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元帝就怕老太后知道会干预此事,如今看到太后急匆匆而来,满脸怒容,他也知道瞒不住了。
秦妃和元卿凌陪同而来,看到这两人,明元帝脸色就沉了沉,狠狠地瞪了元卿凌一眼。
元卿凌很无辜很无奈,但是,也知道父皇肯定只能冲她撒气了。
“你先出去!”明元帝淡淡地对元卿凌道。
元卿凌也怕留在此处沾惹是非,听得明元帝的话,忙就躬身告退出去,也没敢在御书房外逗留,更不敢马上出宫去,想着这个节骨眼上唯有太上皇那边是最安全的,便麻溜地往乾坤殿去了。
太上皇是知道这件事情的,外头的一举一动,只要他想知道,就不可能瞒得住。
太上皇显然也是难过的,元卿凌到殿中去坐了一会儿,他就抽了一袋烟了,吧嗒吧嗒地,整个正殿烟雾萦绕,他一边抽还一边咳嗽,咳得脸色都涨红了,就连福宝都待不住,往后殿溜去。
元卿凌实在也是忍不住才劝了一句,“老爷子,您少抽点儿。”
太上皇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你待不住就往外滚去。”
“怕您伤身子。”元卿凌无奈地道。
太上皇抖了抖烟灰,淡淡地道:“死了一辈子,不死也大半辈子了,伤不伤的,谁还在乎?”
元卿凌看着他花白头发下那张倔强的脸,这老头要强了一辈子,但是其实不管是在位还是退位之后,他可以掌握的事情也不多,尤其是皇室里头的明争暗斗,更是无能为力。
就如现在的父皇一样。
“谁不在乎呢?您高寿,则是北唐的福气,是皇家子孙的福气。”元卿凌说。
“旁人的福气与孤何干?孤的福气问谁要?”太上皇今日有些暴躁了,说了几句话,就喘着气瞪元卿凌。
元卿凌见他像炮仗一样,一点就着,不敢再说了,老老实实地闭上嘴巴去捏肩捶腿。
捏了一会儿,见他似乎受用了,才慢慢地打开话匣子,问道:“老爷子,我方才听皇祖母说起裕亲王,这位裕亲王是怎么回事?”
“他们家?除了老十二,阖家富贵了!”太上皇闭上眼睛道。
虽然是皇室惨事,但是那时候的他也是年少,对裕亲王这位皇叔没什么感情,加上时隔多年,一切都尘埃落定,自然没有什么伤感。
“那这位老十二呢?是否还安在?”元卿凌问道。
太上皇睁开眼睛白了她一眼,“安啊!”
“噢,那幸亏了。”元卿凌道。
常公公在旁边笑着道:“太子妃,这位老十二王爷啊,您还见过他几回呢。”
元卿凌震惊,“我见过他几回?他……他被封了亲王么?”
这满门抄斩的遗孤,最后还被封为亲王,那太后说的果真是冤案了。
“可不是?就是宝亲王!”常公公笑着道。
元卿凌有些意外,“竟然是他啊?”
宝亲王,便是如今宇文家族的大族长,上一次修改玉牒,也是他办的,是皇族的执礼亲王。
元卿凌有些深思。
“想什么呢?”太上皇见她停下了动作,不悦地问道。
元卿凌忙收回心神,“没,只是有些意外,见他老人家……”称呼老人家其实也不大妥当,因为这位宝亲王其实年岁不大,比太上皇还要年轻十岁八岁的,且保养得甚好,和父皇看着倒像是兄弟。
“他如今豁达明智,没想他曾经历大难。”元卿凌笑着说。
“这事发生的时候,他不过是襁褓婴孩,纵然后来知道,也为他一门平反了,他能怨恨谁?”
“也是!”元卿凌言不由衷地应着。
御书房那边,也不知道明元帝如何说服了太后,反正元卿凌回去容和殿接孩子的时候,太后虽然在垂泪,却也没说什么。
不过,元卿凌接孩子离开容和殿的时候,却被秦妃拦住了。
秦妃原先就一直想和元卿凌私下说,但是元卿凌不愿意见她,她只好在太后面前发了一通,想着太后能给元卿凌施加压力,殊不知皇上只对太后说了一句,要杀亲子,谁能比朕更悲痛之后,便再没有说过任何话,只一味地垂泪。
她没办法,只能是继续求元卿凌。
元卿凌拖着三个孩子,实在禁不住她这样哭着软磨硬泡,只得吩咐奶娘先带孩子出去等。
秦妃哭得眼睛都肿了,拉着元卿凌的手哀求道:“本宫自知往日对你是不太友善,但是也不曾得罪过你,前朝的事情,后宫妇人过问不得,本宫也没办法见到太子,请太子妃代为转告几句话,便说太子自小仰慕大哥,大哥也没少带他骑射练功,骨肉亲情,手足情深,打断骨头连着筋呢,素日里头兄弟有什么纷争,也都是无伤大雅的,真到了大难临头,伸手帮忙的都是自己的兄弟,还请太子一定要念在这份手足之情上,对他大哥网开一面,别的不求,只求能保住他的性命,太子妃,你也是为人母亲的,应该理解本宫,求你千万要转告,老五是个重情义的,只要他愿意,他一定能想到办法救他大哥的。”
第777章 假的
元卿凌看着悲痛欲绝的秦妃,听着她泣血声声,心里头实在不是滋味。
可这事有什么法子?除非凶手自己跳出来说兵舆图是他栽赃陷害宇文君的,否则,只怕真难洗清罪名了。
她慢慢地推开秦妃的手,躲避秦妃哀求的眼神,“秦母妃,这事老五只怕也是爱莫能助的。”
秦妃急了,又使劲攥住她的袖子,哭着道:“不啊,太子只要愿意,就一定可以的,那兵舆图是有人陷害他的,你让太子对皇上说兵舆图是有人偷偷放进去的,又或者……或者说那兵舆图是假的,兵舆图是假的,那就不存在这事了,只要太子这样跟皇上说,皇上就一定会网开一面,求求你,本宫日后一定报答你。”
“兵舆图的真假,哪里容得老五自己乱说?”元卿凌无奈地道。
秦妃哭着道:“可以,可以的,兵舆图也没有人见过,送来之后兵部都不敢看的,是得先递呈皇上,可在兵部就没了,那就是说没人见过。”
元卿凌暗暗诧异,兵舆图不能看的吗?可她当时看过啊,当时兵舆图送到楚王府的时候,她就已经看过了。
她想起汤阳那时候着急地把兵舆图送到兵部去,显然是十分郑重的,看来,是得递呈给父皇才能看。
那如果说兵舆图没人看过,谁知道从纪王密室里头搜出来的是真的兵舆图呢?
若说救宇文君,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漏洞,而且,也有机会引出幕后之人。
元卿凌想到这里,也顾不得秦妃还在纠缠着她哭哭啼啼,拔腿就往外跑去。
她让奶娘带孩子回楚王府,自己则去了京兆府找宇文皓。
她把自己的想法跟宇文皓说了,宇文皓听罢,却摇摇头,“此计不成,实话告诉你,我也不希望纪王府被满门抄斩,更不想牵连到大嫂,所以,想过好几种为他脱罪的可能性,你这个法子我也想过,但不行,因为兵舆图送来的时候,没人看过,我如何能断定是假的?而且,父皇也派人到大周去了,到时候还会再拿回来一份兵舆图,两者对比,若没有差别,我也会被牵连进去的。”
元卿凌听得他的分析,不免泄气,想了想,又偷偷地问道:“那兵舆图送到兵部去,兵部不敢看么?当时汤阳也是很着急地送到兵部去的,我以为兵部可以打开看看呢。”
宇文皓道:“这份兵舆图按说是要递呈朝廷,不该私下送给我的,但是因为我与靖廷的关系,加上我是北唐的太子,靖廷不放心其他衙门接收,就送抵给楚王府让我接收,兵部有没有偷看过,我不知道,但是按照规矩说不能看的,除非是父皇准许,而且,如果兵部看过,那就更不能说是假的,兵部首先便会否定我的说法。”
元卿凌道:“兵部就算看过也记不住,战车和武器的构造复杂,若不是仔细研究,或者临摹一份,怕是很难辨真伪的。”
“你怎么知道构造复杂?”宇文皓诧异地看着她,确实很是复杂,从纪王府取得之后,他看过,里头好多标识至今没有弄懂。
元卿凌心虚地道:“没有上封漆,我不知道不能看,所以送抵府邸的时候,我就打开看了。”
宇文皓道:“没事,你看了也看不懂,就当没看过吧。”
元卿凌是看得懂的,这对她来说也不算十分复杂,这图应该是按照莫易做的原图临摹的,莫易这厮,欺负古代人,用了一些英文和简体字,还有一些现代常用的符号,相信大周那边除了莫易之外,还没几个人真正能懂原图,除非莫易教下来,
不过,靖廷大将军既然能给这幅按照原图临摹过来的兵舆图,应该是为老五留了一手,真正铸造的时候,应该会有专人来告知老五这些文字图案是什么意思。
兵器的铸造,在北唐来说是首要的大事,接触兵舆图的人可以很多,但是掌握核心的唯有老五,老五的这位蓝朋友真是为他筹谋到了极致,同时,也做了极致的防盗,看不懂就是最强大的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