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国公脸色震怒,却被阿四抢了先,“午睡不起?太子妃昨晚入宫为太上皇治病,一宿没睡,中午才出宫来睡一下,得知大公子过来请,她马上便起床,简单梳洗就过来了,这番心意,却被你说成羞辱,太子妃是没什么了不起的,那你这位二品诰命又有什么了不起的?咱还不伺候了,元姐姐,不必跟她废话,好心当做驴肝肺,咱走!”
说完,她直接拉住元卿凌就走,受不得这气。
元卿凌也觉得需要挫一下大朱氏的锐气,若每一次过来都要忍受她的刁难刻薄,自己何苦来哉?
所以,阿四拖她走,她对蛮儿道:“蛮儿,去给国公夫人拆针,你见过我怎么做的,你懂得吗?”
“懂得!”蛮儿连忙道。
“行,拆针去,我与阿四先走了。”元卿凌说吧,不顾朱国公要挽留的眼神,与阿四大步出了去。
朱国公自然不好强行挽留,只是想着夫人失去治疗,当下就把满腔的怒火发在了大朱氏的身上,一巴掌盖过去,怒吼一声,“滚,没我的命令,不许再回来。”
大朱氏捂住脸,眸子羞辱不甘地看着朱国公,“父亲,您是糊涂吗?她是太子妃啊,您难道真的要置安王于不顾吗?他才是真命天子,安王府,狄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朱国公脸色沉暗了下去,眼底裹着风暴,“这句话,不要在国公府说第二次,否则,便是亲生女儿,我也绝不容情!”
大朱氏脸上有难以置信之色,“父亲,你怎么能这样?我们是安王的外家啊。”
朱国公阴冷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那袁家的阿四,虽鲁莽不至于会随便跟你动手,你故意触怒了她,让太子妃落个纵奴犯上的罪名,想着以此破坏太子的名声,你用什么心思我管不着,但是在我国公府做这种阴暗腌臜的事情,我便绝不许。”
说完,朱国公命人传来朱厚德,叫朱厚德盯着她离开国公府,且无事不许她回来。
大朱氏被撵走的时候,蛮儿刚好出到外头。
她手里拿着东西,看着大朱氏弯腰上轿子,她想起大朱氏那副丑陋恶毒的嘴脸,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竟对着大朱氏的屁股一脚就踹过去,然后一溜烟跑得没影了。
蛮儿跑出去好远,还听到大朱氏咒骂的声音,她心脏扑通扑通地乱跳,觉得自己有点冲动了,人家好歹是二品诰命啊,若真拿住了自己,是要蹲大牢的。
不过,蛮儿想起她这么坏,敢欺负太子妃,又觉得踹了她一脚出一口气,蹲大牢都值得了。
蛮儿那一脚,把大朱氏踹了个倒竖葱扎进轿子里头,痛得她脑袋都快要爆裂了,等丫鬟扶起了她,她伸手一摸,是满头的血,气得她不顾身份破口大骂,问清楚了是太子妃带来的那侍女,这会儿确定是侍女,直接就叫人去京兆府报案,说被太子妃的侍女所伤。
京兆府自打宇文皓没在之后,府尹一职暂时由府丞代任,这位府丞,素日里很听宇文皓的话,可他却是安王的内应,因此,接到了大朱氏的报案之后,便亲自带人到楚王府去。
蛮儿那边,在回府之后就跟元卿凌交代了踹大朱氏的事情,且跪下请罪。
元卿凌扶起了她,问道:“踹得有劲吗?”
蛮儿嗫嚅道:“一时意起的,没控制住,用了好大的力气,奴婢跑出很远还听到她的惨叫。”
元卿凌赞赏地道:“踹得好,我碍于身份不好动手,否则,早就一耳光打过去了。”
蛮儿没想到太子妃不怪她还要赞她,这才放了心,不过,随即又担心地道:“她……只怕不会放过奴婢,奴婢倒是不要紧的,就是怕牵连太子妃。”
第534章 太子妃要管好下人
阿四在旁边说:“这怕什么?不承认就是了。”
蛮儿怔了一下,“不承认行吗?这做了的事情,怎么好不承认?”
阿四道:“你死心眼啊,做了好事要承认,做了坏事对着好人也可以承认,但是对着坏人为什么要承认?你见她承认对元姐姐刻薄恶毒了吗?她还沾沾自喜地觉得有理呢,我如今想想,她是故意激怒我好坏了元姐姐的名声的,这种人太恶毒了,就要踹她一脚,踹一脚不够,应该爆头。”
元卿凌笑着道:“阿四,不能教坏蛮儿。”
“蛮儿死心眼,元姐姐认为我说得不对么?”阿四反问道。
元卿凌点头,“对,说得很对,有时候对坏人吧,真不能讲什么仁义道德,人家会觉得你好欺负,咱们不主动欺负人,但是被人欺负了,也不能白白受委屈,有能力要还手,没能力就忍着等以后有机会再还手,总之,别叫自己吃亏了。”
蛮儿似懂非懂地点头,“那奴婢这一脚,算是踹对了?”
“没错就是了。”阿四豪迈地搭着蛮儿的肩膀,“放心,有什么事,我替你出头,也连累不了元姐姐,不过,我们还是那句话,不承认,大女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有可以承认也有必须不能承认的时候。”
“他们看清楚你了吗?”元卿凌问道。
蛮儿摇头,“奴婢跑得快,估计是看不到的。”
元卿凌点点头,“那行,咬死不认。”
京兆府府尹带人登门的时候,宇文皓没在,和靖廷大将军到了首辅府中去。
元卿凌和陈瑾宁郡主在院子里头喝茶,奶娘抱了点心们出来晒太阳,小三只雪狼在院子里奔走,雪狼属于易胖体质,之前绝食三天瘦下来一圈,如今喂养几日,胖成球了。
陈瑾宁很喜欢狼和狗,她自己也养了一头叫小黑的狼,凶悍异常。
看着还软萌的小三只,就特别欢喜,不顾自己身怀六甲,和它们玩闹起来。
点心们看着雪狼和陈瑾宁在玩,笑得像猪叫一样,胖乎乎的小手在空中挥舞,像是也要跳下去一起玩似的。
汤阳带着府丞他们进来,在回廊里就看到了院子里的一幕。
府丞整了一下官帽,跟随汤阳上前,一声参见太子妃,就把院子里头的高兴气氛给弄没了。
元卿凌喝着茶,靠在椅子上,懒洋洋地抬起头瞧了府丞和他身后的官差一眼,问汤阳,“他们是什么人?有什么事吗?”
元卿凌自然是见过府丞的,在宇文皓还是京兆府尹的时候,府丞就来过府中。
但是这会儿摆出了一个高姿态,府丞便也打起了官腔,“太子妃,下官高运,是京兆府府丞,今日京兆府接获狄魏明大将军夫人朱氏的报案,说在朱国公府邸门口被您的侍女伏击,伤了脑袋,下官特亲自前来,请太子妃交出那恶奴让下官回去审理。”
元卿凌问道:“大将军夫人伤了?要紧吗?”
府丞道:“回太子妃的话,夫人伤势颇重,如今已经回府治疗了。”
元卿凌嗯了一声,抬起头看着府丞,“你方才说,叫本妃交出恶奴是吗?换言之,定罪了?”
府丞怔了一下,“这……还没调查,自然没有定罪的。”
“那恶奴一词,从何而来?”元卿凌神色顿时一寒,威严起来。
府丞道:“回太子妃,虽没定罪,但是现场有人亲眼目睹,是太子妃身边的侍女踢了大将军夫人一脚,大将军夫人栽倒在轿子里头,磕伤了脑袋,有人证,也有苦主。”
元卿凌问道:“那指认的是本妃哪位侍女啊?是否今日与大将军夫人争吵的那位?”
府丞不知道有争吵一事,但是想着一个侍女也敢和大将军夫人争吵,可见气焰之盛,私下报复也有可能,便道:“就是她。”
阿四大步过来,站在府丞的面前,“我没踢过她,她诬陷我。”
府丞见阿四语气张狂,怒喝一声,“大胆,本官面前,岂容你放肆?”
阿四一怔,“我放肆什么了?我只说了我没踢过她,怎么就放肆了?”
府丞冷冷地道:“注意你的态度,你态度放肆丢的是太子妃的面子,至于你踢没踢过,跟本官回衙门,自会水落石出。”
阿四怒道:“我丢什么太子妃的面子?我态度哪里放肆了?方才不都好好说话吗?这会儿我是放肆了,可我被人冤枉我不放肆啊?没错,我今日是跟她吵过,还差点打起来了,可这都是她嘴贱,国公爷不都教训她了吗?怎地这会儿我们离了府,她被国公爷痛斥之后,还带冤枉上我了啊?我是好欺负的?”
府丞听了这话,脸色铁青,转头就看着元卿凌,“太子妃,您府上的奴才,都是这般放肆么?如果太子妃忙于府中事务无暇管教,那到了府衙,下官便为太子妃好好管教她。”
元卿凌凉凉地道:“她算不得是我府中的奴才,今日陪同我到朱国公府为国公夫人治病,她做我的助手的,言语之间,确实与朱氏有些不对付,但这件事情孰是孰非,姑且不论,不过,若府丞有心偏私,不妨也带阿四回去问问话,只是,坐实罪名需要证据,若拿不出证据来,怕府丞最后也不好跟她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