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她站在铜镜前,摘下了珠翠,他便从身后抱着她,与她一同看着镜子里的俊男美女,两人的眸光都极尽缱绻温柔,情动间,他的唇在她耳边轻轻地掠过,冰凉如水,却撩得容月心头颤动。
一番恣意,不知今夕何夕,只觉得天地倒转。
仿佛又回到了新婚时候,那日日夜夜缠在一起的情景,那时候,生活如酒一般醇美,每天都能把她醉得晕乎乎的。
其实那样也很好,真的很好。
楚王府。
晚膳之后,元卿凌和宇文龄聊了一会儿,便回了房间去,继续钻研她的镜湖之谜。
一直到晚上,宇文皓进门,她也浑然不觉。
宇文皓走到她的身后,抱她入怀,轻声问道:“还看呢?不累吗?”
“不累,我还以为你明天才回来呢。”元卿凌把头靠在他的怀中,就这么扬起头冲他微笑。
宇文皓直接压唇下来,亲了几下,道:“事办完了,便早些回来见你,孩子睡了吗?”
“这会儿估计睡了,包子今天说要去姥姥家,所以吃了晚膳就回房睡觉了。”元卿凌说。
宇文皓坐下来抱着她,夫妻两人耳鬓厮磨了一下,道:“小糯米去得少,回头你跟包子说一声,叫他让着点弟弟。”
“好!”元卿凌也觉得在这上头,包子有点霸道了,总占着意识,不让弟弟去。
宇文皓一把抱起了她,“不许再计算了,睡觉去。”
元卿凌瞧着他满脸的尘埃,笑着道:“洗澡去。”
“一起!”
“我洗过了!”
他眸色晦暗不明,沙哑地道:“洗过了也可以再洗。”
元卿凌缠着他的脖子,凝望他的眼睛,“这些日子真好。”
“以后过的就都是这些日子,你别嫌弃烦闷就是。”他含笑,放下了她,两人执手走了出去。
“过两天就是袁家老夫人的生辰了,咱得备下点礼,你觉得送什么好呢?”元卿凌才想起这事来,问道。
“嗯……送她一个女婿就是最好的礼物。”问过冷静言,他是真喜欢的,所以宇文皓也打算促成此事,总不能看着自己好兄弟有心仪的女子却得不到。
元卿凌道:“不知道七姑娘回京了没有呢?”
“老夫人生辰之前,肯定会回来的,”他转头去,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停下来,现在开始,不许想别人的事情。”
元卿凌微微一笑,迎上了他灼然眸光。
第1182章 国之久安要定南疆
红叶日子,恢复了原先的平静,自从那天宇文皓来过之后,府中便再无旁人来。
人真的很奇怪,当习惯了繁华,再静下来的时候,便觉得万般不适,这颗心怎么都沉静不下来,想去楚王府,又觉得自己总是去打扰元卿凌,怕耽误她计算。
素来以计谋取胜的他,竟是绞尽脑汁都无法排解寂寞,叫人去传了阿丑回来说话,阿丑是个闷葫芦,三辊子打不出一个屁,说了在老夫人那边治疗的效果之后,便再无话可说了,甚是无趣。
阿丑也很为难,往日陪着公子,公子总是喜静,不爱说话,谁知道他今天会有聊天这个需要?
红叶乏闷之下,遂是找出了两把剑,要与阿丑比剑。
阿丑冷笑一声,“公子,劝你不要自取其辱。”
谁还没点气性了?听了这话,心头一狠,便持剑朝阿丑刺了过去,阿丑执剑轻身一起,一个凌空翻身,轻飘飘避过,反手抬剑,便挑向了红叶的手腕,红叶轻蔑一下,横剑拦下,殊不知那剑抵达之时,剑尖却倏然变了方向,只削他的头发,他慌忙回避,险避过去。
好胜心起,自然不敢轻敌,收拾心情打算和阿丑来个三百回合。
既然是比剑,内力他就有所收敛,阿丑的剑快而轻盈,诡异多变,他若收敛内力的话,哪里能与阿丑战三百回合,五十招之后,就狼狈不已,最后被阿丑逼得在地上连续打滚,才得以避过阿丑的剑锋。
但,一袭红衣,在地上连续滚,到底是失了身份,心下暗恨,单膝跪地持剑欲起之际,却见一抹白色衣袂在眼前飘了一下,衣袂之下,露出一双锦靴。
他一怔,抬起来头,映入一双深邃漆黑的眸子,容貌俊美绝伦,钟鸣鼎食世家出来的名士,加上任职国子监祭酒多年,常年出入宫中陪伴圣上,身上总是带着儒雅的贵气,月白风清,不温不火,淡如云烟。
“郡王不必下跪迎我。”冷静言那漆黑的眸子里头,无情绪起伏,只那么淡淡地红叶说了一句。
红叶一听这话,越发的狼狈,回头狠狠地瞪了阿丑一眼,阿丑却已经持剑退下,石雕一般守在身后。
红叶站了起来,拍了身上的尘土,对上冷静言沉静的眸子,不知是先解释还是先问来意,便见冷静言上前一步,那贵不可言之气周身充盈,竟是使得红叶狼狈再一退,便见他的手探向肩头,红叶眸子一沉,下意识地伸手拂他的手,因是方才受辱,此举便暗藏内力,想着把他拂倒在地上,多少能挽回点面子。
殊不知,这一拂,冷静言竟是纹丝未动,且还能在他的袖风之中,继续探前扫落他肩头上的枯叶,薄唇微弯,仿佛是含了一两分的讥讽,淡淡道:“公子因何这般狼狈?”
红叶心头微微一颤,看着冷静言,与冷静言见过几次,往日只觉得他沉静若湖,文人雅士,却不知道当面对面的时候,他气势如此凛然逼人,还轻描淡写地卸了他的内劲。
看来,这北唐还真是卧虎藏龙,多少人不显山露水,却是藏着大本事的。
“进来,有话和你说。”冷静言虽说敬他为郡王,却是不曾与他客气,用吩咐属下的口吻撂下了话之后便进去了。
若是往日,红叶也不介意,但如今沾着人间烟火气息多了,便开始计较起来,总觉得这样失了自己的身份,冲他的背影说了一声,“这外头风好,有话在这里说。”
却不料,冷静言竟是丝毫不曾停下脚步,径直便进了去,还很不客气地吩咐了府中下人去张罗茶点,然后扬着乌黑的眸子看出来,有几分严厉的意味,“还不进来要请么?”
红叶暗自咬牙,虽不情愿却不知道怎地被他气势所折,且也好奇他为何前来,于是冷着一张脸进了去,扬起红袍大刺刺坐下,挑眉看着冷静言,“不知道冷大人光临本郡王的府邸,有何指教?”
素来不端郡王的身份,如今却也不得不装一回了。
冷静言却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我找阿丑,不找你。”
红叶闻言,顿时气得脸都绿了,“你方才又不说?还叫我进来作甚?”
冷静言有些愕然,俊眉蹙起,“何时叫你?我本就是叫阿丑,你巴巴进来,又一脸的气愠,谁惹着你了?”
阿丑在外头嗤笑了一声,待红叶杀人般的眸子冷扫了出去她才收敛神色,抱剑进来看着冷静言,“找我何事?”
冷静言看着她道:“你脸上的印记,我几乎确定了是天巫师的印记,老夫人未必能帮你洗去黑火焰,但我有法子,若去掉之后恢复本貌,你是否愿意回疆北去平息战事?”
阿丑听公子说过,只觉得无稽,她本是疆北人人憎恶的恶魔降世,却被他们说成是人人敬拜若神明的天巫师,荒谬得很。
如今再听冷静言说,她愈发觉得这是一个阴谋。
如今北唐除南疆之外,还有北漠在虎视眈眈,要让北唐正式进入太平盛世,最起码,要平定南疆的乱局才可迈出第一步。
阿丑虽然不问政局,但听公子说得多了,也知道这些情况。阿丑更知道这些玩权术的,善于利用人,她肯定不是天巫师,冷静言是不知道要用什么手段把她易容成天巫师,但这些手段他自己或许认为高明,可在巫师的眼里,简直就是儿戏得很,一眼就能识穿。
她是万万不愿意再回到疆北去,承受那些人的怒气与恶毒,所以,她一口就拒绝,“不,我不会供你们利用,也不愿意回到疆北去,老夫人如果不能帮我洗去,我便一辈子带着面具做人,这丑面具我带得很习惯,也不想改变。”
阿丑说完,便转身出去了。
红叶看到这一幕,心下大快,拒绝得好。
他看着冷静言,本以为会看到他不悦的神情,却不料平静得很,仿佛早在意料之中了。
“看来,冷大人要让阿丑回疆北,只能由本郡出马!”他言下之意很是明确,要我帮忙说服阿丑,可以,你冷大人来求本公子,求得本公子心情好,自然是可以谈的。
殊不知,冷静言听了这话,当下面容稍霁,墨色眸子看向了红叶,带了几分欣慰,“嗯,郡王既一力担下,我便等郡王的好消息。”
在红叶愕然之际,他站了起来,继续说了一句,“郡王为北唐如此费心劳力,我定会转告太子妃,让太子妃记你这份苦功。”
红叶一滞,心头顿生暴雨惊风,他自诩谋略过人,却不料被这老狐狸算计的是滴水不漏,若阿丑是天巫师,他自然是要帮阿丑正名的,也要带她回去疆北讨回公道,他更要在太子妃面前尽量地争取好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