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宇文皓再看着她,“你那边有问题吗?”
笑红尘笑了起来,“我有什么问题?随时等候差遣就是。”
鲁莽将军也道:“我也是随时等候差遣。”
宇文皓看向苏老表,老表耸耸肩,“怎么?我自己的表弟,还不支持了?”
宇文皓举杯,“那就现在开始,只谈风月,不谈政事,喝个你死我活。”
众人举杯,满满的一大杯酒,跟喝水似的咕噜咕噜地就往喉咙里头灌。
元卿凌觉得这场面有些儿戏吧?他们是要一起谋事的是不是?那应该是有一些激昂的洗脑宣言,例如不成功便回家种番薯之类的。
就这么三言两语,实在是太叫人觉得缺乏奋斗精神了,就跟决定明天去郊游一样草率。
不问因由,不论局势,不分析胜算,直接就是干。
这话题,甚至只到这里结束。
王江转身问她,“那王妃对其他星体可以研究?月亮?”
笑红尘扑哧一声笑了,“王妃肯定知道月亮上有吴刚,有嫦娥,有肥兔和桂花树,是不是?”
依旧是讽刺。
宇文皓不满意了,对元卿凌道:“你跟他们说说,那长庚星距离咱多远。”
宇文皓可没忘记元卿凌偶尔的语出惊人。
王江眸色一亮,“王妃对长庚星也了解?”
元卿凌看着宇文皓那灼灼的眸子,知道他今天带自己来见这些人,而这些人是要和他一块谋事,他要向这些人证明,她不是以前的元卿凌。
哪怕是叫他们稍稍改变看法,也胜过之前的厌恶憎恨。
配合回答王江的问话,也是踏出努力的第一步了。
所以,她道:“算不得了解,略有研究。”
“快说说。”王江道。
元卿凌于是把所知道的金星的资料挑一部分出来告知他,例如金星的逆向自转,金星距离地球多远,金星的表面温度等等,听得王江大呼不可思议。
其他人也表现出刮目相看的神情。
接下来的谈话,似乎就愉快多了。
不过,酒过三巡,元卿凌去如意房回来的时候,听到笑红尘在问宇文皓,“看着确实是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但是怕不怕只是蛊惑人心的障眼法?回头有故态复萌,那王爷可就惨了,要知道,你一旦谋事,府中便是关键,一旦出了什么事,大有可能就功亏一篑还会因此获罪。”
她止住了脚步,想听听宇文皓怎么跟他们保证。
殊不知,却听得宇文皓道:“是啊,确实是关键,所以我今天带了她过来,以后咱真遭事,她也脱不了干系,大家一起砍头。”
说完,他就笑了起来。
苏老表说:“表弟,你若是信得过她,我们自然也会对她客气一些,但是之前发生的不愉快事情,希望不会再发生。”
“那很难说,这女人看到比本王稍稍长得好看的都会花痴一番。”宇文皓忧愁地道。
苏老表表示无语,道:“其实,她的改变我也听了不少,但是因为之前印象太差了,一直都不愿意相信,今天一见,果然发现和原先是有很大分别的,对了,她真的被狗咬过吗?”
宇文皓悻悻地道:“她有没有被咬我不知道,但是我肯定是被咬了,咬我的就是她养的狗。”
元卿凌听了这些话,翻翻白眼,无语,除非他们真熟得可以同穿一条裤子,否则,这些话压根不是为她辩解。
不过,当她回到去的时候,大家看她的眼光,却温和了许多。
元卿凌叹息,这些人,真和他熟到可以穿一条裤子。
在王江的家中,喝酒吃饭,到归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亥时了。
马车上,元卿凌问道:“你们说的谋事,是和纪王妃说的一样吗?”
宇文皓抚摸着她的肚子,“多做点准备总是没错的,用方丈的话来说,我们不主动争,但是也不怕争,关键时候,不得不争。”
“……但是今天也没听你们详细说。”
“外头这么多宫里的人,我们能说吗?”宇文皓给了她一记你白痴的眼神,自个体会。
第427章 过年了
纪王吃了一个大亏,倒是安分了许多。
过几天纪王妃过来的时候,说起了这事,阿四说他在憋大招,纪王妃叫元卿凌安心,他憋不了什么大招,因为他现在顾得头顾不得尾巴。
那人偶陷害的事情,纪王妃虽然给了他一万两银子,用以换取暂时的和平,但是纪王妃暗中已经开始联络人,冷淡纪王。
纪王如今一门心思都扑在褚明阳的身上,希望褚明阳能为他带来褚家的支持。
“褚明阳?褚家不会听褚明阳的。”元卿凌笑道。
纪王妃笑笑,“做人呢,充满希望是好事,他既然想要褚家的支持,就让他去争取一下吧,好歹叫咱得了点儿的空闲。他这些年,亲力亲为做的事情不多,顶多是立了点功劳,但是,这些功劳和他的过失相比,就不值一提了,相反,你们家老五,功勋是实打实的,错误却都是旁人给他安的,遭连累啊,父皇始终会明白这一点的。”
元卿凌但笑不语。
也亏得老五的心性好了。
“对了,扈妃入宫了。”小灵通纪王妃说。
元卿凌道:“恭喜她,她真的很喜欢父皇,得偿所愿了。”
元卿凌忽然想起老五说的那句话,父皇喜欢像多宝一样,顿时整个人很难为情。
纪王妃道:“其实扈妃倒是聪明,嫁给任何一个亲王,最终只是斗来斗去,还不如入宫为妃,宫里头娘娘们年纪都上去了,她入宫必受宠爱。”
“是的。”元卿凌言不由衷地道,她从扈妃的眼睛里看得出,她并非是一个功利或者谋算深的人。
相反,她是一个很纯粹的人,一辈子追求的东西很明确,且为了这个目标而坚持。
老五回京兆府任职之后,日子仿佛过得飞快,一眨眼,便到了岁晚。
年二九开始,朝廷便下了放假的旨意,一直到年初八才上班。
元卿凌如今已经六个月,身子重,虽然还能走走,但是走不过一会儿便累了。
她晚上睡不好,躺下来就觉得呼吸困难,坐起来也没办法挺直腰。
脚开始水肿,肿得连宇文皓的鞋子都穿不下,加上胎儿太大,往上顶得厉害,她现在吃的也不多,吃多了吐,吃少了饿,整个人处于一种非常暴躁的情绪中。
她自己没办法控制的。
宇文皓现在每天都顶着黑眼圈,元卿凌晚上睡不好,他也睡不着。
她昨晚抽筋,他半夜起来给她揉,拉伸。
呼吸不过来,他扶着她稍稍坐起来一些,给她顺气。
看到她难受,宇文皓的脾气也很暴躁。
徐一这些日子没少遭罪,动不动就是一顿劈骂。
阿四回了袁家,过年了,她总要回家团圆。
除夕是要入宫守岁,吃团年饭,皇家的人都会出席。
但是元卿凌试了几件衣裳之后,终于崩溃大哭了起来。
不是因为胖,而是因为她试了几身衣裳,便喘不过气来,整个人有一种缺氧的憋闷,加上站立时间过久,她的脚抽筋,喜嬷嬷扶着她坐下来的时候,她就掩面痛哭起来。
宇文皓在外头吩咐进宫事宜,就听到元卿凌的哭声。
他几乎是立刻转身飞扑了进来,蛮儿和喜嬷嬷在帮她揉腿,她哭得像一个包子,堆起的地方夹着两行眼泪,甚是狼狈。
宇文皓快步过去抱着她,安抚道:“没事,没事,我在。”
元卿凌自打接受了怀孕的事实之后,就从没说过不要孩子的话,但是这一次,她实在是身体和心里头太难受了,她哭着说:“老五,这一胎之后,我再也不会生,宁可死了我都不生了。”
宇文皓安抚她,“好,我们不生了,不生了,谁生谁是王八蛋。”
他蹲下来,伸手擦去她脸上的眼泪,凝望着她圆了许多的脸,其实倒也不是胖了,就是有些浮肿。
元卿凌转过脸去,“你别看,我现在难看死了。”“不难看,现在才是你最美丽的时候。”宇文皓安慰道。
元卿凌哪里信,自己又不是没照镜子。
她推了他,“你自己入宫去吧,我不去了。”
宇文皓重新抱着她,“你不去,我也不去,咱就在家里过年。”
“那不行,父皇会斥责你的。”元卿凌哽咽地道。
“谁怕他斥责了?他生气咱还不生了。”宇文皓亲了她的额头一下,看着她的模样,心疼得要紧,“如今除你之外,再无大事。”
元卿凌鼻头通红,看着他担心焦灼的模样,情绪稍稍也安稳了下来,“我就是发发脾气,咱该去还是得去。”
“能去吗?不能去我们不勉强,不怕谁责罚的。”宇文皓也不太想去了,宫里人太多,沸沸扬扬的,老元情绪又总是不好,被人烦着肯定暴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