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如今被他拿住当话柄,还驳得他没话好说。
明元帝心头恼怒,有种搬石头砸自己脚的窝囊。
偏又不能再这个时候再把老大扯进来,遂冷冷地道:“一码事归一码事,这件事情,是你府中的人犯下的,你指老五自编自导,并没证据,朕也可以说你为了脱罪往老五身上栽赃。”
“如果父皇非得要护住老五,那儿臣无话可说,请父皇降罪就是。”安王的态度明显强硬起来了。
明元帝气得半死,这问罪变成最后成了他这个君父偏袒之罪了。
正气极,却见穆如公公疾步进来了,压低声音道:“皇上,太上皇来了。”
明元帝一怔,连忙走出去迎接,心里暗自诧异,老爷子怎来御书房了?自打自己登基,这事还少见得很呢。
“许是罗将军告知了小太孙的事。”穆如公公提醒。
那就大有可能了,罗将军是鬼影卫,若说了小糯米差点出事,老爷子是坐不住的。
果然出到外头,便见老爷子沉着一张脸,沉得都快变成黑色了。
明元帝上前,“哟,父皇怎地来了?儿子扶您。”
太上皇一手就拨开,暴戾地道:“老子还没死呢,等死的时候扶灵再用上你。”
明元帝心中一凝,连忙跪下请罪。
太上皇退居二线这么多年,人前人后,都给足了他这个皇帝面子,从不以老子的身份斥责,如今一开口就说这么重的话,明元帝心肝都吓颤抖了。
太上皇站着,挺了一下腰,沉声道:“滚进来。”
明元帝站起来,“是!”
常公公扶着太上皇,进了御书房的门槛,明元帝便连忙追上。
第505章 司马昭之心
太上皇这会进去之后,就坐在了御座之上,就连明元帝都只能站在旁边伺候。
太上皇冷冷地看了一眼安王,问道:“你的人犯事了,你有什么话说?”
安王这些年鲜少跟太上皇打交道,太上皇的事情,都是由外祖父狄魏明告知的,只知道他近年不大管事,也不大爱掺和里里外外的乱子。
因此,他依旧沿用方才的说辞,道:“皇祖父,孙儿请您明鉴,这事孙儿是冤枉的。”
“怎么冤枉?”太上皇问道。
安王据理力争道:“皇祖父,此事您深思便知道有内情,老五怎可能让自己的儿子冒险呢?且静候是他的岳父……”
太上皇粗鲁地打断他的话,“不要说这些有的没的,是否有人陷害,有人出卖,自会有人调查,你只管说,如今你门下的人设下毒计掳走太孙,你这个做主子的,有什么话说。”
明元帝一听这话,心下佩服,老爷子要么是听到了方才老四的话,要么是推测到老四会怎么辩解,所以,不由分说地就反质问起原罪来。
他奥恼,差点就上了这逆子的当,一直被他东拉西扯的。
安王嘴巴微张,神色开始有些慌乱了,“这……”
太上皇一拍桌子,怒道:“拿出你的态度来,你的门人犯事,你这个做主子的,有没有罪?”
安王在太上皇的严厉紧盯之下,眼底终于呈现破碎之色,“孙儿……有罪。”
太上皇冷笑一声,“好,今日便先问你一个御下不力之罪,此事孤会亲自调查,若证实你有牵涉其中,孤绝不轻饶。”
安王跪不住了,争辩道:“皇祖父,您就这么不相信孙儿吗?您大概从没怀疑过老五吧?为何您这么偏心?分明这件事,他有莫大陷害孙儿的嫌疑,您为什么不先拿他问问?是不是因为孙儿从不懂得讨您的欢心,所以您要这般偏视?”
这一套,用在太上皇身上,压根毫无用处,只听得他淡淡地道:“皇储乃国之根本,没有任何私心人情可言,你若要声讨偏心,回头家宴的时候再提出来,你门人犯事,你这个主子有监护不力,管治不严之罪,孤如今只问你这一罪,你可认罪?”
安王如同一拳打在了棉花之上,发挥不出任何的力度,他张口无语,只能俯首道:“孙儿认罪。”
太上皇淡冷地道:“既然你认罪,那就好办,罚你俸禄一年,兵部那边你不需要回去了,调任南营负责训军一职,明日马上到南营报到。”
安王几乎没昏过去,悲愤得快要炸了,南营军如今的所有部将,都是逍遥公的人,他到了那边,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皆有人盯着。
而且,他在南营压根无法有任何作为,只能是困死了他。
他势没想到,太上皇会这般顾忌他,不惜一切地打压他,莫非就为了给老五扫路?
但是,就算是,这处罚也名不正言不顺,一个治下不严,为何如此重罚?
莫非外祖父那边,也叫太上皇察识了?
安王心中顿时乱作一团,没错,如果此事鬼影卫干预,那外祖父不可能不知道,但是外祖父显然没有命人知会他,这意味着外祖父真不知道。
外祖父是鬼影卫的主帅,鬼影卫所有的行动都不该能瞒过他的,除非,是太上皇亲自交代。
他想反驳一二,但是看到太上皇那张严峻冷凝的脸,生生地把不甘放回肚子里,服罪告退而去。
他跌跌撞撞地出了去,这本是极好的机会,没想到会栽一个大跟头。
回府之后,他立马命人过来查问,得知果然是鬼影卫的罗将军介入,他便马上命人请外祖父狄魏明过来。
他从没防着鬼影卫,鬼影卫的所有行动,外祖父都是知道的。
他行动了两次,第一次的失算,是元卿凌。
第二次已经周全了所有的局面,连失败都预算好了,顶多是惠先生一人揽下罪名,至于静候那边,把柄在手,他是不敢胡说半句的,此人极度的贪生怕死,自私凉薄,不会为了亲情而出卖自己的利益甚至性命。
但这一次千算万算,没想到是在鬼影卫这边出了差错。
狄魏明来到安王府,安王与阿汝在书房里头迎接了他。
狄魏明得知了事情之后,久久没能回过神来,不相信地问道:“鬼影卫介入了此事?不可能,若有行动,我焉能不知?是不是消息打听错了?”
安王沉声道:“不,确实是鬼影卫,是罗将军亲自带人去的。”
“这不可能,罗将军的职责是保护太子妃,这是太上皇亲自吩咐的,且罗将军每天的任务,都是回报给老夫,若有其他任务,则由老夫亲自安排。”
安王见狄魏明还不信,不由得长叹道:“外公,太上皇怕是对您早起了怀疑之心。”
狄魏明神色一僵,“什么?”
这怎么可能?他掩饰得极好,即便之前刺杀齐王和元卿凌,他阻碍罗将军,都是额外派人,并非用鬼影卫。
阿汝也轻声道:“大将军,只怕是的。”
狄魏明心头一阵慌乱,“他若知道,为何……”
为何不动声色?这太可怕了。
“外公,只怕这会儿也有人监察着您,您来我这里,太上皇也肯定会知道。”安王忽然想到了这点,脸色惨白。
他一直不想这么快暴露出去,就是因为暗中办事方便,且不引人注意。
就像这一次,他若能把小糯米拿捏在手中,交给他信任之人,用以要挟老五,至少可让老五听话做几件事情,毁他新任太子的名声。
狄魏明慢慢地稳住,看着安王沉声道:“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掩饰的。”
安王一时惆怅,“只是,如今太上皇把我调到南营去,我也是难有作为。”
“先忍着,”狄魏明到底是大将,潜伏了许久,如今逐渐张开了獠牙,“过了这风头再说,惠先生那边,他们拿不到什么证据,今晚外公便杀了他,叫他再吐不出一句话来,至于静候,为了安全起见,过后便除了吧。”
第506章 还是醉了
安王想起太上皇的态度,不禁心头发惊,尤其被他盯着的时候,后背是直发寒。
他道:“外公,皇祖父早已经不管朝中之事,您说此番他为老五出面,是不是有重新干预朝政的可能?”
狄魏明沉思了一下,道:“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他这几年虽然表面看着是不管事,但他养着鬼影卫,关注着外头的一举一动,虽然不经常掺和,可关键的时候,防着他一把总没错。”
安王不禁忧心忡忡,父皇日理万机,有时候要糊弄他一下不是难事。
可太上皇赋闲养性,人手充足,若他盯上一个人,绝对有足够的精力去死磕。
想到这里,他心底生出一丝冷狠,“他怎么还不死?”
狄魏明倏然抬头看着他,“你……你的意思?”
这念头本是忽然升起的,但看着外公竟有同样的意思,安王胆子渐渐地大了起来,“外公,您说有可能么?”
狄魏明想了想,道:“先稍安勿躁,这是最后的孤注一掷,若还有其他办法,不必要冒这个险,一旦坏事,牵连甚广,你母妃连同整个安亲王府,乃至我狄家都要栽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