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听得是元卿凌起的,便忍下来了,毕竟人家十月怀胎千辛万苦生下的孩儿,取个小名都不许么?
“罢了,小名不打紧,周岁之后,就不叫小名了,且用着吧。”太上皇道。
宇文皓谢恩,然后屁颠屁颠地去找明元帝。
明元帝昨晚有些劳累,响午的时候睡了一会儿,刚起来不久便听得宇文皓来,便打起精神见了他。
说是带来小名过来,便看了一下,确实也有些嫌弃,宇文皓便道:“老元起的,皇祖父同意了。”
明元帝听说太上皇同意了,叫内侍命学士过来拟旨,准许小名写入皇家玉牒旁侧,把旨意和小名送去给了如今的宗亲长睿亲王。
宇文皓心里万般舒适。
因为小名按说不写玉牒的,但是,这是父皇对老元的重视和肯定了。
离开御书房之后,常公公拦下了他,给宇文皓送了东西,宇文皓打开,竟然是三件小袍。
“是咱家亲手做的,王爷别嫌弃。”常公公腼腆地道。
“你亲手做的?你还会针线绣工?”宇文皓大为诧异。
“不得会吗?太上皇有些衣物,也不许旁人碰。”常公公并不觉得丢人,性别如今对他来说,不要紧,要紧的是活多久,是否健康。
宇文皓真诚作揖道谢。
忽然想起太上皇赏赐的黄金,便拉了常公公到一边去,“对了,公公,问你个事,太上皇今日给老元赏赐了十万两金,这些金子从何而来啊?不能是从国库里拿的吧?”
常公公扑哧一声笑了,“这怎么可能?太上皇怎么会从国库里支取金银赏赐给王妃呢?这都是他自个的,您不记得了么?他退位之时,自个给自个赐了一个金矿。”
“啊?有这种事?”宇文皓震惊,表示不知道。
常公公道:“是啊,有这事啊,金矿铁矿都有,太上皇还在京中开设了钱庄,都命人打理着,每日都在日进斗金。”
宇文皓心脏有点受不得,“换言之,我皇祖父还是富翁了?”
“可不是大富翁么?”常公公说。
宇文皓喃喃地道:“失敬,失敬,往日还道他老人家穷呢,还道我们皇家好穷呢。”
他立下战功的时候,得了赏赐,他还把五百两黄金给了太上皇,接济他老人家呢。
宫里头的银钱一向都紧缺,太后每年的例银是三千两白银,太上皇也是差不多,虽说一应不用自己花钱,可打点这个打点哪个,赏赐一下,这都是花银子的。
至少,太后和母妃那边,苏家每年都给不少银子进来接济,就连皇后,也每年从褚家那边取银子,皇后偶尔还接济一下父皇呢,无奈啊,宫里的银子总是不够花。
宇文皓从小就觉得家里很穷的,没想到,他竟然是富三代。
他踉跄又欢喜地出宫去了。
常公公捂嘴偷笑,回去把这事说给了太上皇听。
太上皇听罢,有些愕然,“孤会穷?他不瞧瞧,孤抽的是什么烟叶?不看看孤每月招待褚大他们,喝的什么酒?”
常公公笑着道:“这可怪不得王爷,想当年,您扥登基的时候,国泰民安,四海升平,这因此便滋生了一群贪官污吏,盛世出贪官啊,您一顿励精图治,肃清了贪官,带头守住清廉,因此大大削减了皇宫内府的开销,皇上登基之后,秉承了您的作风,更是再度削减,导致他自个的开销都不足,每年打出去的欠条不知有多少呢。”
这战功或者政绩的赏赐,都可以从国库支取银子。
可对内的赏赐,例如是对皇室宗亲的赏赐,便是皇上自个掏的腰包,皇帝的腰包空了,就只能打欠条。
太上皇慢条斯理地道:“守江山,你道这么容易做皇帝的,就得以身作则,孤为什么退位那么快?不就是当皇帝太穷了么?”
自己定下来的规矩,自己不好废置,只好退位了,当然,当时确实病得也快要死了。
且说宇文皓回到王府,报喜道:“父皇准了,还说把小名也一并写在玉牒的旁侧。”
“若写进了玉牒,那要不这小名也当是字了,之后不必再起字。”
她觉得挺好的,那名字合适,宇文X,字忍冬,或者字南星,甚是动听。
宇文皓怔了一下,“这……不合适吧?”
宇文X,字汤圆,字包子,字糯米,岂不是贻笑大方?
第467章 洗三
不过,合适不合适,小名都交上去,就这么定了。
府中的人,积极地在准备翌日洗三的事情。
洗三乃是大吉之礼,这事太后早就安排了,皇亲国戚不论得空不得空,都必须去。
对风土人情稍有涉猎的元卿凌也知道洗三的风俗,所谓洗三,就是孩子出生第三天之后,聚亲戚朋友过来看着洗身,谓之洗去前生带来的污垢,今生便可平安大吉,且有洁身防病的意思,是十分隆重的一件事情。
静候府那边也会来人,出席洗三的盛礼。
翌日一大早,睿亲王夫妇就来了,且告知宇文皓,娃儿的小名,已经写入了玉牒旁侧,只等大名定下,便可添加上去。
元卿凌还躺在床上,睿亲王妃进去看她。
进去之后,便欣慰又赞赏地道:“你太了不起了,你为皇家添了三位哥儿,我去看过,三个一模一样,天庭饱满,有福之相。”
元卿凌含笑道:“这会儿瞧着丑得很呢,承您贵言,希望他们都有福气,能平安一生。”
“一定会!”睿亲王妃轻轻地拍了她的手背,想了想,却笑了起来,“听说他们的小名,是你起的,奇怪是奇怪了些,倒是朗朗上口。”
元卿凌笑道:“我略懂医术,所以,便想着以草药的名称为他们起个小名,希望他们来日都能做个有用的人。”
睿亲王妃怔了一下,“这是药名吗?这不是……点心么?”
“点心?”元卿凌一怔,“这南星,忍冬,空青,都是药名啊。”
睿亲王妃诧异地看着她,“不是……包子,汤圆,糯米吗?”
元卿凌傻眼了,“怎么会是包子汤圆糯米?”
“是啊,我瞧过了,你皇叔还说,这楚王妃瞧着是个特别的人,没想到起个小名也这么特别,还说老大是包子,老二是汤圆,老三是糯米,这样一听,就分了大小了。”
元卿凌见她不是说笑的,脸上的笑容慢慢地凝固,“天啊!”
“怎么了?”睿亲王妃见她脸色微变,连忙问道。
元卿凌笑着,咬牙切齿地道:“没,只是忽然觉得,我们家老五应该五行欠揍。”
睿亲王妃懵了,“老五五行欠缺么?只听说过欠金木水火土,没听过欠揍的啊。”
她见元卿凌笑得越发狰狞,心里有些发毛,想着这楚王妃该不是生了娃儿之后,吃了寒风入邪了?
她便不久坐,站起来道:“你好好休息,我先去看看包子们。”
“皇婶婶慢走!”元卿凌努力含笑相送。
睿亲王妃出去之后,元卿凌脸上的笑容一收,沉声道:“蛮儿,请王爷进来。”
蛮儿哦了一声,转身出去。
宇文皓正与睿亲王在说话,听得蛮儿来叫,便出来了。
他问道:“王妃说什么事了吗?”
蛮儿摇头,道:“没说,就是脸色有些不好看。”
“生气了?”宇文皓大步走着,“谁惹她了?胆子忒大了。”
蛮儿道:“兴许是王爷您,王妃是冲您的。”
宇文皓一怔,他?他今天没做错什么啊?
进了啸月阁,喜嬷嬷汤阳徐一等人还在准备着一会儿洗三的事情,他径直回了房中。
“元,怎么了?”宇文皓掀开帘子进去,见元卿凌一张脸都青了,连忙就问。
“娃的小名是什么?”元卿凌看着他问道。
宇文皓笑道:“你自己起的,你还不知道啊?”
“是什么?你送进宫里头的是什么?”元卿凌看着他的笑脸,一点都不想笑。
“就是写的那张纸啊,包子,汤圆,糯米啊。”宇文皓在她身边坐下来,道。
元卿凌无力地垂下手,瞪着他,“不是我起的。”
“啊?”宇文皓一怔,“你不是说在书房的桌子上吗?我就是在桌子上拿的,写的就是这三个啊,你说不是这三个,那你起的是什么啊?”
元卿凌气道:“我写的是空青、南星、忍冬,你这什么包子馒头的,到底在哪里看见的?”
宇文皓满脸的震惊,“你起了这么好听的名字?可我真见到的就是那张,我见你的字写得难看,我还另外写了一张,你不信我去给你拿。”
“你去拿过来!”元卿凌见他言之凿凿的样子,不像是在撒谎,莫非自己思觉失调记错了?
这三个什么包子馒头,真的是她起的?
宇文皓站起来走出去,冲外头喊了一声,“徐一,你去书房把桌面上那张纸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