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教,自然是教中医学。正如之前宇文皓所言,出师的大夫,多半是自己开设医馆,每天“病患似云来,日日进斗金”,如果元卿凌要聘请他们去,就得重金。
但是,重金倒是其次,要请他们来,培养惠民署的大夫和他们抢生意,他们肯定是不愿意,所以,这是很难办的局面。
而且,如果要传授教学,肯定需要德高望重且医术高明的大夫。
如今她手头上只有一个借来的大夫,那就是曹御医,可若用了他,也算是公器私用。
这事够元卿凌犯愁的,想跟宇文皓商量一下,可这位爷最近也忙得很,陈大将军此番来,是要促成两国的联盟,但是,保守一派的大臣肯定是不愿意,若两国联盟,岂不是直接得罪了鲜卑和北漠?他们都忙着去折腾这事呢。
庆典要举行了,举办了这个庆典之后,便算是对六国宣告,北唐的太子确立了。
关于这个庆典,明元帝早就布防和准备,所以,整个庆典下来,并未出任何的幺蛾子,很得体,很愉快。
庆典之后,太子宇文皓正式在早朝之上提出,与大周两国开通贸易,走陆路和水路通行货物,以白银和黄金作为通行的货币。
这个提议,朝中很多臣子都赞成,明元帝自然也赞成,毕竟,如今北唐需要大力开发经济,若能与大周互通货物,则能大大促进商业的繁荣,再引进大周的丝绸与纺织技术。
可这经济互通是有一个先决条件的,那就是两国必须签订盟约,守望相助。
狄魏明大将军站出来反对,他的反对理由也合情合理,如今北漠鲜卑与北唐是停战了,且鲜卑和北漠也没有继续扰北唐的边关,只是一味针对大周,北唐应该置身事外,大力发展国力才是。
说完之后,他厉声对宇文皓道:“殿下这提议明显欠缺考虑,会置我北唐于危险之地,殿下也是武将出身,应该知道军事联盟的后果就有可能会打仗,打仗意味着百姓流离失所,国土流失,还望太子快快停止这种想法,免得陷我北唐于危难之境,还有,老臣实在怀疑,到底是何人撺掇了太子?竟提出这般危险的想法来误导太子,太子若一意孤行,则非我北唐之福,而是我北唐大祸之始啊!”
一番话,说得许多人都心惊胆战。
但是,褚首辅却反驳了他的意见。
他于殿上掷地有声,“北漠与鲜卑狼子野心,对北唐早就虎视眈眈,不过是北唐战马彪悍,军士勇猛,才暂时逼退了他们,可难保他们不会卷土重来。
如今大周研发了兵器和战车,如果两国联盟,大周可相助北唐改良武器装备,这就可以加强北唐的兵防,且协同发展经济,这于北唐是有长远利益的,太子有真知灼见,政见利好国民,也为北唐考虑长远,堪当大任,狄大将军危言耸听,难道说,北唐不招惹北漠和鲜卑,他们在蚕食大周之后,便会放过北唐?还是说,到时候又割让城池平息战乱?”
北唐当年曾与北漠打过一场败仗,三万将士被围困,最后派狄魏明大将军去和谈,是割让了一座城池北漠才肯退兵的。
这一直是北唐的耻辱,这还是太上皇在位时候发生的,一直是太上皇的心病,太上皇曾说过,洛城取不回来,他死也不瞑目。
事情过后,很多人都认为,当时不该轻易妥协,但是当时狄魏明的部将众多,在朝中掌握了很大的话语权,一直宣称三万军士全身而退是狄大将军的功劳,朝廷便尴尬地记了狄魏明的功劳。
可狄魏明一直都很耻辱这事,如今褚首辅当殿提起,更是打他的脸,一时,只见他脸色涨成了猪肝色,眼底迸发怒意,“首辅,您的意思是说本将当年做错了?三万将士的性命,难道还抵不过一座城池?您这说法,岂不是寒了将士的心?”
褚首辅冷冷地道:“老夫只听说过将士誓死保护城池,不曾听过要用城池来保全将士的,当日的迫不得已其实就是耻辱,北漠是掠夺我们国土的敌人,如今我们促成与大周联盟,就是希望有朝一日,我们能强兵强国,不再受人北漠欺侮。”
狄魏明恼羞成怒,“首辅如今是秋后算账吗?知道武将最怕什么吗?怕的就是他们在阵前奋勇杀敌,却总会有文官在背后放暗箭,侮辱陷害。”
逍遥公听得此言,一下子就怒了,吼了一声,“褚首辅和老夫陪太上皇征战的时候,你小子还穿着开裆裤呢,敢仗着打过几场胜仗收获了点军心就在这里大言不惭,真要出去打一场,你小子还不是老夫和首辅的对手。”
狄魏明这才记起当初褚首辅确实陪同太上皇出征,之后回朝当官,使得好多人不知道的便以为他是文官。
他没敢驳斥逍遥公,因为这老小子的脾气暴躁得很,发起来就不分场合。
且若说如今军中地位与声望能与他抗衡的,就只有逍遥公了,得罪了他,于目前不利。
念及此,他软了下来,却维持着自己的意见,“皇上,臣只是认为,如今我们北唐没必要掺和大周和北漠的乱祸去,且北唐与大周一直都有贸易往来,就算不结盟,相信也不会有影响如今的安稳,臣认为,大周与北漠鲜卑对峙,反而是对我们北唐有利的,我们韬光养晦,暗蓄兵力,来日便真来了敌人,我们也能应付。”
宇文皓出列道:“父皇,为北唐百年计,臣认为应该与大周结盟,一方面学习他们的新型武器,巩固兵防,一方面与他们紧密合作,达成两国繁荣。”
明元帝听罢,没表态,只是淡淡地道:“此事改日再议,退朝!”
第517章 糯米发烧
退朝之后,宇文皓不甘心,去了御书房找明元帝。
明元帝一般是退朝之后才吃早点,御书房里头摆下了米粥和馒头,他哧溜地吃了一碗粥之后,淡淡地道:“你小子是不是碍于与大周陈大将军的情分,所以才会这般出力游说?”
宇文皓也没吃早点,这个时候也饿得很了,见他喝了粥之后就停下来,便以为馒头不要了,上前伸手拿了馒头,“不是,儿臣……”
明元帝拿起筷子指着他,“放下!”
宇文皓都张开嘴巴了,见父皇眸光眼里,腹诽了一句小气,把馒头放了回去。
明元帝拿起馒头擦了一下,慢慢地剥着吃了起来,把宇文皓晾在一边。
宇文皓甚是委屈地道:“儿子也饿了,今个早起,奶娘说小糯米有点发热,儿子去看了一下,顾不得吃早饭。”
听得小糯米发热,明元帝马上抬起头,“怎么回事啊?怎么发热了?”
“不知道。”宇文皓也不知道怎么肥事,只听奶娘说额头有些热,想叫曹御医过去看看,他就先去看了一眼,摸过小糯米的额头,确实有点热。
明元帝听得此言,气得一个馒头扔了过来,宇文皓下意识地跳起来,张开嘴巴咬住了馒头,再一手拿下,吃了起来。
托儿子的福,吃上早点了。
明元帝气结,“吃吃吃,光知道吃,糯米为什么发热不知道吗?是着凉了还是奶娘吃上火了?你问也没问,什么都不知道还有脸上朝?”
“这不上朝有要紧事吗?小糯米没事,有御医和老元呢。”宇文皓说话间就消灭了一个馒头,这宫里头的馒头也不好,放凉了,干巴巴却还能黏糊糊的大半都黏在上颚了,说话很不舒服,“父皇赐杯水撒?”
“没水,”明元帝吩咐穆如公公,“出宫一趟,看看小太孙怎么回事,叫曹御医好生看着。”
穆如公公正在旁边乐呵呵地看着,觉得父子的关系好了许多,听得皇上下令,遂领命而去。
“说,是碍于情分还是真有考虑?”明元帝问道。
宇文皓道:“父皇,这国家大事哪里能碍于情分?如今北漠与鲜卑早私下达成联盟,曾也发动过对大周的战争,若不是鲜卑内政出了事,只怕如今早就挥军而下了,大周与我北唐相邻,大周若被吞并,我北唐难道可以逃得过吗?不过,这也并非是儿臣最大的担忧。”
明元帝看着他,“你还有什么其他担忧啊?”
宇文皓上前一步,正色道:“父皇,如今大周有新型的战车与兵器,且年前招兵十余万,已经十分强大,北漠与鲜卑会否弃大周而攻北唐呢?所以结盟迫在眉睫,刻不容缓。”
明元帝闻言,神色一整,略沉思了下,冷眼一扫看着宇文皓道:“你说的不无道理,褚首辅说得没错,你确实有远见,北漠与鲜卑未必就不会像你说的那样拿我们北唐先开刀。”
宇文皓一喜,“父皇,您这是同意了吗?”
明元帝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兹事体大,朕不能马上同意,你接着去鼓动争取支持吧,朕要不得已而为之的同意。”
宇文皓不解,“这是为何啊?”
父皇既然同意,由他出面跟内阁大臣商议一下,此事就落实了,为什么还要他去争取同意呢?
明元帝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还是太年轻啊,“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