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丑原先用了老夫人的药大概十天,一丁点效果都没有,但是用了冷静言调制的药,第一天就看到黑色的火焰心淡去了一些,而那火心的弧度开始慢慢地收,长出了更红一些的颜色。
她简直不能相信,使劲地用她易容的药水擦拭,因为如果是印上去的颜色,这个药水是可以擦拭掉的,可她几乎都把皮肉擦拭破了,那新长出来的颜色都没被擦去。
等到第三天过去了,黑色的火焰心,彻底消失不见,而本来是火纹的图案,渐渐地变成了莲花纹。
这就是天巫师的图案。
阿丑呆立当场,眼泪一串一串地落下,她不是恶魔降世。
因医治之前,冷静言便叫阿丑签下了和盟书,阿丑也不是个反口覆舌之人,既然自己不是恶魔降世,她就必须要回去告诉所有的人。
冷静言和红叶商议,尽早出发,先去南疆,然后由顺王护送的人护送到疆北去,且去之前,要造势说找到疆北的天巫师,如此,才可确保阿丑和他们的安全。
但是,红叶始终有一样不解,那就是阿丑是天巫师这件事情,巫师肯定是知道的,他们为何不尊天巫师反而还毒害呢?
冷静言看着他,道:“只有一个原因,那些巫师,都是你父亲指派的,他们不是正统的巫师,所以,不会遵循疆北的信仰。”
这么说的话,红叶是相信的,他最是擅长此道。
明元帝封冷静言为平疆侯,令他随同去南疆,居幕后运筹策划,尽快止息疆北疆南的战事。
冷静言便与红叶阿丑一道出发,点了三千北营军,由鲁莽将军带领陪同,奔往南疆与顺王汇合。
若能用这种方式解决,那么,对北唐来说也好,对疆北疆南来说都好,是最好的解决方式了。
内乱不用兵,一家人,能和谈不兵戎相见。
在冷静言出发之后,冷狼门有人赶着狼群从直隶往南疆方向而去,三千头狼,全部都是灰狼,由汤圆雪狼带队,如军队一般整齐划一,速度很快,没两天就赶上了冷静言他们,简直把冷静言他们几个吓得够呛的。
看到冷静言变色的脸,红叶恶意地笑了起来,还以为他什么都不怕呢,看到狼群吓着了吧?
四爷训狼完毕,带着包子狼和糯米狼回京接走了小娘子宇文龄,见宇文龄脸色红润,仿佛还圆润了些许,一时高兴便给元卿凌甩下两张银票当伙食费。
元卿凌高兴得很,一路送出去,挥着手让公主多些来。
宇文皓要跟元卿凌瓜分了这些银票,说他如今好歹有了自己的小朝廷,没个银子真不方便,元卿凌斟酌了一下,给他设立了一个小金库,往后用银子就在小金库里头拿。
这么多年,终于有自己的小金库,宇文皓觉得自己总算是熬出头来了。
过了两天,宫中传出消息,说皇后不大好了。
自打皇后在芳明殿里禁足之后,身体就不大好,她也不大愿意见齐王,倒是偶尔袁咏意带着宝姐儿进宫去看她,她愿意见孙女一面,否则的话,多半是陪着八皇子。
经历了许多事之后,皇后大概也看开了些,但是早年执念过重,禁足之后伤神,也伤了身子,病中之时不愿意请御医,耽误了病情,等到宫里头的人告知明元帝的时候,她的病情已经比较严重了。
齐王来请元卿凌,元卿凌便提着药箱进宫去。
来到芳明殿,八皇子坐在廊下的石阶上抱着藤球,带着元卿凌之前送给他的眼镜,显得失魂落魄,看到齐王和元卿凌来,他慢慢地站起来,眼底湿润,“五嫂,七哥,母后病了。”
八皇子很少愿意和人说话,便说话也不看着人的眼睛,除了跟老九。
齐王心头一酸,快步上前牵着他的手,轻声道:“没事的,五嫂在,五嫂会治好母后的。”
八皇子便看着元卿凌,“五嫂,真的吗?”
元卿凌不知道皇后是什么病,但眼下只能安慰他,点点头道:“真的。”
第1188章 担忧老八
皇后床边,已经有两名御医在,因着皇贵妃和扈妃都怀有身孕,所以,狄贵妃过来看望,顺便听了御医的诊治,只等着回禀皇上。
元卿凌见过贵妃之后,先问御医,“皇后娘娘情况如何?”
御医上前躬身回答:“回太子妃的话,娘娘面容发黄,身体水肿,肝部发硬肿痛,估摸着,是肝气郁结,气血不继,伤了五脏六腑。”
元卿凌听得这话,提着药箱走了过去,看到皇后的时候,微微怔了一下,她整个人瘦了很多,面容眼底都发黄,被褥盖着身体,却也能看出腹中有些胀起,她意识是清醒的,就是精神倦怠,看到元卿凌来,眼底也没有光芒,只是瞧了一眼,便看向了她身后的齐王。
自打被关进芳明殿之后,她就很少看到儿子,昔日是有心结,如今都病倒在床上,她便恨起自己往日执着,巴巴地看着儿子,眼底酸涩。
齐王含泪上前执着她的手,安慰了几句,说服她让元卿凌诊治,皇后也同意。
元卿凌先听了心肺,再摁住她的肝部问道:“娘娘,痛吗?”
皇后皱起了眉头,丝丝地吸了一口气,“痛!”
元卿凌再摁了一下发胀的腹部,问道:“这里呢?痛吗?”
皇后还是方才吃痛的神情,“痛!”
元卿凌检查她的双腿,发现双腿已经水肿得比较严重,伸手摁压下去,很难才能弹回来。
腹部积水,下肢水肿,肝腹部疼痛,再看着脸色与眼底的发黄,基本诊断为肝腹水。
元卿凌问了一下殿中伺候的人,说皇后早一两个月就胃口不振,吐过血也便血,腹泻也比较严重。
“五嫂,怎么样?”齐王看着元卿凌问道。
元卿凌打开药箱,检查了一下需要用的药,都齐全,便道:“先给药吧,排一下水肿,看能不能排出去,若排不出,怕是要穿刺抽出腹水。”
她给皇后输注白蛋白,再用利尿的药,且看看能不能自主排出,若能排出,情况还不算到最差的地步,若不能排出,那还是比较严重的。
输注之后,在殿中也大概等了有一个时辰多,皇后是有排尿,但不多,并不理想。
她叫了齐王出去,让他最好有个心理准备,若腹水持续严重下去,皇后熬不住多久。
齐王眼底一红,忍不住热泪滚滚,看到八弟在廊下看过来,他努力忍住,轻声道:“五嫂,你尽力就是。”
“我会尽力的,只是得让你有个心理准备。”元卿凌道。
齐王忍住悲痛,“我知道。”
晚些的时候,诸位王爷和王妃也入宫看望皇后,老五也来了,皇后与诸位王爷昔日的关系都不算好,但见如今病重,众人不曾蒙召便入宫来探望,她也十分感触,泪水在眼底凝聚,却没有滑落。
而诸位王爷,经历了国家的变故,早没把昔日的恩怨记在心头,好比被刀子伤过,又哪里在乎那针刺的一下?
袁咏意安排好府中的事,也收拾了衣裳入宫,她是皇后正经的儿媳妇,她理应入宫侍疾。
到了傍晚,狄贵妃回禀了明元帝关于皇后的情况时,明元帝亲自过来了。
帝后已经许久不曾见面,皇后心死便是因为明元帝的彻底冷落与厌弃,今日所有人来了,她都不曾真正落泪,听得外头宣皇上驾到的那一刻,她顿时泪如雨洒,失声痛哭,哭得无法遏制。
明元帝到底是念着多年的夫妻之情,见她这般,心头也不好受,坐在了床边。
皇后便越发哭得撕心裂肺,“皇上,你还记着臣妾吗?你还恨臣妾吗?”
明元帝伸手替她擦去了泪水,道:“都过去了,你好好养病。”
“臣妾错了,臣妾真的错了。”皇后的手死死抓住明元帝的手腕,压在自己的心脏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大家见状,也觉得心酸,元卿凌被老五抱在了怀中,她看向齐王,齐王蹲在帷前,忍不住泪水,袁咏意陪着他,也是热泪盈眶。
皇后哭了一场,加上用了药,慢慢地就睡了过去,明元帝起身问了元卿凌和御医,虽然狄贵妃都告知了他,可他还是细细地问了一番。
御医说基本情况是已经到了最坏的地步,因为腹水严重,元卿凌这边也没敢保证说能好,只能拖,拖得多久算多久。
明元帝听罢,也没做声,只是扬了扬手,叫众人退下。
明元帝在里头陪皇后说了有半个时辰的话才离开,这两年不管皇后怎么犯错,他总还是不愿意要她的命,就是这份夫妻之情难以割舍。
天黑的时候,老五夫妇才离宫回府。
累了一整天,到了府中,老五自动自觉地帮她揉肩,轻声道:“辛苦你了。”
“这有什么辛苦的?就是看到老七和老八的样子,心里有些难受。”元卿凌叹息道。
“嗯,是的。”老五心里头也不好受,他不放心的是老八,老八对皇后的依赖很深,一旦皇后有个好歹,老八怕是不能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