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言看着她激动的样子,觉得和她说不进去,便对宇文皓道:“王爷觉得呢?”
宇文皓怔了一下,他哪里懂得女人的心思?但是作为一个即将成为三个孩子的爹,他其实隐隐倾向老元的想法。
要见到自己的杀子仇人,只有杀之一条路。
不过,他斟酌了一下,又觉得让静和郡主见到老三,痛骂他一顿出出气,也是好事,哪怕给他几巴掌,或者是刺他一刀,也是老三罪有应得的。
所以,他道:“既然父皇都下旨了,那就这么着吧,如果静和郡主太激动,把老三拉走就是了。”
三个男人意见一致,元卿凌说什么都无用,她又不能入宫去求见皇上。
她只得对顾司道:“明天你盯紧点儿魏王吧,如果他说了一些过分的话,马上把他打晕或者拖走。”
顾司道:“王妃放心就是,有不对劲,我马上带他走。”
元卿凌点点头,“明天我早一些回去,你过去的时候,最好我在场。”
顾司应下。
结果,元卿凌今晚留在王府,睡在宇文皓的身边,却还是睡不着。
倒是宇文皓趴着也睡得很沉很沉。
下半夜,元卿凌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却觉得自己睡在一个火炉里头,惊醒过来伸手摸了一下宇文皓的额头,吓得整个人清醒了。
发高烧了。
她连忙下床拿了药箱,取出探热针给他探热。
“老五,老五,醒醒。”元卿凌轻轻地拍着他的脸。
宇文皓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了她一下,又慢慢地合上,嗓子哑得厉害,“元,我困。”
他想翻身,元卿凌压住他的胳膊,“先别动,你发烧呢,我正给你探热,很快的。”
“烧了?但是我很冷。”宇文皓卷缩着身子,哈了一口气,确实冷得有些颤抖了。
元卿凌连忙出去找人,徐一今晚没走,睡在外屋的贵妃椅子上,听得说王爷高热,他连忙就跳起来揉了一下眼睛,“要找御医吗?”
“不用,你给我打一盆热水,要热,还有,烧一壶开水拿过来,叫醒蛮儿,让她帮帮你。”元卿凌说。
徐一风一样走了出去,“得了。”
元卿凌进去,拿下探热针,竟烧到了四十度。
她拿退烧药给他先服下,先给推了静脉注射,再给他挂水。
徐一打了热水上来,她放下毛巾浸湿,扭干,谁烫得很,她在手中抛了两下,然后给他擦额头,擦手擦身。
宇文皓没办法平躺,只能趴着睡,擦前面的时候就有些费劲,徐一过来帮忙,把他整个拉起来一些,疼得宇文皓呲牙咧齿,怕元卿凌心疼,死咬着牙关不叫出来。
蛮儿端了开水进来,元卿凌给他晾一下,喂他喝下去。
高烧之中,人迷迷糊糊,一边喝一边洒,倒是把被褥给弄湿。
蛮儿娶了个毛巾过来垫住湿的地方,徐一帮忙把他往里头挪一点,动一动,也叫他难受得很。
勉强给灌下去一杯半的水,加上输液,过了一阵子,宇文皓就微微地抬起了头,眸色迷糊地看着元卿凌,“元,憋不住了。”
有伤,上如意房是最艰难的。
牵一发动全身,更不要说尿一尿了。
徐一拿了虎子壶过来,宇文皓生气,“不要这个东西,想办法把本王搬到茅房里头去。”
“不行,这样太痛了。”元卿凌哄道:“就用虎子壶,等明天好些了,再扶你到如意房去。”
宇文皓执拗起来,谁都说不听,偏得要上如意房。
虽然如意房就在外头,可这一进一出的,他又走不了,实在费劲。
徐一拿着虎子壶,无奈地看着元卿凌,“王妃,要不就扶王爷出去吧。”
元卿凌只能叫蛮儿去请汤阳过来。
汤阳和徐一架着宇文皓出去,一会儿,又架着回来。
这一番折腾,宇文皓痛得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就是眼皮子一直抬不起。
元卿凌再探热,三十九度三,也就是说,吃了退烧药,没能退下来。
她加了药,继续吊瓶。
这一折腾,就折腾到明日辰时,也还是在三十九度之间徘徊。
元卿凌本来是想赶回静候府的,但是宇文皓高烧没退,她也不敢走,便叫阿四到静候府去看着,叫多几个崔家的人看着,免得出什么事。
阿四便急匆匆地去了。
等到中午左右,宇文皓才开始慢慢地发汗,开始退烧。
元卿凌整个人都近乎虚脱了。
不过,也不敢先休息,叫人准备马车,她要先回一趟静候府。
人还没上马车,便见一骑快马迅疾而至,阿四勒住缰绳,翻身落马,跑了过来扶住了元卿凌,脸色惨白地道:“元姐姐,出事了,魏王打伤了静和郡主。”
元卿凌一听,吓得人都站不住了,一把抓住了蛮儿的手,惊问道:“为什么会这样的?顾司不是看着吗?静和郡主怎么样?要紧吗?”
“御医在那边,应该没伤及生命。”阿四说。
元卿凌马上上了马车,叫阿四也跟上来,问道:“你在场吗?怎么回事?”
阿四擦了一把汗,道:“在场,魏王问静和郡主当初是不是心甘情愿跟他走,可曾爱过他,静和郡主说当初是心甘情愿跟他走,也爱过他,单如今不爱了。就说了这么一句话,魏王定了好久,然后都转身了,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回头冲去,一掌打在了静和郡主的胸口,发狂地说静和郡主撒谎,顾司和我拉都没反应过来。”
元卿凌心都悬了起来,她就是担心这个。
魏王对这份感情是很没有安全感的,他一直都认为静和郡主是迫于无奈才与他成亲,当初带她走,也是强行带走,他做了那么多伤害静和郡主的事情,他最想听到的答案,是静和郡主不曾爱过他。
那么他所做的一切,都有了理由。
第398章 你会后悔的
元卿凌再问:“魏王如今在何处?”
“还在静候府,不愿意走,顾司都没办法拖他走,他整个人像疯了一样。”阿四叹息道。
“顾司也没办法拿下他吗?”元卿凌吃惊。
阿四摇头道:“主要是他抢了顾司的剑,他又这般疯狂,顾司怕逼急了,会伤了其他人,这不,叫我马上回来请您过去。”
马车抵达静候府,阿四和蛮儿扶着元卿凌进去。
来到安置静和郡主的院子,便见里头一片狼藉,十几个人站在廊前,守住门口,连老夫人和伦文兄都亲自出动了。
魏王手里握住长剑,站在了槐树底下,神色乖张,眼底阴沉而疯狂,布满了红血丝。
他的脸色是很沉暗的,眼圈很黑,像是许久没睡过一样,整个人陷入了一种静默却随时伺机爆发的疯狂中。
顾司站在他的面前,大概一丈远的距离,也没敢靠得太近,眸子紧盯。
院子里那么多人,但是却静得很可怕。
元卿凌进来之后,让在场很多人都松了一口气,但是,随着魏王那阴沉的眼神看向元卿凌,大家又提心吊胆起来,伦文兄直接跑过来,拦在了元卿凌的面前。
“放下剑!”元卿凌沉声怒道。
“是你!”魏王的剑陡然扬起,指着元卿凌,“她说的那些话,是你教她说的,你们以为这样说,本王便会后悔?做梦!”
“重要吗?”元卿凌轻轻地推开伦文兄,慢慢地走过去,双手放在身后,往两边扬了一下,“事到如今,她是否爱过你,是否真心跟你走,还重要吗?就算她不曾爱过你,就算当初是被迫嫁给你的,你看看她现在落得什么下场?你口口声声说你没错,你当初明知道她有婚约却执意纠,缠,是她错了吗?你知道她不愿意私奔,但你强行带走了她,她错了吗?她救下故知,你却与故知厮混在一起,她错了吗?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
“你闭嘴……”魏王忽然发出一声狂吼,整个人癫狂地朝元卿凌扑过来,长剑指出……
元卿凌眸子一眯,飞快地往侧边一闪,她身后的阿四和蛮儿窜出跳起,避开魏王的剑,再凌空一左一右地踢过去。
魏王被踢翻在地上,顾司一个箭步上前,膝盖跪在他的手腕上,夺走了他的剑,丢在一边,然后反扣他的双手制住了他。
元卿凌早有了准备,取出在马车上便已经备好的镇静剂给他注射进去。
看着魏王慢慢地沉寂下去,元卿凌也松了一口气,叫顾司送他回府。
老夫人快步上前,责备道:“太危险了,一个发狂的人,是万万近不得的,以后不可这般任性妄为。”
元卿凌抱了老夫人一下,“祖母放心,我没事,我进去看看静和郡主。”
老夫人对她这个拥抱感到莫名,怔了怔,还没说话,便见她已经进去了。
崔家的人在里头守着,紧张得不得了,怕魏王会再度闯进来,如今见元卿凌一来,便制住了他,顿时松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