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廷问清楚了之后,提议道:“横竖我们夫妇如今也无事,不如这样吧,我与你带一些人前往疆北支援,让瑾宁护送太子妃和孩子回国,如何?”
这自然是最好的,但宇文皓问道:“你能离开这么久么?”
“不碍事,如今大周平定,乾坤剑入土,我走开几个月不是问题,”靖廷眉目殷殷,“且能与你再度携手上战场,我的荣幸。”
宇文皓也很向往,若能与靖廷一块去,那么苦差就变成是度蜜月了,嗯,他在现代学的,说婚礼的时候有说过度蜜月,两个人愉快的旅行就叫度蜜月。
两直男回去跟自家媳妇说,瑾宁是很乐意的,正好视察一下在北唐开设的鼎丰号。
至于元卿凌也愿意,她一则担心静和二则担心蛮儿,老五若能与靖廷一块去,还带上些帮手,至少能做后备支援。
事情就这么商定,翌日就开始出发。
靖廷点了几名猛将和几百兵马一同出发,瑾宁则带上护卫侍女可伶可俐一同去北唐,然而,车队刚离开京城,负责后方巡视的可伶就上前禀报:“郡主,太子妃,红叶亲王在后面跟着。”
都几乎要忘记这个人了,他来大周之后无声无息,如今便又跟着走,真是让人心里挺不舒服的。
瑾宁差点吃过他的亏,所以对此人还是比较警惕的。
元卿凌想起方妩的话,方妩再三保证,红叶是没有恶意的,只为药而来,可药现在是没有了,他会不会恼羞成怒?
想起在实验室三年的猴子和红叶又过了两年相依为命的生活,元卿凌心里头还是很唏嘘的。
猴子算是她的故人,那她和红叶之间是否也有渊源?
因此,傍晚入住驿馆的时候,红叶也入住了,元卿凌干脆邀约他一块用膳。
红叶还是一身的红衣,带着丑女,两匹马不显得疲惫,这一路他是打算这么慢悠悠地跟着。
“承蒙邀请,十分荣幸!”红叶还是那么的谦逊有礼,面露温润的笑容。
入座之后,瑾宁率先问道:“公子还是要回北唐定居?”
“是的,北唐山水好,养人!”红叶眉目浅淡地看了瑾宁一眼,眼底毫无掩饰对瑾宁的欣赏。
“只要不是别有所图,哪里都是好山水。”瑾宁道。
红叶笑道:“郡主说话真有智慧,受教了。”
“不喜欢互相吹捧。”瑾宁爽直,说话直来直往,不喜欢掺杂水分。
红叶却摇摇头,“不,并非吹捧,在下与这么多人打交道,郡主是最让在下佩服的对手,曾经的对手。”
瑾宁摇头,“不认为你曾把我当对手,反而当我是傻子般糊弄了一顿,借了大周与鲜卑北漠开战,你坐拥渔人之利,甚是得意吧?”
红叶慢慢地蹙起了眉头,“郡主为何会这么认为呢?大周与鲜卑北漠迟早避免不了这一战,在下不过是把开战的时机提前了,其实无损大周的利益,相反,还帮了大周一把,否则,皇上为何会封我为郡王呢?”
“你们这些玩心术阴谋的人,怎么说都有道理。”瑾宁放弃和他争辩,不喜欢之人,她不会愿意多废话,起身告辞,却叫可伶可俐在门口盯着。
红叶无奈地道:“她不喜欢在下,在下也不能勉强。”
元卿凌吃着饭,道:“她喜欢不喜欢你,你也不在乎。”
“是!”红叶拿起筷子,复又放下看着元卿凌问道:“你入宫见太后,期间消失了三天,这三天去了何处?能否告知在下?”
元卿凌抬起头看他,“公子,我不想和你拐弯抹角,你让方妩给你研究药,不可能了,所有的数据我都摧毁了。”
红叶面容有些微冷,声音也变得冰冷起来,“为什么?你不是也要用吗?”
元卿凌摇头,“我不需要,这药本就不该面世。”
红叶眉骨染了一抹胭脂红,“损人不利己,不像是你会干的事。”
元卿凌道:“不损人便是利己,这药本是我研究出来的,我有权处置了,公子若要迁怒,尽管迁怒,但在这回京的途中要伤我也不可能。”
“我不会伤你,我只是不解。”红叶显得很失望,仿佛是听了噩耗一般,怔怔了半响,眼底一片的灰沉,不无遗憾地道:“我本以为你来大周,便是多好的机会啊,你一定会把握,方丈说过,你很需要这种药,我一直以为我们是同路人。”
元卿凌看着他,这也是第一次从他的脸上看到淡然以外的其他神情,仿佛伪装的衣裳全部褪去,逐渐窥到心底,“很抱歉让你失望,方妩告诉我,你和猴子之前的事情,你要这种药也是为了救猴子,可这药不能面世,希望你理解。”
“你对猴子的死,一点都不感到惋惜吗?你们毕竟在一起上千个日子里朝夕相对,我见你对楚王府里的狗也很好啊,为何对猴子却无半点怜惜之心?或者你本就只为了拿它当试验,毫无感情可言。”
这最后一句话,他的语锋陡然冷厉起来,眼底随即也跟着染了一抹红,盯着元卿凌看。
元卿凌与他对视,道:“我知道猴子的死对你打击很大,但你要问起我与猴子的感情,它在我所在的世界里,已经死过一次了,我当然会为它的死难过,伤心,但死亡是不可逆的……”
红叶冷冷地打断她的话,“死亡不可逆,那为何你能活着?而猴子在你的世界里死了一次却又能在这里活着?死亡是可逆的,只要你愿意,你可以做到。”
第1007章 我知道怎么走
他看着元卿凌,仿佛是看到了她眼底的淡漠和无动于衷,他愤而起身,“我错看了你,我一直认为,你起码是个有良知的人,可你现在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睥睨生死,偏生你是超越生死之外的人,你现在说着无关痛痒的话,让我觉得你是个伪君子,你很虚伪知道吗?如果死的是宇文皓或者是你的孩子?你是否还会这么无动于衷?
他说完,冷冷地看了元卿凌一眼,拂袖而去。
元卿凌看着他愤怒而去的背影,苦笑,真正的红叶算是见过了,但真不愉快啊。
伪君子,虚伪,真是句句诛心,偏生她无法反驳。
因为她就是死亡可逆的例子,她享受着特权,却要摧毁了不许旁人享受,确实很让人鄙视。
瑾宁从外头进来,她没有走远,对红叶她始终是心存警惕,所以不远不近地听着,红叶走后她才进来。
“别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你没有做错。”瑾宁坐下来道。
元卿凌看着她,“我没事,我早已经做好面对他怒气的心理准备,有些事情,其实我从一开始就做错了,好在我有机会拨乱反正,没有继续错下去。”
瑾宁点头:“嗯,自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行,其他人说什么都不必管。”
元卿凌心里头是坚定的,但确实红叶说的话也让她难受愧疚。
怏怏回了房中,点心和二宝都在房中,元卿凌把奶娘打发出去,抱起了二宝在怀中,轻轻叹气,“其实,我更愿意你们是普通的孩子啊。”
汤圆贴心而敏感,伏在元卿凌的膝盖上问道:“妈妈,你不高兴吗?”
“没有。”元卿凌放下二宝,抚摸着汤圆的脑袋,“汤圆吃饱了吗?”
“吃饱了。”汤圆有些郁闷,“想吃的吃不上,随便吃点对付呗。”
这么成熟的口气,让元卿凌失笑,她抱起汤圆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道:“好了,睡觉吧。”
孩子乖巧,自动自觉地爬上去睡觉,乖巧起来,真是让人心疼。
二宝也睡了,二宝是不用哄的,不管到点不到点,困了就睡,对他们而言,生命无非就是吃喝拉撒睡。
元卿凌和衣躺下,屋中烧着火,很暖和,但是她心里却有些微凉,她其实对猴子很凉薄。
不管前世今生,都很凉薄。
她能为猴子做什么?它已经死了。
辗转好一会儿,睡不着,她披衣出去走了一圈,静谧的夜,又是这冬日寒冷,连虫鸣蛙叫都没有。
她静静立于寒风之中,吹得心绪越发混乱,回了房中又睡不着,便带着雪狼在外头跑了几圈,跑得累了,回去倒头就睡。
翌日一早起来,可伶前来告知,说红叶与阿丑天未亮就走了,留下了一封信给元卿凌。
元卿凌打开信,里头只写了一句话,“还望念在一千多个日夜相伴的情分上,对它网开一面。”
元卿凌心头越发沉重,网开一面就意味着重开研究。
把信藏于袖袋中,吃了早点,便开始启程。
宇文皓和靖廷带着人赶路十分迅速,他们日夜不停歇,驿站里换马之后就继续赶路,希望在进入巫师带之前,和大家相遇,然后一部分人进入巫师带,剩下的一部分在外头接应。
且说疆北里,徐一和阿四终于在翌日追上了大部队,蛮儿已经处于一种被排挤的局面中,阿四让她服下解药之后,对魏王和安王保证,她不会成为疆北的巫女,但因着昨晚发狂的事情,还是很多人对她不信任,阿四发了怒火,以袁家人的名誉发誓,若蛮儿做出有损大军的事情,袁家人一力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