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卿凌心里头暖暖的,柔声道:“好!”
宇文皓冲她一笑,两人端起碗吃饭,吃着吃着的时候,宇文皓却忽然又冷冷地道:“褚明阳,此番是留不得了。”
元卿凌看着他,“首辅的意思?”
宇文皓嗯了一声,眸色凝寒,“首辅说,若她不被林霄利用,则前事不计,若她真的下毒,还可以再给她一个机会,那就是供出林霄来,她与林霄来往的事,早有人盯着,只要她供出林霄是洪烈派来的探子,可信度很高,如此也可以直接把洪烈没死潜入北唐乱政的事公开。所以,明日老七会专门给她问话,若她冥顽不宁,那就是自寻死路,以我对她的了解,她不会供出林霄来,因为一旦供出林霄是敌国暗探,意味着她也参与叛逆乱政,她也不会相信首辅愿意保下她,以她的性格,她会一口咬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以为咬死了,就没办法对付她。”
元卿凌觉得他对褚明阳的分析很有道理,褚明阳不是一个有担当的人,她也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她也不信任何人,极度自私。
对褚明阳,元卿凌不是十分的恨,但是她总有一种让人自动厌恶她的魔力,她的生死,自然也无人重视。
吃了饭,宇文皓与她一道去看孩子,好些日子没陪伴孩子了,如今大局设下,只等事后发酵,他的心也平静了下来。
第1108章 你怕什么
和孩子玩耍了一会儿,回到房中,宇文皓便说接下来的事情,让元卿凌不要管,闭门不迎客,除了来往的几位妯娌之外,其余的能不见就不见。
他千叮万嘱,尤其不可见陌生人,哪怕求医到门前,也不可见,找人雇请大夫就是。
他担忧地看着元卿凌,道:“洪烈此人也擅用心机,他躲在暗处,已经摸透了我们每一个人的性子,尤其是你,他曾花过一番心思去琢磨的,这是红叶告诉我的,我如今什么都不怕,就怕你一时心软,中了他的道。”
元卿凌只能跟他一再保证,会慎行。
“奶奶那边,我已经安排了人随身保护,或者说她这段日子可以暂时留在医学院不回来,叫包子狼到那边去陪她。”宇文皓的安排是很细致的,要与洪烈迎面杠上,他就要确保身后所有人的安全。
元卿凌想了想,道:“也好,她暂时住在医学院,省得来回途中被人惦记上,我明日跟包子说一下,叫他让出包子狼去医学院陪伴。”
宇文皓点头,望着元卿凌有些泛黑的眼圈,心疼地道:“最近总叫你担心忧虑,不得安生,这段日子,你便什么都不要管不要问,好好陪陪孩子,或者,叫瑶夫人过来陪你说说话。”
“不用,我这若是闲下来,好多事可以做。”元卿凌靠在他的怀中,静静地道。
“那行,总之尽可能不出去就是,老九和蛮儿本是要启程回去了,但我让他们延迟,有蛮儿和阿四在你身边,倒也能解解乏闷。”
元卿凌笑了起来,“我没这么矜贵,你不要安排我,你好好办你的事就行,我在家里还能苦闷乏味?几个孩子够我忙活的,而且,我也好给汤大人用药看看,能不能早点清醒过来。”
“那好!”宇文皓亲了她一下,“休息。”
宇文皓翌日一大早就出门去了,元卿凌先是和孩子一道吃了早饭,看了一下孩子写的字帖,包子的字偏潦草,汤圆的字方方正正,一笔一划很是规范,糯米稚嫩些,笔画收尾的时候无力飘忽,以前汤大人就说过,糯米的字有些飘忽,要规范。
元卿凌觉得,字开始的时候写得好不好,不大重要,重要的是态度认真,糯米的态度是很认真的,元卿凌跟他说,他很耐心地听,听完之后也很耐心地学。
倒是包子,让他写端正点儿,他就扔了笔,耸肩道:“不写了,上茅房去。”
包子是很有自己的主意,如今三岁过,很多事情就要自己做主,不爱旁人插手,如果虚心跟他提意见,他多半是不理会。
他要用另外一种手段。
所以,元卿凌知道他是偷懒,便取了戒尺在门口等他,“写不写?”
包子嗤笑,“妈妈,你打不着我。”
“要不要试试?妈妈也会生气的。”元卿凌横眉竖眼。
包子是有主意,但是孝顺,不敢忤逆妈妈,尤其看到妈妈还出动戒尺这么低端的东西吓唬他,真够可怜的,出于体恤与孝顺之情,他还是乖乖地坐好继续写。
汤圆是最乖的,小身板挺得最直,在包子闹腾的时间,又多写了二十个字。元卿凌见状,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还是汤圆最乖了。”
得了夸奖,汤圆美滋滋的低下头继续用心写,倒是包子,冲着他一顿龇牙咧嘴,惹得元卿凌瞪了他一眼才有所收敛。
伺候好孩子写字,她便和阿四去了一趟汤阳的屋中,如今伺候汤阳的是胡名,胡名很敬佩汤阳,如今派他去伺候,他鞍前马后十分殷勤,照顾得很好。
汤阳还处于一种比较木然的状态中,跟他说话他基本不搭理,但如果是问一些关乎自身的事,他会马上回答。
便正如现在,元卿凌问道他,“今日吃了吗?”
“吃了!”汤阳马上就回答,但眼睛不会看着元卿凌,好比整个人被控制了一般。
元卿凌给他检查了一下脉搏心跳,一切正常,便也没开药,让人好生伺候着就是。
府中还住着另外一个假汤阳,安置在王府的柴房里头,临时搭建的床,他伤势比较重,由府兵盯着,每天给他灌药,洗伤口,手指的伤势看着好些了,能稍稍用力。
他也知道自己被识穿了,所以,元卿凌进去看他的时候,他只看了元卿凌一眼,就转过头去。
留着他,本是等他好转之后,可以让他书写几个字,看能否探得一些线索,所以元卿凌再给他开了一些药之后,叫人好生盯着他,便离开了。
齐王那边,还在调查首辅中毒的事。
府中人人都私下谈过,还有褚明阳不曾问过话,所以,今天齐王响午的时候便过去了,由他亲自问褚明阳。
问话的地点,设在了首辅的书房,原先问府中的人,也都是在书房里头问的。
这书房里头,往日褚明阳不大能来,首辅不喜欢别人进他的书房,如今褚明阳站在这里,便有一种报复似的冷漠,在书架前抽了好几本书出来,翻了一页就丢在桌子上,丢得乱七八糟,然后冷冷地对齐王道:“要问什么?赶紧问,我可没工夫应酬你,真不知道你们京兆府是干什么吃的,有真凶也不抓,却在这里拖延时间,到处问话,有什么好问?要问就问凶手去。”
齐王看着她,倒也不见生气,“问凶手去?凶手是谁啊?”
褚明阳冷笑,“还有谁?”
“所以,是谁?”齐王仿佛有无比的耐心,眉目温润地看着她。
褚明阳冷嘲热讽,“怪不得如今宇文皓都临朝摄政了,你却还没能当上京兆府尹,你到底是没眼见力还是没胆气?真不知道当年姐姐怎么就看上了你,你心里莫非不清楚凶手是谁?你是不敢,你胆怯,你懦弱,你怕得罪太上皇,怕得罪安丰亲王,所以你借故在褚府里头随便问几个人,敷衍塞责。”
褚明阳一直都看不起齐王,或许曾有过一段时候,因他是皇上嫡子而高看过一眼,但是当时的她,也自以为褚家权势滔天,她身份贵重不下公主,所以这所谓的高看一眼,不过是没了轻蔑罢了。
但是,当他娶了姐姐,接下来的发生的一系列的事情,却让褚明阳对他心生鄙夷,分明是皇嫡子,却连争夺太子之位的勇气都没有,准一个窝囊废。
在褚明阳的心里,皇家第一废是已经死了的宇文君,之后就是齐王了。
第1109章 死不认罪
齐王听了这番话,却还是没生气,反而是若有所思地问道:“所以,你认为凶手是平南王?可平南王为何要害外公?”
“因为祖父忠君爱国,如今又辅助太子,那平南王要害他,目的是剪除朝中忠臣,达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褚明阳这会儿倒是帮着齐王分析了,甚至没了方才冷嘲热讽的态度。
齐王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平南王有谋逆的心?”
“没错!”褚明阳一口便道。
齐王看着她,忽地正色起来,“你说得没错,害外公的人确实是这个意图,外公如今虽然半退下去,可依旧一呼百应,他若出事,朝中一时震荡,父皇又在病中,因而乱局顿生,但这不是平南王下的手,平南王反而是被利用卷入这场漩涡里头,让这趟浑水越发的看不透摸不清,你觉得是不是?”
褚明阳看着他,神色有些冷漠,“那只是你的猜测,却不能取信于人,你说平南王是受害者,那谁是下毒之人?满府里头,寻得出谁?但若平南王为凶手,怎么都说得过去,且你因破案也会立下大功,这京兆府一职唾手可得,何必多想其他?”
齐王缓缓地伸手指着她,眸子冰冷,“凶手不难找,你就是下毒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