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他不会有事,他武功这么高,我都打不过他……”阿四这般说着,却又看着元卿凌,“元姐姐,您觉得哪位神仙比较灵验?我想求神仙佛爷保佑他,他不能出事,他如果出事,我就不活了。”
元卿凌听得心都痛了,“这别院里没有佛堂,但是你若要祷告,就跪在这里祷告吧。”
阿四便走下石阶去跪下拜倒:“信女袁咏诗,昔日莽撞无知,不曾信佛拜佛,今日夫君为保北唐江山和百姓,以身犯险,还请菩萨佛爷保佑他能平安归来……”
阿四的话没说完,就听得马蹄声阵阵响起,两人急忙抬头去看,只见几匹轻骑卷着漫天尘埃急速赶来。
待得看清马背上的一袭红衣,还有另外一匹马上那战袍一角,阿四双腿发软,“徐一……”
送来的正是徐一和红叶,在鬼影卫抬着徐一从马背上下来的时候,阿四就扑了上去,看到徐一身上的血,她一张脸全然白透,“天啊,徐一,徐一!”
“快送进去!”元卿凌沉声吩咐,看了徐一一眼,又回头去看红叶公子,两人伤重,几乎就剩下一口气了。
“先救徐一,救徐一!”阿四扶住元卿凌的肩膀,眼底泪水不断地涌出,面容执狂而惊慌。
“好,我知道,我知道!”元卿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双腿发软,拉住那鬼影卫问道:“太子呢?太子有没有受伤?”
“太子妃放心,太子殿下没事!”鬼影卫回答说。
元卿凌眼底发热,指挥着人把徐一和红叶送到后院去,相邻的两间厢房,元卿凌被阿四拽着进了徐一的房间里,阿四身子一直在颤抖,“快,快看看他。”
元卿凌检查得徐一心脉十分虚弱,但是,他的伤口都是比较轻的,唯独胸口有一个掌印,看来是受了内伤。
内伤,她不知道怎么处理,只能先用了急救措施,给心脏兴奋的药,让他维持生命体征。
但是面对阿四的急乱惊慌,元卿凌竟说不出自己不懂得医治的话来。
好在,外头的人禀报了出去,安丰亲王过来了,他看了徐一的情况,然后对元卿凌道:“徐一交给本王,你去处理红叶。”
“您懂得医术?”元卿凌问道。
“只是懂得治伤。”安丰亲王淡淡道。
阿四有些慌张,“那元姐姐你不能出去,你们一起救可以吗?”
“都出去!”安丰亲王下令,“再耽误他的性命就保不住了,去看红叶。”
阿四哭了出来,无助地看着元卿凌,元卿凌犹豫了一下,还是拉着她出去了,因为她留在这里无能为力,只能寄希望于安丰亲王。
阿四不走,出门之后就蹲在门口,一直哭,元卿凌没办法在这里安慰她,沉沉叹了一口气,提着药箱进了红叶的房中去。
红叶的伤势很重,多处伤口,腹中中剑,穿透了过去,但是从生命体征看,他的情况却要比徐一好一些,心跳和脉搏都还处于一个比较正常的范围,检查之后看到口腔里有药末的痕迹,想来是有人先给他服了药,止血了。
他的意识没有全然昏迷,眼睛半开半合,他的手里一直拿着一些东西,攥在手心中,元卿凌给他检查的时候,也没办法打开他的手心,要缝补伤口,上麻醉药的时候他的手心才缓缓打开,竟是一粒摩得光滑的枣核,麻醉药生效之前,听得他喃喃地道:“你还在那里等着我吗?我要来找你了。”
第1162章 你该不会怀上了吧
元卿凌不知道他说的是何人,但这声音里透着的如释重负却叫人心头刺痛。
她收敛心神,处理着伤口,心里始终忧心着老五,也担心徐一。
阿四的哭声就在外头,她是努力忍住了,但是没忍住,阿四这辈子都没遭受过太大的挫折,嫁给徐一之后,打打闹闹,日子却是和美得很,他们有白头之约,所以如果徐一出事的话,元卿凌实在不敢想象阿四会做出什么事来。
她脑子里乱糟糟,却也不敢放任思绪泛滥,拉了回来继续缝补伤口,红叶身上需要缝针的伤口很多,但是,腹中一剑太重了,不是缝补好伤口这么简单,还得检查有无内脏的破损。
足足一个时辰多,才处理好了红叶腹中的伤口,情况不太乐观,因为心跳开始渐渐地见减弱。
她开始处理别的伤口,却听得外头一阵喧闹,还伴随着女子尖锐的吼声,元卿凌隐约听出这把声音是阿丑的。
阿四本还在伤心之中,见阿丑一路打闹进来,一怒之下就飞了起身,和阿丑过了几招,阿丑几欲疯癫的状态,阿四压根不是她的对手,差点被她的剑所伤。
好在,安丰亲王妃赶到,她一手夺了阿丑的剑,空手夺刃这一招看得阿四心惊胆战,但是,方才那一瞬间,似乎看到安丰亲王妃的手伸出了一副狼爪模样的爪子,就这么轻易夺了阿丑的剑。
阿丑被夺了剑之后还大闹着要见红叶,安丰亲王妃沉声怒斥她,“太子妃在抢救中,你如果不想红叶死的话,就安静地在这里等着。”
安丰亲王妃生气起来,脸色寒得吓人,阿丑纵然不管不顾,甚至有几分癫狂,却也被她的威严所震慑,且听得说红叶还在抢救,还没死,她的脸也渐渐地平静下来,问了红叶所在的房间,便蹲在房间门口等着。
徐一那边,安丰亲王走出来了,阿四见状马上就跑了过去,也没敢问,就那样红着眼睛巴巴地看着安丰亲王,她的眼睛肿得很厉害,泪水盈在眼底,说不出的可怜。
安丰亲王瞧了她一眼,淡淡地道:“给他渡了一些真气,能不能挺过来,看他的意志。”
阿四呜咽了一声,“我可以守着他了吗?”
“去吧!”安丰亲王说着,又从袖袋里头取出一个白色的瓷瓶,“这些药他方才吃下去了一颗,两个时辰之后,你再给一颗,明天开始,也是如此,每隔两个时辰给一颗。”
“好,好,多谢王爷!”阿四擦了眼泪接过瓷瓶,福身而下。
“进去吧!”他淡淡说完,牵着安丰亲王妃的手离去。
宇文皓大捷的消息,也回传了过来,元卿凌在里面听得消息,一颗悬着的心才总算落下了。
给红叶处理好伤口,再给他挂上针,才打开门让阿丑进来。
阿丑表现出无比的温顺,就这么站在红叶的床前,痴痴看着,守着他。
元卿凌见她身上也有伤口,便道:“你的伤势要紧吗?我给你处理一下。”
“我死不了!”阿丑缓缓地摇头,她的伤口在过来的时候就止血了。
“那好吧,”元卿凌知道她脾气古怪,也不劝说了,只是见她伤口颇多,且有两道比较深,还是忍不住给她开了一些止痛药,“你如果觉得伤口疼痛,就吃一颗。”
阿丑拿着了,但是却没吃,紧紧地攥在手中。
“你吃啊!”元卿凌疲惫得很,坐在椅子上瘫着腰,先把这口气歇过来再去看徐一。
阿丑摇头,丑脸上是固执倔强的神色,“我不吃,我给公子留着,我不怕痛。”
“你不用这样,我这里还有。”
阿丑仿佛听不到,攥住那止痛药在手心,就那样守着红叶。
元卿凌见状,也不管她了,歇了一口气之后便出去看徐一。
阿四守在徐一的身边,徐一像个泥塑人儿一样,了无生息地躺在床上,从认识徐一到现在,他一直都是活蹦乱跳的,忽然看到他这样,元卿凌也忍不住落泪。
“元姐姐,王爷说得看他的意志!”阿四声音都不像是她的了,空洞而颤抖,“你说他会醒来吗?”
“他会醒来,他怎么舍得你?”元卿凌轻轻地抱着她,阿四在她怀里哭得无声无息,只有眼泪不断地渗出。
元卿凌沉沉地叹了一口气,抚摸着她的头发,“好阿四,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坚强一点,和他说话,鼓励他熬过来,你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牵挂,他会听得到你说的。”
阿四慢慢地放开她,眼睛肿得厉害,鼻音也更重了,“我说过了,我叫他,他都没反应。”
“继续说,继续叫。”元卿凌拿出听诊器,听着徐一的心脏,不知道安丰亲王用了什么药,心脏听起来要比刚送来那会儿好一些了。
阿四趴在床边,在徐一的耳朵旁边喊了几声,徐一自是没反应,但是阿四却忽然捂住了小腹,脸上有痛苦之色。
“怎么了?”元卿凌见状,连忙扶着她问道。
“刚才和那丑女人打了几招,估计被她真气震伤了。”阿四摆摆手,惨白着一张脸道:“元姐姐,你放心,我没事,回头运气调理一下就行。”
“真没事?”元卿凌不大放心,阿丑的武功她见识过,很厉害,阿四不是她的对手。
“嗯,没事,就是有些隐隐痛。”阿四尝试着站起来,却顿觉得有些下头异样,她脸色变了变,“可能不是阿丑所伤,可能是我月信来了。”
元卿凌问道:“来月信了?那是痛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