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皓执着她的手,凝望着她,眼底充满了感动,“老元,你说你为什么那么好?你治好了老六,还治好了皇祖父,治好了好多人,你心为什么那么柔软呢?”
元卿凌笑了起来,“说胡话了是不是?”
“我说真的,你就是很好。”他侧着脑袋,想用一些高大上的词汇去赞美老元,但是被酒精浸了脑子,愣是没想出合适的来,只是一直强调就是很好很好。
元卿凌嗯了一声,站起来,“是的,我很好,我去叫……”
他用力地把她扯了回来抱在怀中,“你别走,我有很多话要跟你说,坐下来,就在这里听我说。”
元卿凌只得道:“好,你说,听你说。”
宇文皓躺下来,勒着她在胸前不许她起身,闭上眼睛便开始说他与怀王从小长大的各种趣事糗事。
喝醉酒的人声音特别慵懒且尾音喜欢拖长,好一首催眠曲,元卿凌干脆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睡过去了。
三更的时候醒来,看到老五睡得呼呼沉,脸庞的红晕已经褪下,发冠未脱依旧显得十分俊美,熟睡的他,褪去了几分狂躁之气,只看面容倒显得儒雅温文。
她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便支起手肘凝望他。
这个男人,周身的缺点,横,蛮,固执,脏,有时候从办案回来,连澡都不洗把衣裳一剥就倒床睡觉。
他缺点真的是手指脚趾加在一起都数不完。
他的优点也很多,他孝顺,有原则,疼爱妻子,疼爱孩子,之前怕狗但是如今和多宝俨然成了知己。
他是皇家的孩子,但是活在百姓圈子里头,没有架子,接地气,有生活气息,说白了,是一个实实在在地地道道的人。
以前奶奶说,她以后是嫁不出去的,没人喜欢一个只钻心研究半点不懂得风情的女人。
如果奶奶知道她现在不仅嫁出去了,还生了三个儿子,一定高兴坏了。
想到家人,元卿凌眼底又红了,慢慢地躺下双手枕在脑后,前生和家人在一起的点滴涌上心头。
其实他们一家人真正相聚在一起的日子不多,一年到头大家能聚在一块都很难得,都是医生,时间是最不好迁就,爸爸是外科的,手术一台台地排着,奶奶退休后返聘回中医院,她的号基本都排到几个月之后。哥哥的事业在上升期,恨不得把医院当家住。
可真说忙,最忙的还是她自己,她是那种一头栽进实验室就不轻易出来的人,逢年过节对她一点意义都没有,对生活没有仪式感。
她现在后悔,早知道,多陪在家人的身边,也不至于如今遗憾成这样。
哎,不知道奶奶和妈妈的病怎么样了,莫易是否已经把她的消息带到?
想到家人,辗转反侧也睡不着了,瞪着眼睛就到了天亮。
宇文皓虽然昨晚喝醉,但是到底年轻,醒来之后也不觉得头痛,反而精神抖擞,元卿凌叫他洗澡之后再回衙门,他不愿意说耽误时间,如今衙门案子多,得赶紧处理。
“你今天有地方去吗?没地方去的话就在家里好好休息。”宇文皓见她眼圈淤痕,便知道她昨晚没睡好,且之前上山和忙容月的婚事,太劳心劳力了。
“我要去冷宅,肃亲王说有个人介绍给我认识,是他的一位长辈,与他一同从大兴过来的,今日抵达京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到,我傍晚过去吧,在顺便在那边吃饭。”
毕竟是老人家,就算今天抵达,也得让老人家歇脚喘气,沐浴梳洗她才好去拜见的。
宇文皓道:“那好,如果我今天早回来,便直接到冷宅那边接你,顺带也在那边用饭了。”
说完,便赶忙出门去。
第631章 是老身的一位妹妹
冷宅那边,到申时左右才来报说要客人已经到了,请太子妃过去一趟。
元卿凌在府中也不是光等着,趁着太阳好,带着多宝出去溜了一圈,检查了火哥儿和胡名的作业,教了几篇古诗,十分享受生活地喝了一会儿茶。
忙碌的疲惫,因着这日的清闲而褪去一半,加上喝了茶,精神抖擞,换了一身杏子黄的衣裳,还十分讲究地梳了高髻,珠翠往头上一戴,便俨然一位贵夫人的模样。
今日的天气是格外的好,阿四回了家,所以今日便带着蛮儿和徐一过去,一路上看似护卫不足,可暗地里不知道多少高手随行,那些高手虎视眈眈路经的每个人,只盼着忽然窜出一个凶神恶煞的来杀太子妃,好获得冷狼门二十万的赏银。
抵达冷宅,忽忽就站在门口等她,阳光斜照进庭院,满园镀金,秋风遒劲,吹得她衣袂飘飘。
院子里堆满了金黄的梧桐叶,下人在打扫,扬起了尘埃,在金色阳光下,尘埃仿佛也镀了一层金色。
元卿凌仿佛看到了时光的模样。
忽忽带着她走进去,道:“肃亲王和四爷都在偏厅里头等您。”
元卿凌点头,“好的。”
她跟着忽忽上了回廊,拐过正屋,进了后院,侧厅便在后院正对的地方。
四扇大门开启,斜阳洒了进去,元卿凌远远便能看到肃亲王与四爷在正厅里头坐着说话,见她来,都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看她。
元卿凌进去的时候,肃亲王站起来拱手,元卿凌与肃亲王见过之后,看到四爷安坐如山,想起如今他是师父了,便上前问安,“师父好!”
四爷略带了几分冷傲之气,眸子抬起看了她一眼,才微微颌首,“坐,为师有事要出去一下。”
他说完便起身背着手出去了,显然要留下元卿凌与肃亲王在这里说话。
肃亲王喝了一口茶,才慢慢地抬头道:“太子妃,冒昧请您来,是想为您引荐一个人。”
元卿凌道:“是您长辈是吧?不知道老人家如今在哪里?”
“她在屋中休息,见她之前,本王有一句话想问问太子妃的。”
“您说!”元卿凌忙端正神色。
肃亲王看着她,问道:“不知道您治疗麻风病人,用的是西药还是中药?”
元卿凌顿时一震,几乎以为自己没听清楚,“您说什么?”
“您治疗麻风病人,用的是西药还是中药?”肃亲王看着她,再复述了一遍问题。
元卿凌猛地站起来,难掩眼底的震惊,“我用的……是西药,王爷,您……您怎么知道中西药之分呢?”
肃亲王摇头,“本王不知道,是本王的老祖宗叫问的,她说,若太子妃回答的是西药,那就请太子妃到屋中去见一面,若说是中药,便请本王再问一个问题。”
“您问,您问!”元卿凌激动得很,大有他乡遇故知要落泪的冲动了。
肃亲王微微笑了,“不必再问,您既然已经回答是老祖宗要的答案,那就请您进去吧。”
肃亲王站起来,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便往外走,元卿凌马上跟上去,心里想着这位老祖宗大概就是晚辈那样的人吧?她是怎么来的?会不会和大周的摄政王一样,有行走时空的异能?
元卿凌心脏扑通扑通地乱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行走都有点飘忽,觉得自己踩在虚空上,一点都不真实。
两人走到一个园子门口,门口站着两位身穿绿色衣裳的侍女,不是冷宅下人的服饰,倒像是大兴国的服饰妆扮。
肃亲王恭恭敬敬地在门口喊了一声,“老祖宗!”
有一名老嬷嬷走出来,对着肃亲王福身,“王爷,客人来了么?”
肃亲王回答道:“嬷嬷,客人已到。”
老嬷嬷看向肃亲王后面的元卿凌,微微一笑,“是太子妃吧?老奴见过太子妃。”
元卿凌压下心头激动,道:“老人家不必多礼。”
老嬷嬷含笑道:“太子妃快进去吧,等您许久了。”
元卿凌跨过门槛,跟着那位嬷嬷进去。
刚进门口,便感觉一阵暖气扑面而来,仿佛这屋中生了炭炉似的,她进去之后,门便被关了起来。
元卿凌跟着嬷嬷走进去,在帘子外,嬷嬷停下来道:“老夫人,太子妃来了。”
“进来!”里头传出了一道温柔沉稳的声音,声音并不算苍老,但是,也不年轻。
帘子掀开,元卿凌跟着走进去,身后是珠帘落下的叮当响声,好听得很。
屋中南窗微微开启,阳光透进来落在地上,仿佛劈开的一道金光。
元卿凌看向太师椅上坐着的一位老人家,她衣着不华贵,甚至有些朴素,素白的缎袍,宽松地罩在身上,舒服而随意。
再看她的面容,望之六十余许,眼角生了皱纹,嘴角也有了笑纹,除此之外,面容倒显示红润饱满。
她梳着一个简单的发髻,戴了一根碧玉簪子,没有多余的装饰,鬓边染霜,虽是惊鸿一瞥,但是,元卿凌却觉得奇怪。
这位老人家的头发很多很柔顺,除了那一抹鬓边的白霜之外,其余地方都是黑顺柔滑的,仿佛那白霜是晕染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