以前喜欢五哥,但是我现在不喜欢了,但是我喜欢侄儿,点心侄儿和二宝侄儿我都喜欢。”
扈妃心头凉了一下,“为何以前喜欢五哥,现在却不喜欢五哥了?五哥对你不好吗?”
小老十委屈得要哭了,“因为五哥以后要当皇帝,当了皇帝,就不会喜欢他的兄弟,因为怕他的兄弟跟他抢皇帝的位子,但我也不怕五哥,我是父皇最宠爱的儿子,如果五哥欺负我,父皇就会替我出气,狠狠地打五哥板子,五哥总是被父皇打板子的。”
扈妃倒吸一口凉气,“你为什么会这样想?是谁跟你说的?”
小老十抬起泪眼,“大家都这么说啊。”
扈妃咬牙切齿,“这个大家,都有什么人啊?”
“外头的百姓。”
扈妃心头大怒,他何曾见过外头的百姓?甚至都不知道百姓代表了什么,她忍住狂怒,继续哄道:“那你告诉母妃,是谁跟你说,外头的百姓都这样说的?”
“玉嬷嬷说的,她说话本里都是这样,我要保护自己和母妃,就要跟父皇很好,讨父皇的欢心。”小老十道。
扈妃眸色冷了下来,坐直了身子,“行,你去玩儿吧。”
小老十见母妃没生气,当下露出了欢颜,“是,那儿臣走了。”
小老十出去之后,扈妃在殿外吩咐了一声,“叫玉嬷嬷来见本宫!”
“是!”宫婢应声。
扈妃心里头狂怒难消,玉嬷嬷是当初祖母安排进宫的人,是极为稳妥的,宫里头她最信任的人就是她了,怎想她会在十皇子面前胡说八道,简直岂有此理。
片刻之后,玉嬷嬷走了进来,福身道:“娘娘,您找老奴啊?”
扈妃盯着她,冷道:“十皇子在皇上面前说了孙王的坏话,还说他五哥日后当了皇帝,要如何排挤兄弟,叫他心头生了恐惧,不喜欢太子了,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你休得抵赖,他已经告知本宫,这些话都是你跟他说的。”
玉嬷嬷并未否认,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道:“娘娘,老奴确实是跟十皇子说过这样的话,但都是以话本的形式告知他的,想不到皇子如此聪慧,竟能想到自个身上去,娘娘,皇子实在是……大有可为啊!”
“你闭嘴,这话是能说的吗?你不知道分寸了?”扈妃气得要紧,眼前直发黑,这句话何等的大逆不道?玉嬷嬷是疯了吗?
玉嬷嬷撇了嘴,“娘娘,老奴这话在外头不能说,可当着娘娘的面却有什么不能说的?皇上如今宠爱十皇子,人人都看在眼里了,且如今整个后宫形同虚设,皇上只专宠您一人,您与十皇子若是要谋那泼天富贵,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啊,您深思?”
第1317章 明元帝的考虑
扈妃闻言,一巴掌抽在了玉嬷嬷的脸上,丹凤眼里灌满了怒火烈焰,“你简直是胆大包天,竟敢心存这般大逆不道之念,本宫断不能留你在身边,你马上收拾东西,滚出宫去。”
玉嬷嬷不曾想扈妃会发这么大的火,她怔怔片刻,委屈不甘地道:“娘娘今日误会老奴,来日定知道老奴说的是金玉良言,皇上已经赐下五座城池给皇子,这便是最好的提示,娘娘自当把握良机,想方设法让皇上废后,改立您为……”
扈妃不等她说完,怒火中烧,又一巴掌打在了她的脸上,气得是浑身颤抖,“你何止大逆不道?你简直胆大包天,留你在宫里,必定会成祸患,不得再留,你若不走,本宫命人送你离京,这辈子不可再返京!”
她当即下令,“来人!”
殿外进来了两位随伺太监和宫女,一道躬身,“娘娘您吩咐!”
扈妃怒道:“叫侍卫盯着她收拾东西,不让她再见十皇子,收拾好东西之后马上送出京城,不得耽误!”
太监与宫女都怔了一下,“娘娘?”
“马上去办,不得耽误!”扈妃扬手,愤怒地看了玉嬷嬷一眼,见她木然地站着一旁,眼底有万千不甘,心里头更笃定了不可再留她,这种执念,教不了。
“是!”宫人见扈妃震怒,不敢再说求情的话,忙地出去传召侍卫。
玉嬷嬷悲声道:“娘娘,您这是要害了十皇子啊,他本是大有可为的,您不该胆小懦弱啊,皇上还年轻,等十皇子长大了,皇上也还没年衰!”
扈妃恶狠狠地道:“你若再敢胡说一句,本宫把你的舌头割下来。”
扈妃凶起来,周身气势凛冽,叫人望而生畏,玉嬷嬷不敢再言,兀自落泪,悲痛欲绝地转身而去。
扈妃既是难过,也害怕,她昔日从不知道害怕为何物,但今日真是怕了,皇上对她的恩宠,后宫里的人虽没敢说什么,但心里多少有不满,今日玉嬷嬷说的这些话,若有人听了去,得闹出多大的风波,得牵连多大啊?
而这份盛宠,她自己不曾想过要从中得到什么,她身边的人倒是一味打算筹谋了起来,怪不得小老十说话如此嚣张,日夜熏陶,孩子的心志是最容易摧毁的,只怕她殿中有玉嬷嬷这样想法的人,不止一个。
想到这里,她顿觉得心头一阵寒意窜上,竟不知道如何压抑殿中的这些人的欲一望,一宿不睡,辗转反侧,翌日醒来之后,她马上去给皇贵妃请安,她在宫里头,全心信赖的,也只有皇贵妃了。
皇贵妃听了她的话,也是大怒,“她怎敢这般说?扈妃,你到底养着些什么人啊?简直大逆不道,若这些话叫人听了去,你和小老十的命都难保。”
扈妃白着脸,“娘娘,臣妾实在是不知道她会生这样的邪念,这如何是好呢?只怕的是我殿中不止她一人这么想啊。”
皇贵妃看着她无措的脸,知道她也是无辜的,冲她发脾气无济于事,她蹙眉道:“你宫里的人,原先就换过一批了,可换来换去,多半是宫里头的老人,这些人啊,原先在各个宫里头,都是惯会争夺权势,求着一天能出人头地,你盛宠不衰,他们生了邪念,也怪不得你,谁都盼着你成为中宫主子,如此……”
皇贵妃这般说着,却又顿了顿,猛地抬起头,“那玉嬷嬷呢?”
扈妃道:“哪里敢留?连夜送出京中了。”
“可问过她与何人来往多?这些话,是不是有人跟她说的?这玉嬷嬷我记得是你祖母给你安排进来的,你祖母是个通透的人,按说她教导出来的人不至于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