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虽然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但是始终拉不下面子,而且,严格算来,她并不算十分对不住太子,加上她是太子的母后,身份摆在这里呢。
袁咏意知道她的心思,并未继续劝说,其实她知道太子和太子妃压根不在乎她道歉不道歉,也绝对不会报复皇后。
她这样说,只是替太子夫妇觉得不公平,他们应该得到皇后的道歉。
袁咏意伺候她睡下之后,就带着宝姐儿出宫去了。
她没去楚王府,而是回了娘家去,太子一旦登基,想必一定会办一场盛大的册后大典,等同他们的婚礼,弥补当年那个仓促而丢人的婚礼。
元姐姐一直照顾她们,尤其照顾阿四,所以,这场册后大典,她和娘家都该有所表示。
且说胡名奉命一直盯着那周姑娘,周姑娘确实是想找静和的,但是她在京中打听了好久,都没打听出静和郡主的家。
自从她高调对魏王示爱之后,她在京中已经是名声大噪,但是,京中百姓对静和郡主的仁慈之心十分敬重,自然不愿意告知她静和郡主的地址。
就这样乱撞了几天之后,她冲胡名撒火,“你一直跟着我做什么?”
胡名双手抱胸,冷冷地道:“我奉命跟着你,你一天不离开京城,我一天都会跟着你。”
“你是狗吗?疯狗!”周姑娘气得发怔。
胡名面容冰冷,任由她辱骂,周姑娘的骂声仿若打在棉花上,十分没劲,便不管他,转身而去。
胡名也依旧跟着她,她回了客栈,他也就在客栈外头守着。
周姑娘在客栈里气呼呼地推开窗户,窗户临街,刚好能看到胡名,她一怒之下,拿了一个茶壶砸下去,自然也没砸中胡名,胡名也没生气,就这么木头人似地站着。
就这样盯了几天,周姑娘终于放弃了,收拾了包袱,要离开京城,策马出城的时候,却见到了前头巷子里站着一个人,那模样,正是使得她一路追随进京的人,魏王殿下。
他就站在巷子里头,眸光凝视着外边一个牵着孩儿走过的女子,那女子身穿素淡衣裳,长相姣好,正微微弯腰对旁边的孩子说话,脸上带着温柔娴静之色,她眉若远山,鼻子秀巧,不施脂粉却有清丽之色,看似柔柔弱弱,却见眸子里有坚毅沉稳之色。
从殿下看她那痴恋的眼神,她知道此人一定就是静和郡主。
想过她或许很美丽,想过她或许很出色,但没想过是如此淡雅纯净的一个人,周姑娘仿佛心头被人狠狠地捶了一拳。
这一刻,她意识到自己输了。
因为这个女子有一样东西是她永远都不会有的,那就是沉静若水,这份气质,是一眼就能看透的。
而她这辈子想到什么,便马上去做,想要的东西,努力去争取,却从不能静下心来分辨什么是该追求的,什么是该放手的。
她如同魏王一般,静静地看着她走过去,慢慢地消失在视线里。
许久,她回不过神来,执着缰绳,任由马儿原地打转。
魏王也见到了她,来到她的马前,周姑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一片殷红,她想要得到这个男人,却是一辈子都不可能了。
魏王看着她,道:“回去江北府吧,然后听你祖父的话,带着你的人到若都城去,如今那里是我们北唐的领土,你一直想证明自己不比男子差,那就到若都城去证明给大家看!”
周姑娘冷冷地看着他,“你是想让我去给你的侄儿当开荒牛吗?还是希望我嫁到那边去通婚?不管你打的什么主意,我都不会答应你。”
魏王眸色淡淡,“本王只是觉得,你既有武将之勇,就不该拘困于儿女私情,该有一番作为以成全你祖父报效朝廷的赤胆忠心。”
“你懂得说我,那你呢?你不是一样拘困于儿女私情吗?你以后不会回去了吧?你会一直在这里痴痴地看着她吧?”周姑娘眼底有泪水泛起,却故作冰冷地说。
魏王道:“不,本王依旧会回到江北府,本王职责在身,奉命驻守边关,守护北唐百姓,只不过,你在山上对本王说的话,大概也是讨好本王吧?并无替你祖父报效朝廷之心,既然如此,本王便没什么好说了。”
说完,他便转身走了。
看着他玉树般的背影,周姑娘心如刀绞,泪水模糊了双眼,心头刺痛又复杂,执着缰绳策马追上去,怒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用激将法,我不会去的,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魏王不言语,到了前头的酒馆外,牵了马,翻身策马离开。
周姑娘擦了眼泪,银牙暗咬,策马离开了京城。
胡名远远地看着,松了一口气,转身回去复命。
他回去把魏王与周姑娘的对话告知了宇文皓,宇文皓有些疑惑,老三叫她去若都城?
那五座城池,若按照分布,若都城是分给小瓜瓜的。
老三打的什么主意?
第1473章 外宾到了
宇文皓等到魏王回来,就揪着他进了书房。
魏王抖了一下袍子,伸手扫了扫被他揪住的地方,皱起了一些,他不满地道:“拽坏了你赔!”
宇文皓看着他,半晌,迸出了一句话,“你变了!”
魏王坐下来,神定气闲,“变什么?只许你往日说穷,不许我今日说穷?”
宇文皓翻翻白眼,“不说这些,胡名说你叫周姑娘带人去若都城,什么意思?你不是说她十分难缠吗?叫她去若都城做什么?”
魏王双手放在膝盖上,看着他,“她这股难缠的劲,到了若都城,大有用处,若都城是瓜瓜的城池,就算你日后不让她去,但总要有我们信得过的人先进驻,和扈大将军打个配合,或者互相监督,扈大将军不是她的对手,因为周姑娘和扈娘娘一样的性子,扈大将军就受这种性情的人。”
宇文皓觉得十分意外,“信得过的人?你信得过周姑娘?”
魏王笑了笑,“她这人,性情爽直,有韧劲,深谙死缠烂打的精髓,会为了一件事,愿意死磕到底,这性子啊,随了她的外祖父,我与她相处过一段日子,观察过她的性情,我信得过她。”
“她外祖父是谁?”宇文皓问道。
“吴威镇,她是吴威镇的最小的外孙女儿,但也最得吴威镇的欣赏。”
“是他啊?”宇文皓噢了一声,吴威镇他知道,以前在大理寺任职,后调到兵部跟了安丰亲王,之后太上皇登基,他便去镇守江北府,只是,也退下来好多年了,他确确实实是一位忠肝义胆的老将军。
“是的,吴老如今在江北府生活,前些年组建了女子自卫队,别看这周姑娘年纪轻轻,去年就已经被推为女子自卫队的首领,手底下是有一群女兵的,而女兵的所有支出,是江北府周知府用当地财政支出,这些女队主要是为了防止北漠人掳劫欺辱我北唐女子的,这些姑娘杀过不少北漠人的,所以真不能小瞧了她们。”
宇文皓知道大战之前的几年,北漠人一直都恶意犯境,在那样的边城里,这样的犯境,大肆兴兵不合适,由地方衙门组织对北漠人迎头痛击,是最合适不过的,看来,这位周知府倒也是个能干的。
问清楚了缘由,宇文皓就安心了,既然是吴威镇的外孙女儿,老三又极为推崇,那就没问题了。
“你放心,等我回了江北府,会跟她们说明白,若都城是郡主的,日后她们要以郡主为主子。”魏王道。
宇文皓笑笑,“你安排就好,老三,你如今行事真是越发成熟了。”
而且,他也没有那么木讷死板了,少了锐气,多了沉稳,更多了几分看透世情的不恭,性子比出事的时候开朗了许多。
魏王淡然一笑,“嘴上夸一句不如实际点,请我吃顿酒!”
宇文皓一额头的黑线,看着样子,他要蹭一辈子。
各种破事儿,繁琐事儿,都已经陆续地安排妥当,礼部和钦天监连同内府正在紧密筹办新帝登基事宜。
这天内府的怀王带着人过来,给太子和太子妃量身,定制龙袍凤袍和喜服。
前两天织造处的人把图案定下来,呈给明元帝过目,其中,吉服中包括了衮服,龙袍,喜服,这都是必须马上赶制的,便服可以慢慢来,江宁织造府的人已经快马加鞭地把御用的彩织锦缎,绫罗,纱,缂丝,送抵了京中,接下来,就是几百名织造师父开始日夜赶工,务必要在吉日之前把新帝和新后的吉服赶制出来。
这件事情,内府贡献最大,怀王本来有些力不从心,毕竟,上任至今,还没经办过这么大的项目,好在背后有一个容月,冷狼门的前二当家,她在背后运筹帷幄,冷狼门几乎悉数出动为她奔跑,彩织锦缎和缂丝能这么迅速送抵京中,全靠他们。
除了宇文皓和元卿凌的衣裳,太孙,皇孙,郡主他们的衣裳也得马上重新赶制,因为,一旦新帝登基,首先封了太上皇和皇太后,其次,便是孩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