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看向安王妃,只见她坐在那里,静静地什么都不说,神色倒是有些和纪王妃相似。
安王神不守舍地出去了,也顾不得再安慰元卿凌,安王妃倒是坐着不动。
元卿凌看到纪王妃扬起眸子,阴沉地盯着安王的背影,元卿凌怔了怔,怎地纪王妃和安王有不对付吗?
心头烦乱,一时也没多想。
孙王妃叹息道:“这个年,怎地就过成这样了?”
纪王妃站起来,道:“我们都出去吧,让她休息一会儿,你看她都累垮了。”
纪王妃这会儿,倒是真体贴了起来。
大家知道元卿凌曾遇袭,也为齐王的伤忙活了许久,加上怀着三个娃娃,实在是够呛,便都出去了。
喜嬷嬷伺候元卿凌到贵妃椅上睡了一会儿。
元卿凌睡得不安稳,梦里都是刀光剑影,迷迷糊糊醒来,比方才没睡还要更累。
喜嬷嬷进来,忧心地问道:“才睡这么一会儿,就睡不着了?”
元卿凌坐起来,问道:“什么时辰了?老五回来了么?”
“申时了,王爷还不曾回来。”喜嬷嬷扶着她坐到桌子旁边,“既然醒了,就先吃点吧。”
元卿凌道:“我先去一下如意房,你去给我张罗吃的,不用太多,点儿就够了。”
“叫蛮儿陪你去,阿四到正院那边陪袁妃了。”
“不用,她伤着,叫她休息。”元卿凌说着便走了出去。
这别院那么多人,喜嬷嬷也就随她去了。
如意房就在院子的西侧,不太远,也就大概二十几米,只是需要拐两个弯。
元卿凌进去解手,打开门出来的时候,便见安王站在外头,她吓了一大跳,因为安王几乎是贴在了如意房的门前,她一开门,几乎就撞了上去,她连忙踉跄后退。
“楚王妃小心!”安王仿佛也吓着了,连忙伸手去扶,歉意地道:“对不住,本王想上茅房,一时失神,不知道有人在里头,。”
元卿凌见他脸色苍白,眸子还染着悲伤,道是因为齐王的伤,也就没多想,道:“没事,你上吧。”
她见安王还托着自己的手肘,便下意识地退了退,殊不知安王以为她要跌倒,吓得连忙就伸手抱住,“楚王妃小心。”
元卿凌整个被他搂在了怀中,他身上的沉香味道,直往鼻间里钻,她一把推开,厉声问道:“四哥,你做什么?”
安王马上就退后一步,脸色有些难堪,“对不起,本王以为你要跌倒,哎,本王今日是怎么了?神不守舍的,楚王妃你快回吧。”
元卿凌虽然心头紊乱,但是,安王这异常的举动还是引起了她的注意。
就算他再心神不宁,也该看得出她方才没有要摔倒,就算要摔倒,拉她一把就得了,为什么要抱着她?
且他倏然伸手搂抱的动作,直接就把她的身体摁向他的胸口,让她很反感。
元卿凌垂下眸子,道:“四哥,我先走了。”
说完,便马上离开。
“楚王妃!”安王忽然在后面叫了她一声。
元卿凌回过头,他站在如意房的门边,手里捏着一条手绢,轻轻地扬了一下,眸光恣意地看着她,“是你的么?”
他唇角微挑,眼角扬起有一道旋涡似的桃花纹,那手绢他举起来,头扬起,手绢便在他的鼻尖和嘴唇间扫过。
元卿凌顿时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胃部一阵翻涌,差点就想吐出来了。
“不是我的!”她转身就走,几乎撞在圆柱上。
身后,传来安王的笑声,那笑声充满了龌龊,充满了恶心。
元卿凌跌跌撞撞地回了屋中,抱着痰盂就是一顿狂吐。
她这辈子见过不少恶心的东西,也见过恶心的男人。
说实话,安王拿着那手绢在嗅的时候,整个场景严格来说是优美的,北风,墙角,朱色围栏,那墙上攀爬的藤蔓,但是,他给人的感觉,就像那如意房一样,臭不可当。
“怎么了?”喜嬷嬷吓住了,连忙扫着她的后背。
元卿凌吐得黄疸水都出来了,吐完又咳嗽,咳得眼珠子都突出。
好不容易,她顺了气下来,一把拉住喜嬷嬷的手,另一只手擦了一下因为咳嗽而溢出的眼泪,“嬷嬷,我在如意房外看到安王。”
喜嬷嬷眸子一冷,“安王怎么了?言语冲突你了吗”
“他捡了我的手绢,问是不是我的……”元卿凌止住了话,一时怔住,不知道怎么说,他捡了她的手绢,问是不是她的,这整件事情很正常。
甚至,他搂抱她的时候,说误以为她要摔倒,一时情急,这是说得过去的。
“捡了你的手绢问是不是你的,然后呢?”喜嬷嬷问道。
元卿凌沉沉地叹了一口气,“没事,只是可惜那条手绢了,是你给我绣的,上头还绣了我的名字。”
喜嬷嬷笑了,“王妃,这还不简单,回头给您绣百来条,都用最好的料子绣。”
她轻轻地扫着元卿凌的后背,“怎么去一趟就吐了?这都还没吃就吐上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看着元卿凌的脸,煞白煞白的还透着青气,便道是遇袭的事情吓着了她。
元卿凌强自笑了一下,“没事,我不吃了,先去看看齐王。”
第434章 你从没思索过吗
齐王那边,袁咏意和皇后依旧守着,阿四也在。
方丈已经被请下去吃茶了,几名御医在边上候着。
“元姐姐,他会醒来吗?”袁咏意哭得眼睛都肿了,拉着元卿凌的手问道。
皇后听得这话,也看了过来,巴巴地望着元卿凌。
元卿凌强自笑着安慰,“吉人自有天相,会没事的。”
这种话,就是最苍白的安慰语句,但因为是元卿凌说出来的,袁咏意就莫名地觉得安心。
“母后,您先去歇一会儿吧。”元卿凌见她坐着也有些摇摇欲坠,看着随时都要昏过去的样子,便道。
皇后摆摆手,瞧着破败棉絮一般的儿子,禁不住泪水又出来了,“不了,守着他吧。”
连续两次,经历儿子的生死关头,皇后算是整个人都透彻了。
帝位再好,可命没了,有什么用呢?
所以,她对元卿凌也有了一种新的态度,至少,在老八和如今这一次,她都义无反顾地站出来,甚至还遭遇了刺杀。
她对元卿凌道:“有御医在这里守着,你回去歇着吧,你这身子也不方便。”
元卿凌也知道现在守着也是无用,人没那么快醒来,给他用的是全麻。
出了去,她想着回去也是睡不着,老五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与其回去静下来想起一些恶心的画面,还不如去找方丈晚辈聊聊天。
方丈还显得精神奕奕,这老小子,仙风道骨,佛系慈悲,真有几分张三丰的意味。
“前辈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方丈站起来,双手合十给元卿凌见礼,见阿四一愣一愣的,他便笑着对阿四道:“姑娘,你下去吧,想必王妃有事跟老衲说。”
阿四哦了一声,奇怪地看了看元卿凌,方才没听错吧?方丈大师竟然称呼王妃为前辈?
元卿凌曾去信给方丈,但是方丈一直没有答复,如今,便正好问问。
屋中点着檀香,宁静安神,元卿凌和他坐在一起,心里头是放松的。
这种感觉,应该就是老乡情结。
虽然,他们之间也相差两三百年。
元卿凌实在好奇,“你方才说我的药落后,不知道你们的年代,医药发展成什么样子?癌症攻克了吗?”
“攻克了,未来的医学发展很迅速。”
元卿凌很是欣慰,“攻克了癌症,那就好,那就好啊。”
对一个医生也好,做医药研制的人也好,这实在是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言归正传,“之前去信方丈,我生育之时,能否请方丈为我做剖腹产?如果方丈愿意,到时候我便会在生育之前以请方丈祈福的理由,邀请方丈到王府。”
方丈问道:“这剖腹产,你打算随随便便在王府的一个房间里进行吗?”
“我会提前建造封闭的手术室,每隔一天进行清洁,消毒,手术刀等器械,也会一并消毒。”
方丈道:“这其实还不能百分百确保是无菌环境。”
元卿凌道:“不可能讲究得那么细致严谨,只能是一切尽力而为。”
方丈点头,“这是大事,既然前辈求到老衲,老衲自然会帮忙。”
“这事我会命人保密,进得手术室的人,都是我心腹,你不必怕传出去之后会对你的声誉有所影响。”
他到底是护国寺的方丈,等同国师,如果被人知道他为女人接生,确实有损名声。
方丈却笑了起来,“这有什么?接生,是普渡众生,我佛支持。”
元卿凌听得这话,便放下心来了。
“但是,这事得保密,想必我生产前后,会有不少人盯着我,你是我最后的秘密武器了,除你我之外,我不会对第三人说,便是王爷那边,我也会暂时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