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觉得四爷钱多人傻,但是与他做过生意的人便知道他精明得像狐狸。
在生意场上,他是一文钱都不会让的,该是什么价格便是什么价格。
只是他也很有原则,做生意从不会触犯他自己定下来的原则,一如冷狼门,守着那几条规矩,宁可自己倒贴万千。
也因为这样,很多人喜欢和他做生意,因为,他不骗人,有商人的精明没有商人的市侩算计。
四爷生活里头是很傻的,他愿意为自己高兴的人和事付出金钱,但也仅限于物质,因为这些他给得起,也并不是十分在乎。
可若其他,他会吝啬得很。
例如情感。
他不轻易喜欢一个人,他现在很喜欢元卿凌,但是元卿凌之前在他眼里,简直就是一墩煤球渣滓,他各种看不上眼。
若不是看着那麻风山上几百条人命从她手里抢回来,至今怕还是存着要杀了她的念头。
所以,当他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是一心一意死心塌地地对那人好。
为了留着元卿凌这条命,他把自己唯一一个徒弟的名额给了她。
四爷确实是个面冷心热的人。
四爷这辈子,最想得到的就是一头属于他的雪狼。
人到了一定的时候,物质生活达到了一定的境界,追求也会更上一层,从物质到精神。
雪狼就是他的精神追求,很多人不知道他为何如此执着,包括冷狼门的人都以为他要雪狼,只是为了让冷狼门更加名副其实。
可其实不是!
这天中午,他坐在廊前,手里抱着灰狼,看着院子外雪狼闪过的身影,掠夺从他眼底闪出,却不得不听容月在巴拉巴拉的,“听说这是皇上的意思,让爷您娶公主宇文龄。”
四爷抱着灰狼,抚摸着灰狼的脑袋,狼本是桀骜不驯的,但是被四爷驯服得跟狗儿一样乖巧贴服,任由他的大手忽然地一记盖下来,“办!”
“皇上许是别有用心!”容月提醒。
“能把公主下嫁给一个市井商贾,你说他没用心我也不信。”四爷眸子深邃。
“那爷您真要答应吗?”容月觉得有些冒险。
“答应!”四爷放开灰狼,让它跑了出去,转身进了屋,“你叫人准备一下,择个良辰吉日过大礼!”
自北唐开朝以来,便不曾试过有公主下嫁给商人。
明元帝此举,带出了一个很大的信息,那就是朝廷开始重视商人,重视经济。
从大祖开朝以来,北唐都一直是重农抑商的政策,到了太上皇朝的时候,商人的地位慢慢地被提升,也有一些利商的政策出台,才会出现了像冷四爷这种巨商。
如今,朝廷开放了与大周的贸易往来,又把公主嫁给了商人家,看来,朝廷应该是要大举发展商业了。
明元帝深夜临窗而立,想起经济若繁荣起来,税银源源不竭地流向国库,他终将告别穷光蛋皇帝的称号!
贤妃的病情已经很严重了,所以明元帝决定把公主的婚事尽早地办,最好是在正月里头就办好,这可跑死了礼部的人。
幸好,办事效率和有钱没钱挂钩,四爷有的是银子,办事的人自然就多,办事的效率自然就上去了。
婚期就定在了正月十五,仓促得很,但是,该有的,一样不少,甚至还十分隆重。
户部和内府那天就整理好了公主出嫁的陪嫁礼单,交给明元帝过目。
明元帝看了之后,皱起眉头,“怎地这么寒酸?”
内府的总管摊手,无奈地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皇上,如今年下了,到处都得花银子,各宫娘娘的年底例银,布匹绸缎,珠宝首饰,胭脂水粉,灯油火蜡,还有除夕宫宴所需,这都是一笔大开销。”
明元帝其实尽可能地给公主最好的,但是,囊中羞涩,实在是没办法。
想了想,便道:“行了,暂定这样吧,朕再想想法子。”
翌日,便传召了诸位王爷入宫。
明元帝的话也很简单,你们妹妹要出嫁了,你们做哥哥的都要给她添妆。
宇文皓是不吝啬的,因为之前元卿凌就想到这个事情了,皇上在为怀王办婚事的时候,已经很寒酸,如今到公主出嫁,又正是年关,能拿出的银子真不多。
于是,今日皇上传召他们入宫去,便知道是因嫁妆的事情,就对宇文皓说给公主十万两添妆。
宇文皓的十万两一甩出来,怀王也马上说给十万两。
纪王和安王狠狠地瞪了怀王一眼,这个吃软饭的肯定随便能拿出十万两,但是开坏了头,他们若给少了,岂不是让父皇不高兴?
可十万两也不是随便能拿出来的,就算能拿出来也心疼。
二人抠抠索索地最终答应拿二万两。
明元帝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看着自己的几个儿子,心里真是有万般的感受啊。
他这个做君父的,十万两也不能随随便便的就拿得出来,他们随手就掏了。
再熬一下吧,只要等国库那边充裕了,他便下旨每年拨往内务的银子增加一倍,到时候日子就好过了。
明元帝叫穆如公公纪录下来,这些银子除夕之前就必须到位。
太上皇那边,也给了十万两银子,那样算起来给公主的陪嫁不算失礼了。
内府拿着这些银子去办陪嫁,一箱箱地往宫里抬,只等公主出嫁那天,再把这些一箱箱地运往公主府。
腊月二十九便是过年了,从二十八开始,便开始放假封殿。
除夕是得入宫过,宫宴很隆重,后妃自然都出席,除了“病重”的贤妃之外。
贤妃的病情听说是越发加重,半夜里总会传出凄厉的叫声,后宫谁也不知道贤妃得的是什么病,只觉得这种病太可怕了,竟然总是在深夜里头发病。
宇文皓携带家眷入宫参加晚宴,便到了庆余宫去请安。
贤妃坐在殿中,发鬓散乱,用愤怒的眼光看着他,破口大骂,“你好没良心,母妃生你育你,你竟对母妃不管不顾?”
第711章 过分要求
宇文皓看着她惊怒几乎扭曲的脸,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眸子充满了无奈,“母妃,莫非到了如今,您还看不透彻吗?为什么您会变成这样的?”
贤妃被禁足了一段日子,外头人人都说她病重,只当她死了一般。
好不容易盼来了儿子,还不曾发泄心中的怒火,又被他教训,心里一时悲痛绝望,又说不出的愤怒,指着他,半响只迸出一句,“逆子!”
宇文皓看着她,语气里充满了失望,“您以往没有这么偏执的,父皇和太后都对外宣称您病重,您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贤妃冷冷地道:“本宫是太子的生母,莫非皇上还能杀了本宫不成?皇上若还要仁德之名,就该厚待本宫。”
宇文皓知道她执念已深,劝服不了,但是,到底是生身母亲,血脉相连,他始终是痛心她的所作所为。
他耐着性子道:“父皇对您,足够仁德了,否则以您与舅舅勾结一事,便可打您入冷宫,父皇没有这么做,反而一而再,再而三地为你求情,母妃您自个想一下,这一年多以来,您做了多少让人寒心的事?连皇祖母都不支持您的所作所为,您又何必把苏家的兴衰扛在肩膀上?至于荣耀位分,儿子如今已经是太子,说句大不敬的话,日后儿子登基临朝称制,您也是太后,您又何必急在一时要越过母后去?”
贤妃听了这话,气也气不来了,不由得长叹一声,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宇文皓,“你自小聪明,如今脑子怎么就拐不过弯来?苏家若能壮大,便是你最坚强的后盾,母妃并非是与皇后争一时,而是如今我若不压着皇后,压着褚家,你的处境会岌岌可危,母妃所做一切都是为了你,祸水误国,你切莫被元卿凌蒙蔽以致大意失荆州啊,你皇祖母是苏族出身的,她不帮着苏家人,是她自私,母妃断不能像她那样,你的舅舅们,是该跟着我们享尽荣华,该在朝中掌握大权的,你要母妃不闹可以,把你外公和舅舅们都提拔起来,再答应母妃,为你枉死的舅舅报仇,只要你做到这一点,母妃答应你,不再与你为难,也愿意接纳你的太子妃。”
宇文皓听到这番话,心中不禁悲愤交加,也觉得多说无益,便道:“母妃自己想一下,到底是舅舅们重要还是这家国天下重要吧。”
说完,便告退而出。
贤妃心里头又怒又痛,不由得泪流满面,恨恨地道:“你怎么就不懂,母妃肩膀上压着的是整个苏族未来的命运啊!”
宇文皓离开了庆余宫,便回了光明殿找元卿凌。
宴席还没开始,皇室中许多人都没到齐,元卿凌是等着他回来一同去乾坤殿请安的。
见他神色怏怏,便知道在庆余宫里头受了不痛快,便执着他的手轻声道:“别难过了,如今父皇禁足了她,她只要安分守己,不闹出事端来,父皇想必也不会过于为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