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折腾。
想当年起早摸黑地学习,从小学一路学霸到底,如今却是毫无用处,她有时候会觉得悲哀,但是,有时候又觉得庆幸,因为,不管如何,还活着,和相爱的人在一起,和孩子们在一起。
袁咏意这月子坐得好,白白净净,胖了些,人也十分开朗。
和妯娌们坐在一起聊天,她忽然提起来,“明天带宝姐儿入宫去看望母后。”
孙王妃一怔,“见皇后娘娘?其实你大可不去。”
袁咏意摇摇头,“去吧,到底这亲情是断不了的,我做好我的分内事,她怎么想,怎么看都不重要,正如我祖母说,做人恩怨分明,我与她是断不可能成为好婆媳,但我若带着宝姐儿去看她,能让老七心里有点安慰,我只为老七。”
大家都点头,确实也是这样,再怎么吵闹,始终断不了她和齐王之间的母子亲情,就算关系破裂,可心里就真能释然吗?
翌日齐王夫妇就带着宝姐儿到芳明殿去探望皇后。
皇后正陪着八皇子在殿里头作画,听得说齐王夫妇带着孩子来,她有些意外。
这一刻,她想起了贤妃。
她或许还是比贤妃幸运的。
袁咏意按照礼仪见过之后,然后不卑不亢地坐在一旁,母子两人叙话,也都是十分生疏。
皇后没有抱宝姐儿,只是瞧了好几眼,到最后夫妇要走的时候,她才猛地站起来,“让本宫抱她一下。”
宝姐儿齐王的手里熟睡了,他迟疑了一下慢慢地松到了皇后的手中。
刚满月的孩子,还轻得很,皇后抱着手里有些颤抖,轻轻地拍了拍后背,眼底就有些发红,猛地就还回齐王,转身进了去,“你们走吧。”
声音已然是有些哽咽了。
齐王眸色黯然,怔怔地看了一会儿,才抱着孩子转头和袁咏意一起走出去。
“这对她而言,是好事,我不该难受。”齐王对袁咏意说。
袁咏意依偎在他的身边,“你得空就多些来看她。”
齐王轻轻地摇头,“先让她冷静冷静吧。”
一味地在她眼前晃着,反而会让她的心也沉不下来,正如袁家老祖母所言,亲情始终是断不了的,等她想明白了,他们还是可以和从前一样。
夫妇二人带着宝姐儿又去了乾坤殿,探望了太上皇。
太上皇稀罕这宝贝重孙女,这么小这么软糯的娃娃,实在似乎许久没见了,一眨眼,点心们都快三岁了。
天气渐渐地冷了,元卿凌的预产期也进入倒数。
第944章 久违的宇文君夫妇
为了腾出产假,宇文皓最近疯了似地忙,也疯了似的地督促老七,让他务必办好要紧的几宗案子,还有,治安上也来了两三次的大扫荡,京中一度戒备森严,治安自然跟着转好。
明年春季有科考,所以赴京的学子渐渐也多了起来,京城的各大客栈里头,多半是住着赴京赶考的学子。
对于秦楼的整治,宇文皓也是加大了力度,因为他发现这秦楼最是容易被人利用监控消息,所以,请旨所有在职官员,不得逛秦楼,违命者罢黜。
首辅成立了一个监察衙门,专门就是用于监察各处官员有无违规,秦楼逛不得,可那些已经糜烂入骨的好一色之徒,总会想方设法地请姑娘到府中去,有了监察衙门,这些人可就没戏了。
首辅是配合宇文皓的,因为如果要把渗透的势力连根拔起,则伤筋动骨,闹得满城风雨,如今实在不是合适的时候,管不住别人,管住自己的人总可以了吧?
楚王府里头最近出入的人也多,但是多半是皇家亲贵,是看探望元卿凌,毕竟看着就要生了,来混个熟脸也好。
这天,瑶夫人和容月在楚王府里头陪着,这两人如今几乎每天都来,就是怕忽然元卿凌就作动要生。
妯娌三人在屋子里头说话,便听得有人进来禀报,说纪王夫妇来了。
一听这禀报,容月就下意识地看了瑶夫人一眼,“纪王夫妇?”
瑶夫人神情自若,“是纪王殿下和褚明阳。”
容月诧异,“他们来做什么啊?而且,是什么鬼纪王?不是都成大皇子了吗?还有王爷的封号?”
“自己封的吧,至于来做什么,去问问不就知道了吗?”瑶夫人淡笑道。
容月呵呵地笑了两声,“我才不愿意见呢。”
对于他们两人的情况,元卿凌不大知道,就听说褚明阳的孩子自然流产了,是否自然地流产,也无人去深究,谁还关心他们的事?便连当做谈资都费事。
人来了,元卿凌也不能不见,毕竟老五没在府中,纪王还是当大的。
“我陪你去吧。”瑶夫人道。
“你去?合适吗?”元卿凌愕然,不认为瑶夫人还想见到那渣男。
瑶夫人眼底透彻,“没什么合适不合适的,早放下了。”
如今,也不过是陌生人而已。
纪王夫妇在正厅里等着,仿佛没想过瑶夫人会在这里,所以三人出来的时候,纪王夫妇的神色有些诧异。
许久没见,褚明阳胖了一些,纪王苍老了一些,除此之外,没什么变化,神情也好面容也好,还是那么的让人厌恶。
两人的穿着没了先前那么华贵,但是,金银珠宝还是一个劲地往身上堆砌,款式是老旧了些,可到底是有那么几件的。
元卿凌客套了一下,便邀请入座。
“不知道纪王和……纪王妃来,有什么事呢?”元卿凌问道,既然他们自称纪王,那就做个顺水人情。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瑶夫人在,所以宇文君一时有些难堪,支支吾吾半响,也说不出来。
倒是褚明阳杏眸一冷,道:“有什么不好说的?我们是来拿银子的。”
元卿凌一怔,“拿银子?拿什么银子?”
“赔偿的银子。”褚明阳看着元卿凌,哼了一声,“有些事情,大家心里头明白,他宇文皓对不起我,别想着就这么算了,他应该要赔偿我。”
“他哪里对不起你啊?”元卿凌这会儿还真是懵了,那件事情,不是早解释清楚了吗?褚明阳不是那种自欺欺人的傻瓜,她必定清楚和她欢好的不是老五。
宇文君深呼吸一口气,也不管瑶夫人在场了,抬起头直接便道:“她的孩子没了,老五就应该要给她补偿,那都是老五造的孽,休想否认,前情后因,本王都了解清楚了,就是老五办的阴鸷事。”
元卿凌和瑶夫人对望了一眼,这一面实在不该见,就让他们在某个角落里烂透就好。
元卿凌干脆问道:“你们想要多少?”
“十万两!”两人异口同声地道。
“十万两?何不去抢?”元卿凌冷笑起来。
褚明阳用冰冷憎恨的的眼光看着她,“你若还想着保住太子的名声,十万两尽快拿来,否则不出一天,街头巷尾都会说他欺辱长嫂,到时候他名声尽毁,那是一百万两也买不回来的。”
“欺辱长嫂?”元卿凌失笑,“你说的长嫂是你吗?好,你尽管出去嚷嚷,看谁信你。”
“你……”褚明阳霍然起身,阴沉地看着元卿凌,“你休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如今可不怕闹,让我怀孕的就是宇文皓,他就算不承认,可上苍有眼,有人见过他与我在一起。”
“是不是老五,你心里很清楚,你们如果没银子开销,我可以给你们送一些,”她说着,便叫喜嬷嬷进来,道:“你去账房里支取十两银子,给纪王夫妇。”
“十两银子?你打发乞丐吗?”宇文君恼怒之际,也不管瑶夫人在场,指着元卿凌就骂,“正如你所言,老五干了什么事,他自己也清楚,你让他出来说,他躲着干什么?不敢出来见本王吗?今天要是没有十万两银子,本王就不走了。”
褚明阳马上就接口,“别想着派人撵走我们,他再如何还是宇文皓的兄长,敢对我们动武,也叫你们楚王府名声尽毁。”
瑶夫人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贱妇,你笑什么?你得意什么?”宇文君对瑶夫人那是深沉的厌恨。
瑶夫人看着他,道:“我笑你们一口一个名声尽毁,名声对于太子来说还真不是那么的重要,但是,你们二位的名声怕是已经贴地了吧?何必自讨没趣上门要钱呢?自降你们高贵的身份?回吧,你们的月例也足够开销了。”
宇文君冷冷地道:“你这个背弃夫婿的贱人,有什么资格说名声?亏得是父皇看在两个女儿的份上,对你格外开恩才有你今日的自在,只是你不是一样也像狗一样跪甜着元卿凌吗?你怎就不知羞耻了?你有多清高本王有多卑贱?贱胚!”
瑶夫人耸肩,不说话了。
元卿凌心里却有些奇怪,这两人许久都没出现在视线之内了,忽然张嘴就要十万两,而且看两人紧张的模样,仿佛没了这十万两踏出门口都害怕,便打了个眼色给蛮儿叫蛮儿过来压低声音吩咐她去府门口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