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伸手从桌子下,掏出了两大坛酒,直接放在了宁家公子面前。
掀开盖子,浓烈酒香,扑面而来。
他亲自给宁竑昭倒了一大碗,又端起侍女给自己倒的一小杯,“年轻人胆量过人,伯父敬你一杯。”
“不敢,”宁竑昭艰难的咽了咽口水,端起面前的快赶上自己脸大的碗站起身来,“小侄敬您一、一杯。”
安王妃也是吓了一跳,这两坛酒安王什么时候藏的?
这一坛酒少说也得有二十碗,瞧安王这阵势,非要逼着客人都灌下去不可。隔了这么大老远都能闻到辣味的酒,别说四十碗了,就这一碗,灌下去后,人还能清醒吗?
她连忙按住安王的手,笑着打断正要喝的宁竑昭,道:“不着急,喝酒前,二位先试试这几道金国菜做的正不正宗,这是我们王爷特地命人去客来楼请的大厨。”
当然也不是只做了金国菜式,还有一半是宫里出来的御厨正宗北唐菜,主要是客人远道而来,怕他们吃不惯。
安王还想坚持,但在收到自己夫人警告的眼神后,也只能歇鼓了。
安王妃扬手,让下人先把这安王准备的酒撤下去,给宁竑昭重新换上和安王同样的酒和小酒杯。
这酒虽然没有坛子里的那么烈,但若是他想用来试探年轻人,也足够了。
没想到,宁竑昭先端起酒杯,谦卑有礼:“伯父,伯母,今日小侄托家父贸然拜访,唐突之处,小侄先自罚三杯,还请二位见谅。”
第1794章 贤侄,莫要谦虚
宁竑昭说完,干脆利落的喝了三杯,又续满,敬了安王一杯。
四杯下肚,神色正常没有异样,依旧是一副静候两人考察的模样。
安王妃偷偷和安王对视了一眼,她觉得这孩子,像是个有担当的。
安王眼里也闪过一丝欣赏,又很快消失殆尽,这不过才喝了几杯酒,能算得了什么。
想当年,他去求娶颜儿的时候,那喝的酒坛子,摞起来能有马高。
不过他到底没有再刁难宁竑昭,而是跟宁宰相叙旧。
当初安王去金国参加小皇帝大婚骗局的时候,就是宁宰相亲自去迎接他和魏王进城的。若不是小皇帝搞那么一出,他们当时都约好了一起喝酒的,正好今天如约了。
这期间,安王每喝一杯,宁竑昭陪喝两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从家常聊到政务,从政务聊回家常。
安王和宁宰相的脸都涨红了,宁竑昭脸色还依旧很正常,板直地坐着,微微侧耳就看安王这边有没有什么新的问话之类的。
这让安王可有点不满意了。
本来是想看酒品的,没想到他酒量竟然如此之好,还博古通今应答如流,让人看不透。
虽说这小子暂时看着似乎都还挺出色,但毕竟人心隔肚皮。
酒气上涌,他大掌拍在了宁竑昭的肩膀上。把宁竑昭吓了一跳。
“贤侄啊,方才听你说,你师承祁火?”
宁竑昭解释道:“只是有幸受过几次国师大人点拨,小侄不才,还未能拜国师大人为师。”
“贤侄,莫要谦虚了。正好今日天气不错,你来,陪本王练上几招。”
安王当即起身,命人去取两柄剑来。
安王妃本想劝一劝他,但想了想,就算拦了,他也会想方设法找机会去试探,倒不如随他去了,正好看一下这孩子是不是真的文武双全。且眼下有她和宁宰相盯着,也不怕出什么乱子。
安王的武艺是公认的高,这江北府能拎出来跟他打个平手的没有。
虽说他没有出全力,但这宁竑昭,竟能在他手下平稳过了二三十招都不带喘的,可见也是游刃有余的。
但越是这样,他就越心急。
这么文韬武略的优秀后生,金国那小皇帝怎么可能会任由他来江北府提亲?
难不成,真的是有什么政治阴谋?
他作为北唐的第一道防线,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如此想着,安王的剑招攻一势越发凌厉了起来。
今天必须要把这个年轻人,刺探出个窟窿来不可。
两人越打越快。
宁竑昭一开始还能稳稳防守,到后面被安王的剑招逼迫得不得不七躲八躲了起来。
谁敢在上门提亲的这天把未来的老丈人给刺伤,这不是自断姻缘路嘛。
安王妃和宁宰相在底下看着,愈发的胆战心惊。
这两人打着打着,竟从左打到右,从右打到左,又地上打到了房顶。
你追我赶,你赶我逃,好生胶着!
眼见安王妃快忍不住喊停了,突然“轰隆”一声地动,竟是从下人吃饭的偏院传出来的。
安王妃吓得心肝都要跳出胸腔了,顾不得仪态,忙和宁宰相一起跑过去看。
就见安王和宁竑昭互相搀扶着从一堆废墟中走出,身上挂着饭菜,而身后的房顶破了一个两米宽的大洞,以及门外十几个拿着碗筷逃出来的下人。
下人们咽了咽口水,默默将手中的碗和筷子放到身后,退到角落。
“王爷?”安王妃掩面。
都把家拆了,这是何等的激烈啊。
第1795章 谋划
安王挺了挺一腰,目不斜视,若无其事的赞赏道:“贤侄,武艺超群,前途无可限量啊。”
宁竑昭受宠若惊:“伯父您才是内力雄厚,武功高强,小侄佩服不已。”
“你年少有为。”
“您雄风不减。”
“你……嗯,时日也不早了,王妃,给宁兄和宁世侄安排一下厢房,不要怠慢了我们的客人才是。那宁兄,本王先失陪,改日我们再把酒言欢。”安王说着,背着单手高昂着头缓缓往后院走去。
安王妃哭笑不得,帮他收拾好了烂摊子,安抚了一下下人,才奔着他而去。
结果一进房门,就被安王拉到身后。
只见他已是将脏了的外衣脱下了,警惕的伸头探向门外,“颜儿,他们都走了吧?没人跟过来了吧?”
“都走了,直接出府去了,他们在客来楼包了房,说近日会在江北府待一段时间。你怎——”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安王“砰”的把门一关,龇牙咧嘴的拉着她到里间床边坐下。
“那快来,帮我上药。”
说着,安王直接揭开了自己的里衣,露出腰间好大的一块乌青。
“你这,竟被伤的这么重!”安王妃当即就想站起身,“我去传府医。”
“不许去。”
安王将她拉了回来,“这才刚和年轻人比划两下,我就传府医,这传出去,老三不得笑死我。”
“而且我这个只是小伤,一点都不疼的,养两天就好了。”
“可是这,看着好严重啊。”安王妃不过轻轻摸了一下,他就皱眉了。
他强挺着腰杆,得意道:“这只是表面的,那小子内伤的比我还重呢。要不是那瓦片太滑,碍着本王发挥了,本王连这点小伤都不会有。”
“那是,谁能有我们王爷威风呢。”安王妃垂着眉眼,一点一点帮他上药,“但是,我们毕竟也上了年纪了,考验年轻人的事,还是让年轻人们自己来吧。”
安王一听,正想反驳。
但颜儿伸手从后面搂住他,小脸贴在他的后背上,“宇文安,我不想再陷入惶惶不安的日子里了。老三那次死里逃生,真的让我好害怕。我才和你一起安稳了十几年,我们还有好长的日子,但我不希望有别的意外了。择婿这个事情,你让安之自己去决定吧,她已经是一个大姑娘了,当初我嫁给你的时候,还没有如今的她大呢。好吗?”
安静了片刻。
安王久久才回到:“都听你的。”
这边三姐弟,并不知道长辈房内的事。
“弟弟,他真的把四伯父打下房顶吗?”泽兰问道。
冷鸣予摇头:“没有,是王爷出招太急,收不回来还一脚踩空,那宁竑昭躲过之后想去救他,结果反被他拉着垫背了。”
“那他受伤了没有。”安之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冷鸣予摇头:“看着不像是有伤的样子。”
“那我爹呢?”
“应该是伤着了,王爷走的时候,整个人都绷着,步伐不稳健,应该是受了一些轻伤。”
安之和泽兰互视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里的不忍直视。
被拉去垫背的没事,拉人当垫背的反而受伤了,这,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姐姐,我可以去换掉这些了吗?”冷鸣予扯了扯身上的粉裙和头上的假发。原来刚才他就是倒酒的侍女中的一员。
泽兰看着他这模样,偷笑道:“去换吧。”
安之本来想去看看她爹的,但想到有娘亲在,娘亲难免是要说教一番爹爹的,这会过去反倒打扰了他们。
便和泽兰坐下继续讨论那宁竑昭。
“这么说,那宁竑昭真是仪表堂堂,文武双全了。”泽兰赞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