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皓看着他,张了张嘴,本想讽刺几句说你这会儿知道说什么兄弟的情分了,你往日怎不念?
只是,这话却也说不出口,只是看着元卿凌。
元卿凌沉默了一下,也没拒绝,安王竟是上前,用哀求的语气对她说:“你要什么条件?你说,只要本王能做到的,都一定会答应你们。”
元卿凌的手放在桌子的药箱上,道:“就一件,若治不好,请相信我已经尽力,只要王爷答应这一件,我马上跟你走。”
“好,本王答应!”安王一口就应下,也几乎不能相信元卿凌就这么顺遂。
宇文皓负伤,不能跟着去,徐一和汤阳阿四陪同前往。
顾司守在宫门前,放了安王进来,元卿凌也可以进来,但是,汤阳徐一不能在晚上入宫去,且去的是后宫,二人更不能跟随,因此由阿四陪同进去。
阿四一路警惕,就怕安王忽然发疯,但是安王进了宫巷之后,就对元卿凌说他要先去,让她们二人也快一些。
看着安王飞也似地跑了,阿四不禁诧异,“真没想到,安王竟然会这么重情,实在不像他往日的作风啊。”
“他的世界,就安王妃一个美好的存在,他自然珍若生命。”元卿凌疾步走着,回了阿四一句。
阿四追上来,问道:“那元姐姐你说他会不会因为安王妃而放弃争夺呢?或许从此之后他就变成一个好人了,那该多好啊。”
元卿凌笑了起来,“阿四,想得单纯是好事,可安王处心积虑了这么久,怎么会轻易放弃?或许他眼下愿意为了安王妃妥协,是因为他生命里无法承受失去,他把得失看得很重,尤其他对安王妃是真有感情的,在这个生死一线之间,往往感情压过了理性,可一旦失去了安王妃或者是安王妃无恙了,他会故态复萌。”
阿四崇拜地看着元卿凌,“元姐姐你分析得好透彻啊!”
元卿凌笑而不语,她好歹也是辅修过临床心理学的学霸。
她其实真研究过安王,此人手段毒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时而邪气时而阴阳怪气。
他爱安王妃,但是他不忠贞,他会和其他女人一起,例如阿汝,可对阿汝他又薄情冷淡得很,显然只有利用而没有半点情意。
不奇怪,男人的爱与性从来都是分开的。
有很多男人心里爱着一个人,但是他们依旧可以和其他女人有肌肤之亲,他们不觉得这是背叛,因为他们坚信自己的心对这份感情是忠贞不二的。
可这种人通常双标,不能接受自己所爱的人与其他男人有肌肤的接触,因为他们认为女人的爱与性都必须结合。
安王大抵就是这一类型。
她甩了一下头,加快了脚步与阿四一路小跑,这会儿了,还想什么男啊女啊性啊的,真是无谓。
第684章 治疗
看到安王妃的那一瞬间,元卿凌眼底一涩,三天了,靠着紫金丹和参汤吊着一口气,人整个都瘦下来了,早不复往日容色。
贵妃与安王都守在她的身边,贵妃脸色憔悴,看样子已经亲自看顾安王妃许久,屈贵妃之尊去照顾安王妃,元卿凌不免感慨,看人家的婆婆,再看她的婆婆。
她嘴唇微微张开,鼻翼甚至连动都没有动,这口气已经是很微弱了,偶尔胸口起伏一下,许久又没了动静,仿佛一口气上来,下一口气就要断掉。
呼吸十分困难了。
元卿凌打开药箱,竟发现有那种0.5升的便携式氧气瓶,这东西之前不曾出现过,看来是专为安王妃而设的。
她取出帮便携式氧气瓶,底下压着一根氧气管,她接好口之后想要帮安王妃戴上,安王在旁边伸手拦了一下,问道:“这是什么?”
元卿凌知他对自己并非全然信任,便道:“王爷,不管我眼下做什么,情况不会比现在更坏了,所以你别妨碍我。”
安王撒了手,声音低低地问:“有救吗?”
“不知!”元卿凌为她带上氧气管,拿出听诊器听心脏与肺部。
御医在旁边,这位御医之前与元卿凌一起合作为扈妃助产,所以有过合作经验,他在旁边说着安王妃的情况,“昨晚到如今,总共吐过三次血,应该是掌力震伤了肺部和心脉,脉象很弱,有气血堵滞的情况,叫医女按过小腹有些硬,胎儿是流产了,但是估计有残留,只是不敢用药,怕引起失血。”
元卿凌点头,“那行,你先出去吧,我检查一下小腹。”
御医道:“那微臣就在外头候着,太子妃若有什么需要协助,请传微臣就是。”
说完,便退了出去。
元卿凌落了帐幔,解开安王妃的衣衫,安王一直在边上看着,确实是不放心元卿凌,尤其他还一直看着那氧气管,就仿佛怕那氧气管是毒气似的,眼里充满了怀疑与不信任。
元卿凌手指摁压安王妃的腹部,小腹确实有些硬,和御医所言不差,或许真有残留。
她带上听诊器一直听,现代医学靠器械多了,如今要单凭一个听诊器去做判断是不太稳妥的,可她临床经验不足够,只能靠慎重诊断。
安王妃受伤之后,她也跟阿四了解过这个掌力伤人的后果。
阿四说,内脏被掌力震伤之后,未必会马上引致内脏破裂,但是必定会引致血脉紊乱,一般不懂得武功的人,甚至会引起血液倒灌之类口鼻吐血而亡。
元卿凌理解的是可能有内脏出血,或者内力震伤了五脏六腑,导致内出血,出现血胸,或者供血系统出现问题,如果有内脏破损的话,也会导致缓慢的出血。
安王妃没有死,应该是因为紫金丹的缘故,所以元卿凌如今对紫金丹还是十分好奇,这简直就是疗伤的神药了。
肺部积液是有的,呼吸困难多半是因为这个缘故。
她先挂了利尿剂,降低血液容积,再用强心剂来增加心肌收-缩力,扩张小动脉减少血管阻力,若还没有改善,则应该还穿刺引流了。
安王杵在一边看,对元卿凌用的每一样东西都要凑上来仔细看清楚,贵妃没有盯着看,而是在殿中的贵妃椅上躺了下来,闭目养神。
“怎样?”安王又问了。
元卿凌再听了一下心跳,道:“伤情比较严重,呼吸心跳都很弱,有胸腔积血的情况,拖得也比较久,如果在出事的时候找我,未必会严重成这个样子,而且,现在我也不能确定她是什么地方出血,也就是说,掌力所伤有多重,主要伤到哪个内脏或者说那里伤得比较重,我还不能确定。”
“可以运气推血过宫吗?”安王显得有些无措。
“暂时先不要。”元卿凌不懂得推血过宫的原理,但是想必应该就是用内力催动血液的流动,可她现在身体那么虚弱,血液流动过快,经过出血的地方,也有可能会导致大出血,所以她不敢冒险。
“那现在还有什么可以做?”
元卿凌摇头,“我下了药,先挂着水吧,但是我要插尿管,尽可能地用排尿的方式把积液容积减少,你帮我一下。”
“好!”安王应得很快,仿佛他终于有一样是可以帮上忙的,因而显得十分庄重。
虽然他不知道插尿管是什么意思。
他能看到安王妃的呼吸比先前好了一些,至少没有很艰难地呼吸,就冲这点,他对元卿凌的信任也就多了一分。
当元卿凌告知他插尿管的扌喿作方式的时候,他呆住了,仿佛没听清楚地问,“这个……怎么能这样弄?”
最重要的是,他怎么能和一个女人在一起去弄颜儿的……
他素日里也是个不要脸的,但是这实在真太……
“要不要换个侍女来?又或者阿四就在外头,我叫阿四进来吧。”元卿凌也觉得跟他一块去做导尿术有些尴尬,便道。
安王想了想,道:“不要了,叫阿彩来吧。”
阿彩就在帐外伺候,听得安王这样说,马上就进来了。
安王退了出去,但是觉得有些不放心,就双手揪着帐幔的开口,遮蔽身子只露出一张脸,脸也掩去一大半,其实就是露出两颗眼珠子看着里头。
元卿凌消毒之后,上了润-滑剂,叫阿彩帮忙,顺利把尿管导入。
安王听得妥当,这才转身去扶贵妃,“母妃,您先回去歇着,回头再来。”
贵妃确实疲乏了,便安抚了几句,又过来对元卿凌说了两句场面话便回去了。
贵妃走后,元卿凌叫人掀开帐幔,自己走到方才贵妃坐的贵妃椅上坐下来,虽然不犯困,但是也累。
安王见她坐下来,怔了怔,“就这样?”
“先观察一下吧,还挂着药水呢。”元卿凌看他已经憔悴得不成样子,便道:“王爷也睡一下吧,看你的样子,也好几天没睡过了。”
睡眠不足,会导致脾气急躁,她可不希望他总是杵在这里盯着,弄得气氛很紧张。
“那她还危险吗?”安王瞪着眼睛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