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先生与晏之余谈了之后,回到了府中,关闭府门,对外宣称不见任何人。
他叫人设下神像,跪在了神像之前,身子还瑟瑟发抖,昨晚所见,实在是太让他骇然了,那女子深夜潜入他的房中,无声无息,桌子上的东西在她的手指指印之下,乱飞一通。
最可怕的是那剪刀飞到他的眉心前,便将将停住,凌空停住,直到那女子跟他说完了话,剪刀才飞回了原处。
女子说的话,他全部都记住了,是关于未来三十六年里,丰都城的治城方针,女子令他全部抄写下,若能遵照她的意思去做,他便是丰都城的先知。
若不遵照,他随时可以变成一具尸体。
这女子若不是神仙,也是恶鬼,他自然不敢违背。
过了几天,他向晏之余进言,成立神算世家,协助城主推行治城方针。
元卿凌这个时候,才回了镜湖。
她不知道这样做,是否真的能确保没有改变,她实在不希望牵连到任何无辜的人。
所以,回去之后,如果历史出现了任何的改变,只怕她还是要回来,不断进行修正。
而这一次的回穿之旅,或许会让她忙碌一辈子,如果这个是代价,她会尽全力负起这个责任。
来到镜湖,看到了安丰亲王给的指引,她跳下镜湖穿了回去。
穿回去,难度不大,因为在她研究镜湖的时候,已经熟知所在年代的时空坐标,加上有安丰亲王的指引,不会出错。
从镜湖里出来,因为时间同步往前,所以,这里也过了十天,在这十天里,安丰亲王一直收着丰都城的飞鸽传书。
所以,元卿凌第一时间就问了丰都城有什么大的改变。
完成任务之后,这成了她最担心的事,也是冲动过后冷静下来的理智思考。
王妃扶着她的双肩,郑重地道:“你完成得很好,我们所探知的,根据我们所了解的那个历史,没有任何的改变。”
元卿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有想哭的冲动。
她知道这一次是不理智的举动,不顾危险之余,还罔顾了改变历史的可能,但是套用一句比较老套的话,人这一辈子,总会为了某一个在乎的人,而做出一些丧失理智的事。
安丰亲王跟她说:“虽然历史或许会因为一些改动,而发生变化,但是其实不要把历史的规律看得这么脆弱,天道循环,兰因絮果,便有时候会发生一些改变,最后也会因应天道而慢慢修正回到原先的轨迹,真正能改变的,是那些本来就不被天道所容的行径,例如晏之余和苏如双。”
元卿凌心尖上还透着后怕,一时听了安丰亲王的话,却还是回不过神来,露出了迷茫之色。
安丰亲王淡淡笑了,道:“好比一个人本来是要走左道,因为一些改变,走了右道,但是,当他走上右道的时候,右道上会发生一些事情,导致他回到了左道上,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安排,历史从来不脆弱。”
第1521章 接她回府
众人没逗留,马上回了京城。
安丰亲王夫妇亲自上了雪狼峰,告诉四爷,他可以把冷凤青接回去了。
元卿凌回了宫,宇文皓得知她回来,丢下了议事大臣,急急跑回了啸月宫。
刚进了殿中,元卿凌便扑过来投入他的怀中,他下意识地抱着,紧紧抱着,哑声道:“老元,回来就好!”
元卿凌在他怀中哭了许久!
亲眼看过冷凤青的悲惨,她知道幸福从来不是必然的。
宇文皓任由她静静地哭,心头也是酸楚得很,夫妻多年,他知道她必定是成功了,才会有这肆意蔓延的痛楚。
若不成功,她会想法子。
等她哭完了,宇文皓才轻轻替她擦了眼泪,轻声问道:“灵石打碎了?成功了?”
元卿凌点头,两眼通红,脸颊鼻头也是一片的红,她看着宇文皓,哽咽道:“他们母子,可以真正团聚了,四爷也可以回去报仇了。”
宇文皓再把她拥抱入怀,忍着满腹酸楚,道:“老元,你真是太了不起了。”
元卿凌的心是悬浮在半空的,不踏实,这一次回去,用了一些异能,办那件事情的时候,她没想这些,但是如今回来了,想起自己用的这些异能,还是很不安。
她和孩子们不一样,孩子们出生就已经这样,而她当了好多年的普通人,心态还没转过来。
雪狼峰上,安丰亲王夫妇亲自上去了,把元卿凌回去打碎灵石的事告知了四爷。
四爷可以把冷凤青接回去了,至少这一部分,所见到的一切,都没有改变。
四爷先命人回去找容月,告知了容月之后,再叫容月去了府中,把事情告知公主,好让公主吩咐人收拾好院落,准备好安置母亲。
之前公主并不知道冷凤青的事,她生完孩子不久,不能哭,所以只告诉她去雪狼峰办差,公主善解人意,没有追问太多,毕竟,夫婿也是为五哥办差。
当容月把事情始末告知公主,自然也是隐去了元卿凌回去那部分,因为那部分容月也不知道。
公主抱着容月,哭得收不住,她太心疼四爷,太心疼婆母了。
“天下间,怎么会有这样的恶人?婆母太可怜了,夫君太可怜了!”
容月也是哭了一场的,但还要忍住悲伤和愤怒安慰了公主,免得情绪过于激动,伤了身子。
她替公主擦了眼泪,哽声道:“快别哭了,三十六年的苦难大娘都过来了,如今,有儿子,有儿媳,还有孙子,她以后会幸福的。”
公主执住容月的手,抬起殷红的美目,还是忍不住泪水再度涌起,道:“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孝顺她老人家,我不会再让她受一点的委屈。”
容月哑声道:“我知道公主会,一定会,所以大娘是有福之人,别哭了,快叫人收拾好院落,等着接她。”
公主连忙擦干眼泪,她要亲自去办这事。
到了傍晚,四爷带着冷凤青回到冷宅。
他执着她的手,下了马车,一步步地踏上石阶,两旁是冷狼门的人,气势凛然,如同两堵墙一般,守卫着母子的每一个步伐。
冷凤青的另外一只手上,还抱着枕头,但她表现出依赖四爷的行为,身子往四爷身边靠,小心翼翼地跟着他走,脚步虽然有些踉跄,但是,眼底没有惊恐。
她依旧是蓬头脏衣,只是脸擦拭过,显得干净了一些,她的头发已经无法在雪狼峰上打理,必须要剪掉一些,再浸泡热水慢慢揉洗。
衣裳没换过,只是外头披了一件四爷的袍子,裹住她瘦得要紧的身体,鞋子本来给她换了一双,但是她不要,还是穿回那双破旧的鞋子,因为那双鞋子上,绣了天算世家的图腾,只是已经残破得不成样子。
落日的余晖,照在他们母子相似的脸上,步伐很慢,就那样一步步地走进了冷宅的大门。
公主站在廊下,本来她要到门口迎接的,容月说风大不许她出去,摁住她在廊下等着,她早哭成泪人,看到夫婿牵着婆母的手进来,她甚至都看不清楚。
四爷执着母亲的手,看到泪流满面的妻子,他顿时鼻子一酸,忍了许久的泪水滚烫而出。
公主忍不住走了下来,忍住泪水福身,喊了一声,“母亲!”
冷凤青忽然见陌生人到了她的面前,有些警备,下意识地抱紧了枕头,也攥紧了四爷的手。
四爷反握住她的手,轻声道:“莫怕,她是龄儿,您的儿媳妇!”
“儿媳妇?”冷凤青喃喃地说了一声,然后微微侧头看着公主,“儿媳妇?我儿呢?”
“在这里!”四爷忙说。
冷凤青便柔柔地笑了起来,她眉目里有光芒,莹然纯净,手从四爷的手中挣出来,抚摸枕头,慈爱之情尽显,“我儿!”
她虽然在雪狼峰上三十六年,但是并不显得十分苍老,或许是痴傻的缘故,她每天抱着枕头,不理世事,且幸福地以为和孩子在一起了,无忧心的事,自然就少了烦恼,岁月的痕迹因而也不算严重。
她依旧把枕头当做儿子。
公主又擦了泪水,看了四爷一眼,很心疼他,轻声道:“先进去吧,我就叫人备下了晚膳,我们陪母亲吃饭。”
四爷伸手抚摸着公主的脸,也柔柔地笑了,“好,叫人抱行哥儿出来,我们一家人吃饭!”
他笑起来,像极了冷凤青。
容月在廊下看着,泪盈于睫,转身进去,亲自抱行哥儿。
行哥儿喝了奶在睡觉,容月抱起他,这孩子沉沉的,睡得正酣,容月亲了他一下,泪水悄然滑落,“哥儿,知道吗?你祖母回来了!”
行哥儿半睁开眼睛,随即又睡了过去,襁褓中的孩子,总是贪睡的,怎知世间发生了什么事?
她抱着行哥儿出去,在进正厅之前,深呼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个表情,然后笑着迈进去,“我抱哥儿来了,给祖母看看哥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