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言竟扑哧一声笑了,“我觉得他不是去看人家的谈吐气质。”
“那看什么?长相吗?这就不用怎么看了吧?谁家姑娘也没他妖孽!”元卿凌笑了起来,她师父的容貌举世无双。
“看人家能不能生啊。”冷静言在这大冷天里,展开了折扇,扇出了几分凉意。
众人皆愣,元卿凌轻声道:“他会被人揍吧?”
四爷最近确实是忙于相亲,他的婚姻大事一旦被提上了日程,就风风火火地往前滚着。
冷静言给了他一份名单,他都看过,家世出身什么都好说,但是这不是最重要的,他有那么多的家业要继承,总得找一个会生的,以后他也不纳妾了,女人多会很烦。
但是相了几个,都不大满意。
这些个高门大户里头的姑娘,一个个都似乎吃不饱的样子,臀不大则未必能生,胸不大则粮仓不足,饿着孩子怎么办?不过这点现在不是要紧的,因为容月说到时候可以请奶娘。
四爷的婚事,愁煞了冷狼门的兄弟。
他们很多都认为,冷狼门是应该有个女主人的,四爷虽然英明神武,但是在生活上是一个笨蛋,这点从他总是被太子妃骗钱就能看出来了。
不过,谁能当冷狼门的女主人呢?那些柔弱娇羞的大姑娘们,怕是听到冷狼门都害怕了,更不要说当什么女主人。
就这样,不过两三天,四爷已经是历尽沧桑了。
那些人太没礼貌,竟然动不动就撵他走,还指着他的鼻子说一个臭生意人也敢说这等无耻的话。
有什么无耻?哪家婚嫁不得说说日后生儿的事?不就是要求一胎生三个儿子吗?太子妃都能做到,她们凭什么做不到?
他气呼呼地把剩下的名单全部都扔掉了。
不娶了!
他今年在京中过年,因着嫁出去一个干妹妹,一个徒弟,所以,作为大家长的他,便叫人给两个府邸张罗过年的物资。
家族生意里有做绸缎的,叫人挑了上好的绸缎亲自送到楚王府去。
他倒是没这闲情的,但是过来看点心们的爱狼一眼也是好的。
点心们会走路了,这么冷的天,和雪狼们在雪地里玩得不亦乐乎,小胖墩们走得不稳跑得却快,踉踉跄跄,颠着小身子一会儿就摔倒了,摔倒了也不哭,抱着雪狼就咯咯咯地大笑,小脸蛋冻得通红,和雪狼贴脸相依,十分好看和谐。
四爷看得痴了,心里不无感慨,什么时候,雪狼也能像黏着孩子们那样粘着他啊!
“爷爷!”包子看到他来,一把松开雪狼就朝他飞奔过来,小胖墩跑得不稳,直接扑在了爷爷的脚下。
一抬头,喷了一嘴的雪花。
四爷抱起了他,严正地道:“再说一遍,不许叫爷爷!”
“妈妈说就是师公爷爷!”包子发音不准确,但是就这么个意思,乐得胖大的脑袋使劲地往四爷怀里钻。
冻得四爷牙关都打颤,这些个小屁孩,都不冻吗?穿得也不多,年轻就是好啊。
四爷总是想剖开他们的脑袋,想看看他们里头装的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一岁都不到的孩儿,可以聪明成这个样子。
他们一个月前会说话的,然后会说话之后就能说很多了,刚开始会走路的,就能跑起来了。
谁家小孩有这么厉害啊?
“走,吃糖葫芦去!”四爷一招手,后头的小厮就亮出一束糖葫芦来。
小屁孩儿们欢天喜地地拿了走。
四爷见状,马上又叫小厮拿出一锅肉来,蹲下来笑眯眯地看着雪狼们,“宝贝儿们,过来,爷爷给肉肉吃。”
雪狼们矫健地扑过来,分吃着锅里的肉。
四爷看得心花怒放,这会儿吃的都给了,应该给摸摸了吧,遂伸手过去想要摸一下汤圆的雪狼,殊不知汤圆狼却一口咬了过来,凶巴巴地瞪着他,嗷嗷地叫了两声呲牙咧齿的。
四爷若不是收得快,这手指就断了一根了。
“你一定是坏人!”身后,传来敌意而清脆的声音。
四爷下意识地转身看过去,只见一个梳着双丸髻的小姑娘站在了后面,穿鹅黄色宫装,披着一件火红色的斗篷,映衬得圆圆的脸蛋灿若红霞,那面容稚嫩饱满,水灵灵的像是一掐就能掐出汁儿来。
她眉眼里含着敌意,浓黑的两条眉毛竖起来,樱-桃红的唇圆起来,吹了一声口哨,便见雪狼丢下了肉跑过去。
她蹲下来抚摸着雪狼,眉间便绽了笑容,“乖,乖!”
“你是什么坏人?小狼从来都不会凶人,除非是坏人,你一定是坏人,说,你到楚王府来做什么?”少女抱着一条雪狼站起来,走到了四爷的面前,厉声质问。
四爷看着雪狼在她怀中贴服乖巧,而之前自己碰一下都不许,委屈得想哭。
“老头,问你话呢。”少女见他不说话,又抬了语气问道。
第705章 兄妹被困
四爷听到这一声老头,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确定少女叫的老头是他,他傻了眼。
这简直是世界上最恶毒的诅咒有没有?
他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除了冷狼门之外,便是这张惊世骇俗纵然三十也不曾有过丝毫沧桑的面容。
因此,他竟一时忘记了生气,只有震惊在心头久久回荡。
“那小孩,你混账!”他回过神来,用他认为最强烈的措辞来骂她,深邃的眸子也化作了波涛。
少女大怒,“我不是小孩,我今年已经十六,能嫁人了!”
少女生气,怀中的雪狼竟也对着四爷呲牙咧齿,一副要冲过去咬他的凶狠模样。
四爷的心都凉了半截,这少女什么都没给雪狼,雪狼竟如此听她的话,他此番来,赔上了这么多绸缎,还买了一锅肉,真是狼心狗肺的东西。
“你……”四爷忍下一口气,瞧着少女那憨怒如红苹果般的面容,“雪狼为什么听你的?”
少女眸子如星,哼了一声,“雪狼跟谁都好,唯独跟坏人不好,它们不喜欢你,你一定是坏人。”
四爷不免心虚,对汤圆狼而言,他自然不是什么好人。
他黯然转身便要走,却听得少女叫了一声,“你等一下。”
四爷转过身来看她。
少女眸光落在他腰间佩戴的玉笛上,“你那笛子很好看,能不能卖给我?”
四爷素来大方,这玉笛虽然也珍贵,但到底是身外之物,他也不稀罕,便拿下来递给少女,“我送给你。”
少女一怔,慢慢地放下雪狼走过去,“送给我?”
“嗯,拿着!”四爷把玉笛塞到她的手中。
少女接过来,眸子泛起了点点的星火,“我今日十六岁生辰。”
“哦,生辰快乐!”四爷没兴趣,随便说了一句便要走。
少女连忙道:“你喜欢雪狼?我可以让你抱它们一下,甚至,你可以带着我跟雪狼出去玩儿。”
四爷心头一激动,“真的?”
“你是坏人吗?”
“不是!”四爷瞧了汤圆狼一样,马上打了个手势叫小厮给汤圆狼吃肉,那汤圆狼吃着肉,自然没有表现出对四爷的敌意。
元卿凌在账房里头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四爷带着宇文龄一块出门去,奴婢仆从是跟了一堆。
元卿凌瞧着二人的背影,很是奇怪,四爷……方才是笑了吗?他竟然跟宇文龄谈笑风生?
“蛮儿,他们去哪里啊?”元卿凌问蛮儿。
“太子妃,四爷说要带公主出去游玩,还带了雪狼呢。”
“游玩?”这倒是新鲜事,“四爷竟然愿意敷衍小孩?”
蛮儿嗤笑,“可不是?四爷觊觎小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公主使唤得动小狼,四爷自然欣然前往。”
元卿凌想想也是,便不甚在意,四爷带她出门也好,今日是她的生辰,一大早就得了恩典出宫,叫大家伙陪着她过生辰,正愁不知道带她去哪里游玩,有四爷代劳,那是最好不过的。
且带了这多人出去,也不怕损了什么名节清白的。
到了傍晚,还没见宇文龄和四爷回来,元卿凌就有些着急了,叫人去找一下。
过了没多久,喜嬷嬷脸色煞白地回来告知元卿凌,说四爷带了公主去了梢头醉,公主喝得大醉,如今都不愿意回来。
元卿凌听完,头痛得不行,“哎,怎么带她去那种地方?这要让宫里头的人知道,还得了啊?”
“肯定知道的,公主带去的人都是宫里人的人,肯定会回禀太后和贤妃娘娘。”喜嬷嬷说。
“嬷嬷,”元卿凌一听,急了,忙道:“快派人去京兆府一趟,叫他亲自去梢头醉把公主带回来。”
喜嬷嬷道:“别急,已经叫了蛮儿去衙门请太子爷了,一会儿就能带回来,哎,太子妃还是想着怎么去跟宫里头解释吧。”
元卿凌想起太后与贤妃这两姑侄,就头大得很。
都不是好相与的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