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不知翁静郡主心里头有气,又见元卿凌下意识地退让,以为她故意表现出谨小慎微的样子好叫人觉得她委屈被欺负,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竟用肩膀对着元卿凌的肩膀上撞了一下。
却不料,元卿凌不曾防备她这样身份的人会做出这样的动作,所以并未防备,被她一撞脚步不稳便倒向了扈妃。
扈妃本来坐得双脚发麻,加上身子粗笨没见到翁静郡主的举动,更是不曾防备,元卿凌这么一压过来,她脚踝一扭,失去重心便往侧面倒了下去,肚子侧重重地撞在了茶几角上,痛得她差点没昏过去。
“天啊!”德妃脸色大变,失声道:“快扶起,快扶起!”
元卿凌已经扶住了扈妃,扈妃伸手压住腹部,眉头紧蹙,“痛……痛得很。”
殿中的人都吓住了,听得扈妃说肚子痛,纪王妃急忙上前帮忙,急道:“怕是动胎气了。”
那翁静郡主和柔勄县主都吓住了,翁静郡主本只是发泄一下,不曾想过要伤害扈妃,如今动了扈妃的胎气,若她腹中孩儿有个三长两短,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她一时也慌了神,想着辩解两句,却听得柔勄县主忽然尖锐地道:“我看见,是太子妃撞了扈妃娘娘,太子妃意图谋杀扈妃娘娘。”
元卿凌这边刚腾出手来,听得柔勄县主这句话,她回身就一巴掌劈了过去,厉声道:“滚出去,再敢胡闹,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柔勄县主被打了一巴掌,怔住了,伸手抚摸着火辣辣的脸,回过神来顿时悲愤交加,“你怎敢打我?你好大的胆子!”
翁静郡主也抓住了元卿凌的手,气得浑身颤抖,尖声道:“太子妃,你休要欺人太甚。”
元卿凌沉了脸,吩咐容月,“拉她们出去。”
容月已经跳了下来,“不必五嫂吩咐,我实在见不得这两只高傲的孔雀在这里喳喳乱喊。”
容月上前一手拉住一人就往外拽去,翁静郡主哪里受过这般对待,气得直破口大骂,而柔勄县主嘴里还嚷嚷着说是太子妃推到了扈妃,是太子妃要谋杀扈妃。
容月把她们往廊前一推,杏眼圆瞪,“你当我们瞎啊?是翁静郡主推了太子妃,太子妃才会撞在扈妃的身上,贼喊捉贼,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这里的乱闹惊动了外头,宇文皓和一些人本就在不远处,听得闹声急忙就跑了过来,这还没来到,柔勄县主便已经哭着跑上前去,执住他的衣袖哭道:“表哥,您来得正好,太子妃要谋杀扈妃,还要诬陷我母亲,您快去看看啊。”
宇文皓也是个不含糊的人,一听这话就知道不对劲,便一手推了柔勄县主,怒道:“胡言乱语,太子妃怎么会谋杀扈妃?你是魔怔了还是疯癫了?”
他回头直起脖子就喊了一声,“郡马爷!”
郡马爷赶至,见太子寒脸笼霜,而自己的女儿哭得像个泪人,且脸上还有赫然指印,不由得怔了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翁静郡主怒道:“你还问?我与女儿被人欺负了,太子妃撞了扈妃娘娘,如今赖在了我的头上。”
赶过来的人听说扈妃出事了,都吓得心惊胆战,扈妃娘娘可是有孕在身,皇上可着紧扈妃娘娘腹中的孩儿了,之前发脾气去皇家别院住谁都不带,就光带了扈妃娘娘,可见皇上有多重视。
宇文皓沉着吩咐,先请御医和稳婆,再叫人去请皇上,所有无关人等退出去,说扈妃若情况不好,产房就是在这里了。
第667章 许是胎盘早剥
明元帝很快就来了,听得翁静郡主在尖叫,“是太子妃推的,她上过被诅咒的麻风山,沾染了晦气,现在要来害扈妃娘娘腹中胎儿了。”
明元帝一听这话,脸色都黑了,只是他忧心扈妃,先也不问缘由,只狠狠地瞪了翁静郡主一眼,再吩咐宇文皓处理外头的事情,他快步进去了。
扈妃这胎一直都很稳健,前几天入盆了,御医估摸也就是这十天八天的事,没想却出了这幺蛾子。
他进去之后,先抱住了扈妃,殿中一干人等除了德妃和元卿凌之外,都出去了。
扈妃抓住明元帝的衣袖,一脸痛苦之色,娇艳的脸如今已经苍白一片,豆大的汗水从额头上流下,“皇上……臣妾……臣妾要痛死了。”
明元帝眉心一跳,急忙呵斥,“不得胡说,朕在这里,你不会有事。”
扈妃被平放在罗汉床上,德妃帮忙挪开中间茶几,再取了一张被褥过来盖住扈妃,稳婆才上去检查。
殊不知,才掀开裙子,便看到有鲜血渗出,稳婆脸色微变,“皇上,娘娘怕是要生了。”
德妃忙上前拉着明元帝,“皇上,您先出去,有太子妃和稳婆在,御医也在外头候着,您不合适留在这里。”
明元帝眼底闪过一丝焦灼,“朕就在这里,回头真要生了再出去。”
扈妃痛得要紧,也不忘为元卿凌辩解,勉强挣扎起身子道:“皇上……不是太子妃,她……没有推臣妾。”
明元帝扫了元卿凌一眼,便又转了过去看着扈妃道:“你不用管这些,好好顺口气,还痛得要紧吗?”
扈妃张嘴呼吸,一张脸越发的苍白,双手揪住明元帝的袖子使劲拽,企图让自己能减缓点痛楚,但是显然也不行,她痛得嘴唇都乌色了。
本若只是顺利生产,御医在外头指点稳婆就行,可如今眼看血越出越多,且扈妃越来越痛了,稳婆觉得情况非比寻常,便奏请叫御医进来看。
御医进来之后,明元帝竟叫元卿凌出去。
元卿凌听得这话的时候,怔了一下,有些担忧地看了扈妃一眼,扈妃已经痛得不行,只靠练武之人的意志死忍着。
元卿凌觉得她的痛有些不寻常,扈妃自小习武,且在镇北摸爬滚打长大的,身体素质很好,现在的情况,或有可能是方才撞,击造成的胎盘剥落或者是子宫破裂。
不管是哪一样,都是十分危险的,尤其胎盘早剥,会让血液流进羊水里,羊水再从开放口里进入血液循环,那就造成羊水栓塞,那是真真要命的。
想到这里,元卿凌抬起头对明元帝道:“父皇,我没有害扈妃娘娘的心,您准我留在这里,娘娘或会是胎盘早剥,会有危险。”
她方才听到翁静郡主在外头疯狗般吠叫的话,说她有晦气,是被诅咒的,父皇昔日未必会信这话,但是如今扈妃忽然出了意外,且面临生产,为了安全起见,这般细想,父皇肯定是不许她在这里的。
“父皇!”元卿凌见他还在犹豫,再上前一步,恳声道:“扈妃娘娘和腹中孩儿要紧,请您莫信某些人妖言惑众。”
德妃也知道情况危急,道:“皇上,您若不放心,不如请太后过来坐镇,太后乃是万福之人,有她老人家在,邪气不侵。”
明元帝很快便做了决定,下令道:“召太医院所有御医在外候着,一切听从太子妃的指挥,德妃,你在这里陪着她。”
他此生不信神佛,之前便祭天求神,也不过是为势所迫,方才翁静郡主叫嚣的时候,他心里确实是打了个突,加上见扈妃痛得要紧,才会一时犹豫,如今已经迅速清醒过来,自然让元卿凌为扈妃主诊。
素心殿被封锁起来,顾司亲自派人把守,不许任何闲杂人等进出。
至于翁静郡主与柔勄县主,暂时不处置,只不许她们出宫,可她们两人仿佛也是吓着了,被扶着出去,见人就说太子妃要害扈妃,容月听了这些话,气得要紧,若不是纪王妃和孙王妃拉着,她要上去揍人了。
安王妃觉得她们母女这样胡言乱语下去,肯定会引起误会,日后太子妃的名声便更不好听,遂奏请褚后,请褚后先把二人带离,褚后也是吓得够呛,忙叫人请了她们到太后的宫中,叫人看着。
宇文皓和睿亲王则主持了今晚的宴席,很多宾客只知道扈妃娘娘要生产,甚至还说今日确实是好日子,皇上再添一子的话,那就是举国同欢了。
前殿欢喜,内庭里紧张焦灼,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宇文皓虽与睿亲王等在外头主持宴席,但心思全在素心殿,方才翁静郡主与柔勄县主说的话不少人听到了,这好不容易才此身分明,若因着两人胡言乱语再起波澜,也休怪他不念亲戚情分。
他比任何人都希望扈妃娘娘无恙。
镇北侯今日入宫比较迟,一来到便听说扈妃娘娘作动了,马上就要添小外孙,他自然是高兴的。
他听说明元帝在那边守着,心里十分欣慰,虽然之前不大喜欢皇帝女婿,可如今看也还行,好歹是真放在心上的。
宇文皓看着他喜滋滋地接受百官的恭贺,心里很是复杂,这老匹夫幸亏方才是不在场,否则听了翁静郡主的话,岂不得翻天?
为了谨慎起见,宇文皓让齐王坐在镇北侯的身边,但凡看到有人要与他说这事,就马上阻止。
殊不知,却被安王先了一步坐在了镇北侯的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