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为每年都有,且没有大范围的流行起来,所以没有及时得到重视。”元卿凌道。
“微臣马上把医署的李大人叫过来问情况。”周知府撑着起身。
“我昨天已经去找过他,让他去统计患病人数和死亡人数,但他不知道去哪里找我们,你还是派人去一趟,让他们直接到府衙禀报情况。”
“是,微臣遵旨!”
周知府立马差人出去。
蓝衣人是后衙管事,半个时辰不到就已经把府衙上下患病的人数统计过来了。
府衙里出现时疫症状的有十八人,其中两人病情严重,已经在家中卧床休息。
周知府竟不知道府衙这么多人患病,听到管事禀报的情况,他都震惊了。
医署李大人那边奔波了一天一宿,没敢休息,署馆大人亲自来了,怎么也要给一个交代。
而且,他一直认为时疫不严重,就和往年一样。
但是当他带着医署的人下了各个镇,各个医馆了解情况之后,他发现这个时行感冒要比他所以为的严重很多。
开始是为了给署馆交代,发现病情严重之后他也开始着急。
可这么短的时间统计人数是不可能的,只能大致地了解情况。
他回到医署就发现府衙的人在等着,说是知府大人让他马上过去一趟,禀报情况。
李大人想着也该把署馆大人抵达梧桂府的消息告知知府,便立刻策马到了府衙去。
到了后衙,却没想到署馆大人已经在这里,且署馆大人的孙女甚至坐在了房中的椅子上,而知府大人则起身坐在了旁边的客座。
他微怔,先去给元奶奶见礼,再上前对知府拜下。
元卿凌道:“不要多礼了,你说说情况!”
李大人没理她,只是看着周知府禀报,“下官在署馆大人的吩咐下,从昨天到如今,把各镇和几大医馆都跑了个遍,发现今年的时疫……”
周知府见他态度不对,立马板起脸,打断了他的话,“是皇后娘娘问你话,你对着皇后娘娘禀报!”
李大人一怔,“皇后娘娘?”
他下意识地看了元卿凌一眼,脑袋轰地一声,一张脸全白透了。
大惊失色之下,噗通地一声跪下,嘴唇哆嗦,“微臣,微臣不知道是皇后娘娘驾到,得罪了娘娘,微臣该死,请娘娘降罪!”
元卿凌道:“起来说话,现在什么情况?把你所调查到的告知我。”
李大人颤抖着声调,道:“回娘娘的话,微臣调查所得,这一次时疫确实比往年严重许多,各镇都有得病死了的人,其中以环东镇死亡人数最多,已经有十二个人死于时行感冒,至于患病人数,微臣惶恐,还没统计出来。”
他一边说,一边擦着额头的汗,人数还没统计出来,皇后娘娘一定大怒的。
却不料,元卿凌闻言之后,道:“患病人数没统计出来就继续统计,得到重视就好,皇上和冷首辅应该在今天会抵达梧桂府,你们要抓紧统计人数和制定抗疫方案。”
第1739章 周知府你不要想不开
元卿凌这话无疑是一枚惊天雷,震得在场的官员狂喜又惶恐,李大人直接伏地,全身颤抖,简直不能相信自己有生之年,能见到皇上。
周知府虽然稳重持成,但是也激动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底闪着泪花。
本以为能见到皇后,已经是无上荣幸,却不料皇上也要来,怎不见他心头激动?
元卿凌在京城总是和老五在一起,她也只是简单陈述这个事实,让大家无后顾之忧抗疫,天大的事,有皇上做他们的后盾。
见到他们这么激动的神情,才意识到大领导的到来,对地方官员来说,实在是一件天大的事。
她连忙补充了一句,“皇上是为了时疫的事来,大家做好分内事就行。”
“是,是,谨遵娘娘旨意。”周知府竟是擦了一下眼泪。
府衙连同医署配合起来,对全城进行筛查。
元奶奶下了几条药方,用于对付时疫,轻症就继续服用药茶,症状有加重或者重症,用她的方子。
之前来的时候就联系了附近州府送药过来,而本身梧桂府也有药物储存应付这一次的时疫。
梧桂府医署除了把这一次的时疫当做以往每年发生的那样之外,其他的功夫做得还算是充分。
元卿凌预估到傍晚,皇上一行人是要抵达梧桂府的。
周知府本来是要带着大小官员去迎接,但是元卿凌严词拒绝,说皇上这一次是微服私访,不想大张旗鼓,不要让百姓知道。
周知府好惶恐啊。
皇上抵达梧桂府,但是竟然无人迎接,这怎么行啊?
但是皇后娘娘的话也不敢违抗,且她说得有道理,若是带着大小官员前去迎接,岂不是都知道皇上的身份了?
只是,也绝对不能让皇上来到梧桂府,没有一个人迎接。
所以,三思之后,他趁着皇后和署馆大人去了医署之后,偷偷叫轿夫抬着他去城门守着。
他病情颇为严重,只不过用了元卿凌的药,退了烧,遏制了肺部的炎症,但是身子极为虚弱,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城门风大,寒冷,他没敢坐在轿子里,而是躲在城墙上的远望台底下,这地方恰好能躲避寒风呼啸,又能偶尔地探出两只鬼祟的眼睛瞧着城外,皇上和冷首辅抵达,他能马上看到。
他没见过皇上,但是,入京述职的时候见过冷首辅几次,首辅他老人家的风姿卓然,他怎么都能认出来的。
马上要见到皇上了,他的心几乎要跳出来。
因着这份激动,他觉得身体的不舒服全部都没有了,全身轻飘飘,像随时要上天一般的高兴。
等到差不多天黑,终于看到远处渐渐地来了马队。
远远看过去,似乎有七八个人,都是策马而来,灰暗的天际被马蹄扬起的尘埃遮蔽,他努力揉着眼睛也瞧不清楚。
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却还是没能看清楚怎么办呢?
他哆哆嗦嗦地爬上了远望台,远望台能看得比较清晰一些。
迎风而立,身子被吹得有些飘摇,马队越来越近,他心脏都几乎要停止跳动了,是冷首辅吧?那是冷首辅吧?
他往前再踏了一步,身子往前探,便听得马队有声音冲他的方向大喊,“唉,那人,你不要想不开,下来,快下来!”
第1740章 太失礼了
周知府一颗心本来就吊在嗓子眼上,又半边身子往前倾斜,听得这嘹亮的声音一喝,吓得他一个哆嗦,想伸手撑住远望台的扶柱,却不料一手撑空,身子往前一扑,人就悬空了。
一道身影从马背上飞快跃起,速度惊人之快,竟能在十几丈之外,赶在周知府掉在地上之前,把他抱住,一个旋转落在地上。
周知府吓得半死,晕头转向之际,只见救他之人星眸朗目,器宇轩昂,年轻俊美,他想着这位应该是皇上身边的禁军护卫。
站定之后,顾不得后怕差点摔死的危险,马上便拱手致谢,“多谢大人相救,多谢大人相救。”
马队也飞快赶过来了,徐一首先下了马,快步走来,压着声音问道:“您没事吧?”
宇文皓是吓得够呛,再慢一点,这人就要摔死了,伸手抚了一下胸口,喘了一口气,“没事。”
他看着周知府,“你是什么人?”
周知府正在望着马队过来的几个人,猜测着谁是皇上。
皇上今年将近四十,威仪天成,但见这几个人里,冷首辅认识,红叶公子也见过,这位粗犷的爷,应该也是禁军护卫。
“问你话呢,你是什么人?为何自寻短见?”徐一见他傻乎乎地拿眼睛一直看着他们,便大声问了。
周知府都快哭了,冷首辅在看着他,但皇上在,总不能先拜见冷首辅,哪位是皇上啊?
不知如何分辨,他干脆直接跪在地上磕头,尽量用大家能听到,但其他人听不到的声音道:“微臣梧桂府知府周华南,参见吾皇,吾皇万岁!”
徐一诧异,轻轻地掰着宇文皓的肩膀,让他对着下跪的周知府。
宇文皓挑眉,是梧桂府的知府?
“起来!”宇文皓发话。
周知府听得来自头顶上方的声音,震惊得几乎整个人都裂开了,方才……方才救他的是皇上?
天啊!
他想昏死过去了。
他竟然让皇上看到他最狼狈的一面,而且,还是皇上把他亲手救回来的。
宇文皓见他动都不动,以为他方才吓着了起不来,伸手拉着他的手臂,“起来吧,你身子不适,不能受寒。”
来的时候,就听府丞说过他患病。
周知府看着握住他手臂的手,一动不敢动,泪水忍不住簌簌落下,激动得无以复加,“皇上,皇上,微臣失礼了,微臣失礼了。”
“你是来迎接我们的?皇后到了?”宇文皓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