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心里头没这么矛盾了,因为她已经度过了漫长的孤独岁月,她想跟自己和解了。
人生不完美,感情也不会完美,她必须要接受这一点。
翌日,汤阳睡到午后才起来。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宿醉让他的头很痛,怔怔地看着麻织的帐顶。
他身上没有穿衣裳,一点都没有。
脑子里思索了昨晚的事,喝醉酒,然后七姑娘扶着他回来,那时候虽然醉,但脑子里还有几分意识,天旋地转地躺下之后,全部断片。
为什么会不着衣衫?谁为他脱去?他自己吗?
手臂上有些抓痕,他静静地摸了一下,没有痛感,整个人仿佛迟钝了。
他这辈子,喝醉酒做过的错事只有一件,虽然后来证实那一件也没存在过,但是,不得不说,喝醉酒,真都会让人丢失脑子,丢失记忆。
后来他喝酒,都不会让自己醉成这样,昨晚是一个例外,因为他对这里的所有人都没有防备。
男女的那点事,他已经记不起来是什么样的感觉,昨晚到底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他也不知道。
“义父,义父!”门外,传来了胡名的喊声。
他喝了一声,“先别进来!”
他猛地掀开被子,从地上找回自己的衣裳,飞快套在身上,揉了一下太阳穴之后,才去拉开门。
胡名站在外头,道:“您才起呢?还难受吗?”
“还行,怎么了?”汤阳脑子里乱得很,随口问道。
“叫您起来吃饭,七姑娘回京了,您知道吗?我以为她是等您一块回去的,结果她先走了。”
“她回去了?”汤阳心中一沉。
“是啊,”胡名看着他的脸,怔了怔,“义父,您被人打耳光了吗?”
汤阳下意识地伸手摸脸,才觉得脸上有些痛楚,他忙地回身找铜镜,看到自己左脸颊上好几道手指印痕,确实是被人甩耳光了。
记忆模糊中,有一个女子狠狠地甩他耳光,一边甩一边骂他,还落泪了。
脑袋嗡地一声,脸色煞白,天啊,他是不是借醉……怪不得她走了。
天啊,天啊,天啊,这一次,他自尽请罪都不为过了。
“备马,快为我备马!”汤阳急得满眼生火,也顾不得梳妆理裳,夺门而出。
胡名从没见过他这么失色的样子,也吓得够呛,忙地追了出去。
看着义父策马狂奔,胡名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回头问一脸蒙圈的周姑娘,“昨晚我也喝多了,后来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周姑娘揉了一下眼睛,“你看我像知道的样子吗?”
胡名摇头,“不像。”
周姑娘耸肩,“说句真心话,你义父有些……”
她没说下去,但是用手指在太阳穴上点了一下。
胡名辩道:“怎么可能?可能真出什么事了。”
“就是脑子有问题,否则怎么会孤身一个人这么久?他现在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皇上很倚重他的,他要娶亲的话,多少名门闺秀愿意前赴后继?”
“有人就是喜欢不成亲。”
“那是没条件的人,有条件的谁不愿意成亲?尤其当了大官的,不是三妻四妾都不正常!”
身后,传来冷静言淡淡的声音,“周姑娘似乎很喜欢解构人心。”
两人回头,看到冷静言背着手站在身后,一脸的淡然清隽。
周姑娘面容僵了僵,举起手,“我还有事忙,失陪!”
胡名也想逃,被冷静言堵住,“你义父睡了人家七姑娘是吗?”
胡名大惊,“不能够吧?我义父不是那样的人!”
“我刚才问了莲花,七姑娘昨晚没回去睡。”
莲花是分派伺候七姑娘的侍女。
胡名脑门都冒汗了,义父……义父真犯错了
第1597章 马上找人提亲
冷静言蹙眉,这一次莫非玩大了?
他本想灌醉汤阳,让他鼓起勇气七姑娘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这些年汤阳有多苦,不止皇上看在眼里,大家都看在眼里,很多人都心疼他。
汤阳从老五还是楚王的时候开始,就一直在楚王府出力,为老五,为国,为民也办了不少实事。
他这半辈子,一心扑在北唐上,关注到他的人,其实不多,尤其他曾经犯过一些他自己也不愿意犯的错误,他自己也一直没原谅自己,所以,他纵然在朝中奔波,却不愿意接受封赏不接受封大官。
他是在赎罪。
但是,真正关心他的人,不会怪他,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他已经做得很出色,比很多人都出色。
且那个错,他自己也不知道。
被情义耽搁,是很多英雄都会犯的,古往今来,绝不会只有他一个。
他在七姑娘面前,虽然还是保持着朋友的身份,但是他心里一直都很卑微,有些话,清醒的时候,他绝对不敢说。
便想着趁着他喝醉了,又是离开了京城,在这边城热烈的地方,或许能让他说几句心里话。
没想到啊,汤大人这心里到底积压了多少情感?烂醉如泥之中,竟然还办了事,他存这份心到底多久了?
这可真是不妙啊。
汤大人这个人渣!
这怎么收场才好?袁家那群女将可不好得罪。
冷大人顿时很烦恼。
回头便见冷鸣予站在身后,冷鸣予侧着头,小心翼翼地问,“阿爹,为什么汤大人要睡了人家七姑娘?”
冷大人瞧着冷鸣予一会儿,忽然扯开嗓子喊,“大红,大红,你儿子有问题,你过来回答。”
说完,大步走开,留下冷鸣予继续侧着脑袋,满脸疑问。
红叶在廊前探出脑袋,猴子跟着侧头,切,儿童不宜的问题,谁知道?
七姑娘一路策马回京。
心情舒畅。
想起昨晚,狠狠地甩了他几巴掌,顿时身心康泰。
本来想着伺候他睡下,便回房间的,这老匹夫倒好,进门就把她逼在了床边,说什么要求亲,呸,喝醉了才敢说,算什么好汉?
但他一直忏悔,让她想起了旧事,一时心中又痛又恨,干脆几巴掌甩过去,竟觉得十分解恨。
但怕他醉死过去,昨晚还是守在那边,陪了他一晚上。
就是不知道他为什么睡着了,自己在被窝里脱衣裳扔出来,总觉得他是梦到了什么,这老匹夫,心里太肮脏了,鄙视!
懒得管他,天色还没亮透,她就去马厩牵马,走人。
倒不是故意避开,只是一路单独回京,能静下心来好好想想。
这些年忙于生意,开始是逃避,后来享受在事业上的成就感,觉得这辈子如果没有爱情,好歹也有事业弥补,不至于白活一场。
像现在这样,心情平定下来,好好地看看北唐的风光,很舒适,很放松。
原来,当一个人无所畏惧的时候,是这么的惬意。
她不选官道,而是走小路,随心而行。
殊不知身后汤阳像赶命似地追着她。
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但是有七八分肯定做了什么,否则七姑娘不会跑。
多年前的噩梦,在心头里窜起,很怕很怕,怕她一时想不开,狠狠地抽了自己几巴掌,又继续赶路。
盼着别出什么意外才好,不然的话,他万死难辞其咎。
但一路死追都没见到她,她跑这么快吗?
回到京城,他也不歇息,直奔袁家去。
刚好徐一阿四带着孩子回了娘家,刚到大门口就看到汤大人像乞丐地扑在门房面前,脸都被风尘扑得黑了,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揪着门房的领子问道:“七姑娘呢?你们七姑娘呢?”
门房都吓懵了,没见过这么凶的汤大人啊,结结巴巴地道:“七……七姑娘不是跟您去了若都城吗?”
“还没回来?”汤阳吼道!
"没……没见啊!"
徐一上前拉开汤大人,“怎么回事?你先放开他,快把他衣裳扯坏了。”
汤大人蹲下来,抱头痛苦地道:“这一次惨了,我害惨她了,我死都没办法赎罪了。”
“出什么事了?我姑姑呢?”阿四急问道。
“她……”汤阳一脸的凄惨,泪水从黑红的脸上滑落,冲刷出两道痕迹,“我不知道她在哪里,她……我以为她回来了。”
脚步声沉沉地响起,伴随着拐杖笃地的声音,袁家老太君被女眷搀扶来到。
汤阳抬起头,看到老太君严厉的眸光,顿时心头一乱,跪了下来,“老太君,汤阳前来请罪!”
老太君眉毛竖起,厉声吩咐,“带他进来,屋中说话!”
府卫扶着汤阳,踉踉跄跄地进了正屋,汤阳跪在地上,心头慌乱得很,就认定是出事了,否则她不会到现在都没回来。
老太君坐在太师椅上,冷冷地道:“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汤阳自知要跟袁家人交代,忍住悲痛,道:“都怪我,我做错了一些事情,如今她不知所踪,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