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这段日子呢?我们哪里去买药?”元卿凌怔怔地问道。
四爷瞧着这钝猪,“我问你,京中如今用药最多的人是谁?”
“惠平公主啊。”
“她现在进了那么多的货,而且还在不断地扫货,药商们会不会从外地调货进来?”
“这个……会吧?”
四爷道:“会调货进来,但惠平公主是吞不下这么多货的,外地调进来的货到京之后,就不会有多少买家,没有买家,货源又多,怎么办啊?药商不可能堆积这么多的货,他们要周转,只能低价甩卖啊,一甩卖,咱就入货,从成本上就碾压了惠平公主,你说日后等成药上市的时候,谁更有价格优势?”
元卿凌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不得不竖起了大拇指,“师父,您果然厉害啊。”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么猪吗?”
四爷俊美如玉的面容上,颇有得色,仿佛来这一趟,就是为了要她说这句话,同时,要耻笑一顿她的愚蠢。
元卿凌瞧了他一眼,“师父,我这里有个上吐下泻了几天的病人,您看,用什么药好呢?”
四爷别脸去,淡淡地道:“我怎么知道?”
元卿凌笑了,“噢,对啊,四爷不懂医术,不知道也不足为怪,好比我不懂得做生意,不知道商门套路,也是正常的,和愚蠢实在是没有什么关系。”
四爷的脸就冷了下去。
最后,他冷冷地道:“那几味药,我也要放出去,但高价卖给惠平,你又知道是什么用意吗?”
元卿凌见他脸色不善,知道他在某些时候很小气,故作一副不解的样子,“为何啊?”
“因为我囤了很多,不放的话会虫蛀浪费,将会造成很大的损失,而这个时候惠平最需要,价格高她也会买,所以,我又能多赚一大笔。”
元卿凌拍手赞叹,“四爷真了不得,又赚一笔了。”
“你为什么不问问我,惠平不一定要买,她现在囤了这么大一批货,可以改方子转做其他成药,为什么一定要买那几味缺失的药?”
元卿凌睁大眼睛,“对啊,为什么啊?”
四爷道:“因为,我会命人散播,惠平公主的药厂买不到那几味药,所以她家炼制的药功效都会大打折扣,为了证明她家的药没有缺失,她会很高调地买药,我也会很贵地卖药。”
元卿凌点头,看着他,“师父,其实您是不是来我这里找存在感的?”
四爷脸再冷了下来,确实是。
他最近感觉这件事特别没有挑战性,惠平不是一个很好的对手,这些桥段,得不到冷狼门的称赞,大家都觉得对付惠平公主,实在是太轻易了。
但好在元卿凌觉得很难,从她刚开始听他的计策时,便充分地表现出来崇拜的表情,所以,当他计策进行到下一步的时候,就等着元卿凌过来问,殊不知,她光忙着医院的事,连去都不去,没办法之下,他才亲自过来的。
没想却被无情地识穿,还当面说了出来,真是气人,知道也不要说破嘛,他不要脸的吗?
四爷怏怏而去。
元卿凌看着他的背影,耸耸肩,在商业上,四爷已经到达了一个无人企及的高度,无敌是最寂寞的。
他还是生个娃,专心做奶爸吧,这事更有挑战性。
四爷的连环局,惠平并未识穿,甚至到流言起的时候,她正恼怒之际,有之前合作过的药商找到她,说可以帮她买到一批缺失的药材,她还认为是上天始终是站在她这边的。
在她认为,一切都按照她所想的方向走。
而且,刘国手那边还有两个好消息,一个就是吴大人拿了他的银子,说是按照他们给出的价格来制定药物价格的上限,换言之,药物的价格会有下调,但绝对不会多,一切还是在他们掌控的范围之内。
第二个好消息,就是元卿凌的医馆大夫,陆续找来了,说都同意了他们给出的条件。
来找他们的,通共有九十八位大夫,也就是说,这一波人走了之后,元卿凌就没有多少个大夫可用了,她的医院无法运作,注定是要倒闭的。
这两个好消息一出,惠平公主马上督促底下的人办事,务必要他们尽快地弄好医馆,把药柜进驻,在衙门里备案。
刘国手和这些前来“投诚”的大夫约定了日子,到时候,他们一波走人,提前不得泄露半点风声,要杀元卿凌一个措手不及。
这个日子,就定在了腊月十三。
这一天,是一年中最后一天的黄道吉日,惠平公主的宝元堂从直隶一直开到京城,总共八十余家,其中有超过一半的店铺,都是直接买下,且接了原先的货,因要连夜赶工改造成医馆,所以工钱很贵,但好在钱给出去了,进度也着实是迅速,就这样前后斥资几百万两,八十三家医馆可以投入运行了。
而她前些天大肆高价扫空市面上的药材,也花费了二百多万两银子,为了堆放药材,她租了好几个仓库,用来堆放药材。从买铺到买药,这一波波的折腾,她耗费了七百多万两银子。
第1226章 发现上当了
四爷的大本营是在直隶的,雄霸了各行各业,但是,他做生意没有赶尽杀绝,很多商场对手,虽说和他成不了朋友,但偶尔还是可以坐下来聊几句的。
四爷这天回了直隶,请了几位在当地德高望重的商人过来吃茶赏梅,当然,也是比较友好的几位,蒙他手下留情过。
同时,他也邀请了和兴堂的东家过来,和兴堂的东家叫吴东兴,他的药厂在惠平公主的打击之下,其实已经摇摇欲坠,尤其这两年,难以支撑下去了,四爷斥资买了他的药厂,所以他愿意连老字号都一并卖给了四爷。
大家附庸风雅地坐在一起吃了一会儿茶,四爷忽然正色起来,看着众人道:“过一阵子,我有意拿下惠平公主新开设的医馆,但我自己不出马,不知道谁能替我出这个头呢?”
吴东兴怔住了,“四爷,惠平公主新设的医馆马上就要投入运行了,她怎么会卖出来呢?”
“她做不下去,得卖啊!”四爷道。
“做不下去的可能性不大,就算如今京中有太子妃开设的医馆和医院,但实际上负荷不来这么多病人的,且宝元堂在京中多年,有一定的根基,眼下看似是太子妃占据了上风,但只要惠平公主的价格打下来,未必不能竞争一把。”吴东兴分析道。
四爷看着他,“那可不好说啊,医馆做得好,要多方面因素,但若做不下去,只需要一个致命的原因。”
大家都看着四爷,惠平公主这些年霸道嚣张,但朝廷压根不管她,由此可见,要动她简直是难上登天,四爷就算是驸马,可到底和皇上隔着亲缘,怎能斗得过惠平公主呢?
不过四爷的本事,他们也是知道的。
宏福号的章东家对四爷道:“四爷若有用到在下的地方,尽管说。”
四爷微笑道:“好,到时候就有劳章东家了!”
众人都走了之后,吴东兴却留了下来问和兴堂以后的发展,四爷早有规划,这一次卖他的老字号,保留了他一成的股,只叫他安心等着分钱就是。
吴东兴听了这话,顿时便安心下来了,临走的时候,又好奇地问了一下四爷,“四爷,您为何一直盯死惠平公主?”
四爷也有些茫然,想了半晌,“我徒儿说要弄死她,我做师父的能不帮忙吗?而且,既然是发了狠的要弄,就得往死里弄,做事怎能半途而废呢?”
“四爷的徒儿是?”
“太子妃元卿凌啊!”四爷的眼神更茫然了,太子妃是他徒弟的事,京中几乎人人都知道,为什么直隶没人知道?
“噢!”吴东兴张大嘴巴,一副了然的样子。
腊月十三,惠平公主的医馆要开张了,提前一天,大夫要进驻,但是,到了十二这天,那些原先答应过来的大夫,却纷纷不见了踪影,压根没有过来。
医馆马上就要开了,大夫不来,怎么开?惠平公主急了,派人去请了曹御医过来问。
曹御医道:“公主,刘大人只让微臣去传话,至于他们为何不来,微臣实在不知道,不过,倒是前两天听说了,之前他们进学院的时候,曾和太子妃签订过一份契约,他们学成之后,要听太子妃调遣三年,不知道是不是太子妃拿了合约压他们,他们没办法过来,公主如果想挖他们,怕是得另想法子了。”
曹御医的话,气得惠平公主差点一口鲜血吐出来,她铁青着脸冷冷的眼光从曹御医的脸上扫过,曹御医马上低头,“微臣失言了!”
“你早便知道他们有合约在身,是不是?”惠平公主怒得眼底赤红。
曹御医摇头,无奈地道:“公主,微臣敢拿您的银子,怎还会有所隐瞒?若知道他们早都走不了,当天微臣就跟刘大人说了,微臣虽然糊涂,却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
惠平公主盯着他,冷冷地道:“如果让本公主知道你和元卿凌串通,绝不轻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