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罢,宇文皓单独留下了苏老表,说要问问苏家人的情况,这是家事,王江和鲁莽也不好留下来听,便率先告辞了。
宇文皓把苏老表请进了书房里头,拿出一封信递给他,“你拿着本王的信到孙王府去,以后你就在老二的门下谋一份差事。”
“孙王门下?”苏老表有些意外,“为何啊?我不想谋什么差事,也不大想去孙王门下。”
宇文皓道:“你得去,必须去。”
“你要我帮你盯着孙王吗?孙王有什么问题?”苏老表不明白。
宇文皓摇摇头,“二哥没有问题,但是二哥身边缺人,过不久会有一些变故,你得提点着他一些,莫要被人骗了。”
“被谁骗了?”苏老表狐疑地看着他,不是说好了不管事吗?怎么还费劲管呢。
“如今亲王里头,只有他和老七两个人任职,老七那边我不担心,京兆府是吃不进来的,本王早就安排好了,且老七那边有褚首辅和袁家看着,老四暂时不会打他的主意,但是老二没有靠山,为人还有些糊涂,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不够精明就容易被人利用。”
苏老表听了他的分析,这才道:“如果是为你办事,那我去就是。”
宇文皓道:“你不能这么想,苏家如今已经没落了,可不意味着你也要跟着没下去,你应该正经地寻一份差事,老二比往日长进了许多,跟着他也不错,不要再蹉跎岁月,你是有贤才之能,自当报效朝廷。”
苏老表轻轻叹一口气,嗯了一声道,“知道了。”
苏老表走后,汤阳问道:“殿下觉得安王会利用孙王?”
“不知道,只是本王心里有些不踏实,如今两人都在鸿胪寺为官,老二的性子你是知道的,和老四虽有些不对付,可架不住几句好话,老四要忽悠他太容易了,而且,如果父皇是要设局的,那么把老四调到鸿胪寺去任职寺卿,那就是一个很大的安排,后面肯定是有什么事跟着来的。”
“确实,鲜卑……肃国情况有变,洪烈登基之后立刻册立太子,但是并未宴请六国,这是什么态度呢?”
宇文皓道:“探子回报,洪烈登基之后,有短暂的内乱,如今内乱已经止息,所以,接下来应该会有什么新举动。”
“那就静观其变。”汤阳舒了一口气,“这是一个转折点,千万不能掉以轻心了。”
果然不出所料,肃国的国书很快就送抵,说洪烈家有一位子孙要认祖归宗,同时庆祝肃国成立,奠定储君之位,邀请六国道贺。
认祖归宗的这位洪烈家子孙,大概就是红叶公子了。
为一个流落在外的儿子举办庆典,说服力不够,所以,加上了庆祝肃国立国,奠定储君之位,如此便可声势浩大。
肃国来的国书,诚挚邀请北唐太子莅临出席。
一般来说,这种宴请六国的庆典都是出尽风头的,哪怕两国之间有纷争,可约定俗成不杀来使,因此,大家都以为明元帝会解除太子的禁足令,让太子去肃国。
可当肃国的使者在朝堂上提出的时候,明元帝只回了淡淡的一句话,“北唐太子宇文皓犯下大错,如今被削官禁足于府中,出使庆典人选,另做安排。”
朝臣一片哗然,毕竟这虽然说是红叶公子认祖归宗的庆典,但说白了就是立国大典,这么盛大的庆典肯定是不能随便派个人去的,便如当初北唐册立太子的时候,鲜卑在洪烈的掌控之下,也派出了自己的亲儿子红叶公子,北漠则派出了他们至高无上的勇者秦大将军。
这二人的身份,看着不怎么高,但是了解当时的鲜卑和北漠情况的,便知道并非如此。
红叶公子虽然是私生子,但是他的谋略和深沉在鲜卑是数一数二,大周,大月,乃至北唐都有他的人渗入,掌控着鲜卑重要的外来情报。
而北漠秦家当家人秦大将军,是除了北漠皇帝之外的第二把手,大权在握,更是边关屏障。
有见及此,北唐此番也定要派出一个分量重的人去才合适,本来太子去的话,那就名正言顺了,可偏生明元帝还记着太子犯下的不孝之罪,继续禁足,那到底会派遣何人前往呢?
人选大概也是要从皇家里找,睿亲王,孙王,安王,齐王这四个人便成了热门人选。
第858章 宴请孙王
很多人都觉得应该是安王,因为他是鸿胪寺卿,又是亲王身份,他去的话是最为妥当的。
但是,这件事情,总是透着一股怪异的气氛,这自然是因为之前鲜卑与北唐关系渐趋破裂,虽然说如今鲜卑国已经被肃国取代,可国号可以变,人却还是鲜卑人。
褚首辅看出了端倪,也渐渐明白皇上为什么要先冷落太子,让他戴罪禁足,因为太子是戴罪之身,可以轻易就回绝了肃国的邀请。
明元帝的这份远见,应该是建立于情报的准确精密,而情报的准确精密也建立于洪烈早有筹谋,筹谋了几个月,那就一定不会是一场庆典。
而红叶公子和洪烈兴原先就在北唐布下了探子,所以这场戏必须要假戏真做,当初逼得太子在殿上发难,皇上是自损名声来护着太子,若提前与太子商议好,太子做不来这场戏。
此番心计筹谋和牺牲,褚首辅也为之感动。
果然,皇上召集内阁大臣商议此事,推举出来的人选,安王和睿亲王的呼声最高。
明元帝没下决断,退议之后,留下了褚首辅和冷静言在御书房里。
“两位爱卿,你们有什么高见?”明元帝看了看名单,他们两人也是举荐安王的。
冷静言道:“皇上,臣推举安王,是根据这两个月的暗查,鲜卑的暗线已经逐渐浮出了水面,他们与安王素有来往,不管这一次肃国憋的什么大招,他们不会轻易伤了安王,因为暗线我们并未揪出来,他们便以为没有被曝光,日后要利用安王的时候多了去了。”
“首辅呢?”明元帝看着褚首辅,问道。
褚首辅道:“臣同意冷大人的说法,肃国这一次的目的不管是什么,可以预知的绝对不是一场庆典这么简单,睿亲王合适,可睿亲王对局势并不十分清楚,很容易受制于人。只不过呢,安王和鲜卑红叶有勾结,此番派了安王去,他们便可名正言顺地商议大事,对我北唐也是一个隐患。”
明元帝眼底深含怒气,“不管筹谋什么,等他从肃国回来,便夺权发放回封地,命人严密监控,周边部署驻军。”
褚首辅躬身,“那就一切遵照皇上的意思去办。”
冷静言道:“皇上,还有一事让人担忧的,那就是如果此番两国关系破裂,或者兵戎相见,可我们兵器尚未造出来,肃国的洪烈兴却已经拿到了兵舆图,如果他们的兵器一旦制造出来,对我们北唐将是一个很大的威胁,而我们虽然与大周结盟了,可大周如今大将军夫妇分别奔赴战场,应付战事,我们却没有任何的安排。”
明元帝淡淡一笑,“和大周的紧密联系,这些你不必担心,真以为太子这些日子就光在府中禁足吗?他的人早就四出活动,军需物资冷四爷早三个月前就开始准备了。”
褚首辅一怔,“是吗?太子不是终日在府中么?办了这些事……”他竟然不知道?还能瞒得过他?褚首辅这一次真觉得自己老了,看不透皇上,也看不透太子。
“朕让他禁足,离开京兆府,就是让他全然抽身出来去办这些事情的,父子之间,不需言明,他自知危机逼近,毕竟,他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太子啊。不过,眼下最担忧的还是兵舆图啊,也不知道他派出去的人是否已经毁掉兵舆图,而大周那边,也没有新的兵舆图送来,若有兵舆图,以我北唐如今的财力人力,俩月便可赶制出一批来,那么肃国与北漠何足惧怕?”
褚首辅微怔,以北唐现在的财力?是他最近糊涂了吗?今年的赋税财政收入貌似和去年好不了多少啊。莫非他都后知后觉到这个地步了,连国中忽然多了新收入也不知道?
“皇上,这个财力……从何说起啊?”褚首辅小心翼翼地问道,实在是他没记得有这回事。
明元帝看了他一眼,稳如泰山地道:“朕有女婿。”一个富可敌国的女婿。
“噢……”褚首辅与冷静言对视了一眼,这臭不要脸的!
“国难当前,自然守望相助!”明元帝看出两人的噢的一声里面包含的深意,不满地道。
“噢……”
“退!”明元帝略为恼怒。
安王府今日设宴款待孙王府一家,说是款待,其实就是告罪,兄弟二人早有私怨,后因为老三的事情,让孙王生了安王好一段时间的气,孙王虽然不记仇,但是,这股气却也在心头窝了许久。
安王宴请的理由也很简单,要化干戈为玉帛,毕竟两人如今是同衙门为官,朝夕相见,若有不愉快则影响公务。
孙王是个公事公办的人,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遂同意带着孙王妃一同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