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兰连忙将女婴放到景天的衣服上,将她的颈部稍稍垫高,按照妈妈教的流程,一步一步为这个可怜的新生儿做最后的努力。
林间寂静得像是被摁住了停止键,周遭万物都屏住呼吸为这个孩子祈祷一样。
终于,一声微弱的啼哭打破了这份沉重。
“成功了,成功了!”一滴温热的泪水落在了女婴的胸口,泽兰用景天的外衫将她轻轻的包裹起来,激动的向妈妈报喜。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木头直接抱着冷鸣予哭了起来,就连冷鸣予都忍不住抹泪。
宁竑昭接过女婴,说道:“我回村里找一下有没有羊奶。”
第1849章 成功感化
旭日东升,斑斑光点透过破旧的屋顶落在一张灰白的脸上,浑身是血的婴儿从她的腿间被抱出,发出来到人世间的第一声哭啼。
“刘姐,是个男娃子!”被临时拉进来帮忙的妇人惊喜的向刘婶汇报。
刘婶冰冷的唇角勾起一丝笑意,用棉布将婴儿一卷,看都不看床上刚因大出血而死去的大儿媳,径直出了小木屋,发号施令道:“小翠,把里面处理一下。你们几个,去把昨晚捉的小肥羊带上,跟上我们回寨里。”
“好!”
没走几步,就看见自己的小儿媳着急忙慌的往这边跑来。
“娘,娘,小肥羊跑了,都不见了!”
“什么?”
刚震惊完,就又见自己的人跑来报:“刘姐,山上燃狼烟了!”
刘婶瞪大了眼睛,杀气乍现,将刚出生的孙子塞给小儿媳,大声疾呼:“姐妹们,抽出武器,跟我走!”
雷霆寨。
寨内遍地山匪的尸骸,也不一定是尸骸,只是一处处人形状的灰烬罢了。
泽兰正坐在寨门口,景天站在其身侧,木头和冷鸣予坐在他们身后哄着在夜里被他们救活的小婴儿。
村里没有羊奶,他们只好上山来找了。
山上也没有羊奶,但有还刚出月子没多久的妇人。
“她真的好乖啊,喝饱饱就吐泡泡,不哭也不闹。”小小的生命就抱在怀里,木头感动的都要哭了。
冷鸣予也小心翼翼的用指腹戳了戳她的小手指,真是又娇又软,他眨了眨眼,“我们给她取个名字吧!”
“好啊好啊,”木头激动的说,他赢了剪刀石头布,他最有话语权,“既然大家都同意让她给我当妹妹,那我大哥叫宁柱子,二哥叫宁石头,三哥叫宁桩子,我叫宁木头,妹妹就特别一点,叫宁耗子怎么样。”
清脆的爆栗声响起,燃完狼烟归来的宁竑昭讪笑了几声:“给大家添麻烦了。”
“公子又打我!”木头委屈死了,偏生抱着妹妹还不能捂脑袋,“可是妹妹就是很像小耗子嘛。”
宁竑昭汗颜,拳头威逼道:“你还说?”
木头躲到泽兰身侧,扁着嘴畏畏缩缩:“我不说我不说了。”
泽兰摸了摸他的头:“等你妹妹长开了就不像小耗子了,她现在还太小了。”
景天笑着说:“木头,女孩子要取好听一点的名字,这样才会越长越好看,你看泽兰小公主的名字多好听,小名瓜子多可爱。”
泽兰小脸绯红,不忍告诉他们,长得好不好看是取决于父母的基因,跟名字没有一毛钱关系。
“哇,原来是这样子,怪不得泽兰小公主这么好看,那我妹妹也要好听的名字,我要她长大了像花一样好看!”木头如小鸡啄米般疯狂点头,泽兰小公主的颜值有目共睹啊,景天小皇帝说的太对了!
“那叫宁小花,怎么样?”冷鸣予道。
木头眼前一亮:“好!!我妹妹就叫宁小花!”
几人又逗弄了一下小花,小花在冷鸣予怀中甜甜睡去。
刘婶一行人也终于赶到。
看着漫山遍野的灰烬,刘婶心头大骇:“你们都做了什么?”
“我们尝试感化了一下山匪,”泽兰淡淡说道,“感化得太成功了,所以他们都下地府服刑了。”
刘婶气急攻心,抽出身后的长刀直直朝着泽兰的眉心而来:“小贱人,你该死!”
没等她触及泽兰半分,便发现一旁井里的水竟然飞天而起,化作一根根冰柱朝着自己而来。
她眼疾手快的往后退了几步,堪堪躲了过去。
再看向眼前这几人时,眼里不禁多了几分震撼和畏惧。
“你们是,竟然是——”
话没说完,她和身后的手下几人身上都燃起了烈火。不管用了什么办法都无法扑灭,只能在凄厉和惨叫声绝望死去。
待她们化为灰烬,木头才轻轻松开捂住小花耳朵的手,看着没有被吵醒的小花,和冷鸣予一同松了口气。
这时小花皱了皱小脸,哼唧哼唧了两声。
木头立马慌了,超小声的说:“小花不用怕,坏人都成灰了,你以后可以开心快乐的长大了。”
冷鸣予也扬了扬手,小心翼翼的说道:“有好多哥哥宠你,不怕不怕。”
看两小孩哄着婴儿,泽兰和景天互视了一眼,均看到彼此眼里的笑意。
这时,火红的凤凰掠过天空,落在寨门上,上百名山匪打扮的精壮男子从寨后窜出,朝景天几人跪下。
景天同宁竑昭吩咐道:“先安顿好寨内和山下的妇幼。”
好在之前早有准备留不得雷霆寨的山匪,先让金国的士兵分批潜过来,昨晚有小凤凰亲自去送信,人这会正好赶到。
这霹雳山断然不能再让北漠的人把守着了,得让自己人把握住命脉才可。
第1850章 回京看看爹爹
夜里。
冷鸣予坐在火堆前,望着摇曳的火苗发呆。
泽兰在他身侧坐下:“弟弟,怎么在发呆。”
“姐姐,我在想,刘婶明明是被廖霸天抢占的那个富绅千金,应该会反过来帮着廖霸天为非作歹,给他生了两个儿子和廖红妆,还欺压着和自己一样可怜处境的弱女子呢?”冷鸣予不理解。
泽兰摸了摸他的头,温柔的说:“想不通咱们就别想了,咱们只需要知道,做恶事,是会遭天谴的就行了。”
“嗯!”
两姐弟坐了一会,冷鸣予抱着剑,靠着她身侧的树,睡着了。
景天搅了搅柴火,帮泽兰拿了披风,“不让弟弟进去里面睡吗?”
泽兰摇头,贴在他耳边小声说道:“我要回去了。”
“这么快?”景天吃惊地问道。
泽兰点头,“我四哥和五哥回来了,我好想见见他们。”
“那我们……”还能再见吗?景天犹豫着没有说出口,早知泽兰会有离开的一天,但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只是不知道此经一别,他在因冰虫子而早逝之前,还能不能再见上泽兰一面。
泽兰握住他的手,鼓励道:“会再见的。”
她的眼眸灿烂如星,她手心的炙热也传达到了他的心底,霎时间冲走所有冰冷黑暗,名为希望的种子茁壮成长。
“好,再见。”景天笑着说。
泽兰含笑松开他的手,唤来小凤凰。
回程!
回到若都城,哥哥们就过来了,显然是知道她跟景天去剿匪,本来想斥责一番的,但是见她一脸的成就感,也就算了。
汤圆说:“我们回京一趟吧,可乐和七喜高考完了,咱们回去庆祝一下。”
如今城中没什么丢不下的,所以,该回去看看了。
兄弟间,已经许久没聚过。
泽兰很高兴,当即进去收拾东西,便要跟哥哥回家。
出发之前,糯米还千叮万嘱,不要告诉爹爹,咱回去给他一个惊喜。
泽兰最喜欢这样了,她特别想看到爹爹脸上那瞬间爆发的狂喜,特好玩。
“咱们先跟妈妈通气。”汤圆说,始终,他们都觉得不能有任何的事情瞒着妈妈。
“但是妈妈跟爹爹是一国的,妈妈会告诉爹爹。”糯米说。
“不会,妈妈跟咱们瞒着爹爹的事还少吗?”汤圆有点儿得意,但随即被泽兰说了,“还不是为了给咱们打掩护?你还好意思说呢?”
汤圆讪讪地道:“是我错了。”
知错就认,这是宇文家的家风。
但知错不改,也是宇文家的家风。
好在,他们有一个贤明的娘,有一个大局英明家事糊涂的爹,这十几年才能如此快活。
元卿凌收到了孩子们回京的信息,她没有瞒着老五,这么高兴的事,提前告诉他,他可以多高兴几天。
最近老五有点忙,专案调查组成立了,他这个前任京兆府尹给了很多有用的意见,一般是忙完朝事之后,拉着红叶他们开会,把案子的宗卷调过来分析。
听到儿子和女儿要回来,他果然高兴得很,当晚不加班,和媳妇好生庆祝一番。
可乐和七喜暂时去了军中陪大哥,他们带着自己的脑斧,和赤瞳玩得很开心,都乐不思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