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月这话也真是粗俗,但大家都知道她打小在武林江湖里头长大,虽是大兴郡主可没沾过大兴皇室半点光,因而也没有学会皇家的礼仪,这话开始听着难听,但是特别的解气。
就连鲁妃素日看不惯这个儿媳妇的粗俗,今日也忍不住要拍手掌叫好。
怀王眸子淡淡地垂下,等容月回到身边的时候,默默地递给她一杯水,“润润嗓子。”
容月小心翼翼地瞧了他一眼,见自己男人没生气,这才松了一口气,早知道就骂得再难听点儿。
秦妃气得两眼翻白,差点没昏过去,皇贵妃当机立断,命人把秦妃送回去,免得她再说出难听的话来伤郡主的心。
好好的一场家宴,弄成这个样子,皇贵妃真是呕血得很。
狄贵妃,勤妃等人都纷纷走了,静妃幽幽沉默了半响,想起了养在身边的魏王,不禁神色悲伤,交代了孙王夫妇几句,也一并走了。
皇贵妃只得下令撤宴,人渐渐地散去,几位王爷也都出去了,留下几位王妃和皇贵妃在里头说话。
孟星还在哭,执着元卿凌的衣袖问道:“五婶婶,娘真的和其他男人在一起了吗?她真的不要我们了吗?”
孟悦当下就沉脸怒斥妹妹,“不得胡说,那是其他人诋毁娘亲的。”
元卿凌执着两人的手,决定不能按照这个时代的思维去教她们,否则瑶夫人这辈子就别想有幸福日子过,虽然她如今也没遇到合适的人,但难保以后不会。
且不管会不会,道理就该是这样的。
她郑重地道:“听五婶跟你们说一句,你娘亲现在没有和其他男人在一起,但是,就算是,我们只能选择祝福,咱们北唐不少和离或者被休弃出门的女子,一样可以再嫁,为何你们的娘亲不可以呢?她生来就比别人卑贱么?她这辈子吃了很多苦,你们也长大了,你爹娘的事也瞒不住,总有一天你们会知道她曾为了这段婚姻为了这个家庭吃过多少苦头,受过多少委屈,她值得过更好更幸福的日子,她值得有个人来护着她,你们懂吗?”
孟悦最近在医学院跟着元奶奶,元奶奶的思想都是很前卫的,所以元卿凌这么一说,孟悦就点头,“我知道,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娘亲开心。”
孟星却还是不懂得,只是摇头哭着说:“我不愿意,我不愿意娘亲嫁给其他男人。”
“孟星,那你能陪伴娘亲一辈子吗?现在你住在姥爷家,娘亲是一个人的,就算你们可以回去陪着她,等你们以后出嫁呢?她是否一辈子都要这么孤单?”元卿凌问道。
孟星哭着道:“那我就不嫁人,我陪着她。”
皇贵妃轻轻叹气,看着元卿凌道:“这皇家出去的人,到底是不比百姓,未必能走出这一步来,且若瑶夫人真的嫁与其他人,郡主们怎么办呢?这是要被人笑的。”
元卿凌心头郁结,看着皇贵妃道:“母妃,被人笑有什么打紧呢?若真有一个有担当的男儿出现愿意护着瑶夫人一辈子,我第一个站出来支持,一辈子漫长,总不能让她这么孤清地过。”
容月对这个充满了发言权,她除了骂人就不懂得说别的大道理,只是觉得元卿凌说得十分受用,道:“对,对,一个人很孤独,最好能找个人嫁了。”
“这事你不能多管。”鲁妃这会儿警告她了。
皇贵妃道:“这些话现在说来也多余,毕竟也没这个人,秦妃今晚发了这通,怕是大皇子跟她说了什么,这事你们最好去了解一下,莫要叫瑶夫人受了委屈。”
容月还真较劲了,“皇贵妃,若真有这个人呢?”
皇贵妃沉默了半响,“这事皇上也不会同意的。”
“可瑶夫人现在也不是皇家的人啊。”
“郡主是!”皇贵妃说。
容月再问,“那等郡主们都出嫁了之后呢?”
皇贵妃蹙眉看着容月,“本宫知道一辈子孤独一人很是煎熬,但有些事情是没法子的,她到底是皇家妇。”
“只是曾经而已,如今已经不是了。”元卿凌说。
孙王妃和袁咏意一直都没说话,皇贵妃便看着她们,问道:“你们认为呢?”
孙王妃听了半响,看了看元卿凌和容月,道:“这事吧,也没发生,觉得没必要讨论,伤感情不是?”
“伤感情?”袁咏意侧头问她,“伤谁的感情?为什么就伤感情了?”
孙王妃道:“其实娘娘说得有道理啊,确实皇家妇也不能随意再嫁了。”
“怎么就还是皇家妇了?不是休了吗?那合着按照二嫂你的话,当初我若没重新和老七在一块,我连嫁人都不成了?那为何我与陆源哥哥订婚的时候无人告诉我这些呢?”袁咏意扬高了声音。
孙王妃怔了怔,“这……这能一样吗?你是侧妃,她是正妃,且你那会儿没有孩子,瑶夫人这生了两位郡主,再说了,你祖母那脾气……”
孙王妃迟疑一下觉得逻辑不通,就闭嘴不说了。
袁咏意淡淡地笑了起来,“噢,原来是因为我有一个凶巴巴的祖母,而瑶夫人没有,是啊,佟家如今是没以前风光了,自然没什么人愿意卖他们的面子,也无人愿意提他们说一句话。”
袁咏意这话一出,气氛顿时僵了。
第970章 我想静静
孙王妃气结,看着袁咏意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是说我势利吗?”
袁咏意反问道:“二嫂,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就不盼着她能过点好日子吗?”
“我怎么就不盼着她好?虽说往日我跟她有些不对付,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早就没记在心里,但这确实是不好弄啊,她还带着郡主呢。”
皇贵妃看着她们,蹙眉道:“好了,你们吵什么啊?这都还是没影的事呢,盼着她找的,是一厢情愿,不盼着她找的,也多虑了,本宫相信瑶夫人自己心里是有分寸的。”
皇贵妃这话,容月又有些忍不住了,“娘娘,那万一真遇上呢?”
“那就以后再说。”皇贵妃压住太阳穴,“今日你们就不要再架秧子起哄了,秦妃闹这一出够让人烦心的。”
容月还要再说,元卿凌冲她摇摇头,容月只得不甘心地闭嘴。
宴罢出宫,容月指定是睡不着,直接就找到了楚王府里头,不许元卿凌睡觉都要把这件事唠明白了。
“她们这样想,对瑶夫人来说太不公平了,为什么嫁给了皇家的人被休弃之后就不能再找啊?她才三十出头,看她如今的身体状况,活个七八十不是问题,难不成以后几十年里都得孤零零一个人吗?你就不该阻止我说下去。”
元卿凌见她气呼呼的样子,笑着道:“你啊,这么激动干什么?现在也没这个人,你一个劲地说,岂不是让人觉得真有这人出现了?而且,你若惹怒了皇贵妃,回头她传了瑶夫人进宫去,暗示明示一番,瑶夫人又是个聪明的,听了这些话,以后能踏出这一步吗?”
容月偷偷地瞄了一眼坐在旁边假模假样看书但实则竖起耳朵偷听八卦的老五一眼,压低声音道:“我实话告诉你,我安排毁天过去保护她,暗地里就是想撮合他们的。”
元卿凌听得这话,惊愕得很,“毁天?”
从狼人骨里出来的那个毁天吗?元卿凌想起他,就感觉一股子血腥如潮涌了过来,此人是从尸骨里头踩出来的,人品性格过往经历一无所知,合适瑶夫人吗?
而且,瑶夫人经历了宇文君这个渣男,便是真要找,也该找个温柔体贴的,毁天浑身上下没有这个温柔体贴的因子,连说句话都是冷硬的。
“容月,你不要乱点鸳鸯谱,毁天未必合适瑶夫人。”元卿凌道,难怪这厮这么激动,原来存了这份心思。
“合适啊。”容月跺脚,急忙为毁天辩解,“你不知道毁天,你看他很冷冰冰像木头一样是不是?我告诉你,那都是假象,他绝对要比太子更懂心疼人。”
宇文皓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放下书道:“容月,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你要抬举毁天也不能顺带踩我一脚,我怎么就不懂得心疼人了?”
容月杏眼一扫,对上宇文皓不悦的眸子,随即讪笑,“这不是打比方吗?怎么说毁天比您还是差点儿的,但绝对是好东西啊,那会儿我本是打他主意的,可惜他没看上我,他说不喜欢我这种毛毛躁躁还粗鲁的,喜欢那种有素养有经历有故事的,我合计了一下,瑶夫人不是正合适吗?”
元卿凌啼笑皆非,“容月,实话告诉我,冷狼门有哪个不曾入你的眼睛?我记得你连徐一的主意都打过。”
“徐一豁牙,不好看,我后来也放弃了,”容月想想以前,确实也够荒唐的,不禁笑了起来,“至于冷狼门里头吧,四爷不要,四爷太石头了,其余的还好,我举办过招亲,只是没人参加。”
元卿凌道:“这事就先不要提了,你安排瑶夫人的生活,她未必喜欢,有这份心就好了,至于缘分这个东西嘛,很难说,该来就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