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黑。
黑成这样,也不好穿艳色啊。
不然,得更黑了。
她笑:“老姐姐,这些颜色耐脏,适合干活。”
这也的确。
乡下人和方才路上撞见妇人都这样穿。
可他们家情况特殊。
慧娘转头和姑娘打商量:“咱家不用你干活。便是弄脏了,也不妨事。娘都能给你洗干净。”
“等会儿再去布庄挑料子,娘亲手给你做几件新衣裳。”
“不过做衣裳费时,咱们不如先买一件,好你把身上的换下。”
虞听晚其实觉着这里的衣裳就很好。里头塞的棉花多,看着就暖和。
她一直懂得知足。
不过慧娘要给她做,她就要!
外头的再好,也比不上自家做的。
“都听娘的。”
姑娘腰细,要了身藏青色的。
尺寸改的很快,虞听晚套上新棉衣后,嘴角忍不往上翘,方才被拒绝的失落散去。
李家媳妇:“好看,这衣裳实在和姑娘配的很。”
黑成碳的虞听晚:怎么……夸的出来的。
姑娘歪了歪头,朝他浅笑:“李姑姑再夸夸我好看。”
李家媳妇:……
爱要不要。
喊什么姑姑?
套什么近乎?
又不给你便宜!
出了铺子,婆媳两人又去了布庄。
里头布料齐全,颜色也多。
慧娘拿起桃红色的布料:“才新婚不久,红色的衣裳得有,喜庆。”
她又看向另一匹。
“淡黄色也不错。”
“还有这匹。”
虞听晚轻声:“有些多了。”
“不多。”
想着虞听晚嫁过来时,那少的可怜的包袱。慧娘便格外看不上胡家的做派。
这不是欺负孤女是什么?
是,家家户户都不容易。胡家也不富裕。
可为什么胡耀祖的衣裳有不少?
胡耀祖穿旧了,就给胡大郎穿。
那晚娘呢?
捡王氏不要的?
说到底,即便有当年的事,那胡大柱心还是偏的厉害。
慧娘压下埋怨,看向虞听晚是眼底溢上慈爱:“都买了,回头娘慢慢做,把春夏秋冬的衣裳都给你做了,让我们晚娘四季都有新衣裳穿。”
也就是这个时候,布庄又进了三五成群说说笑笑的妇人。
“欸,打听出来了吗,和咱们隔了一条胡同,刚搬进赵夫子边上的那家人是什么来头?”
“听说是乡下来的,不过我时常瞧见那家儿媳抛头露面,整日往外头跑。你们是没瞧见,长得又瘦又黑,埋汰的很。”
“上回我求赵夫子帮忙写封信,往她家路过时,就看她从袖口里掏出一种小样武器摆弄着,就听咻一声,里头竟射出了铁箭,直接钻进了墙壁,抠都抠不下来。诶呦,实在吓人。”
虞听晚和慧娘是背对着她们的,这些人不知说闲话的对象就在前头,故言辞没有顾及。
有人很酸:“穿的也不好,一家子都是穷酸样,也不知道怎么买得起那座院子的。”
那可是赵夫子家隔壁啊。
多少读书人想买。
偏偏给这一家子捡了漏。
慧娘和沉了沉脸,就要过去理论。
到底受淡雅如菊虞母的影响,虞听晚把她拉住。
“不必理会。”
“嘴长在她们身上,日子却是我们自个儿过的。”
虞听晚语气淡淡的:“这些人过得不畅快,就拿别人过个嘴瘾,也好彰显她们有多高人一等。和她们吵,吵输了丢了气势,吵赢了反倒还失了风度。”
“他们说穷酸,可咱们住着新院子,手里有余钱,能顿顿吃肉。日子过的愈发红火,眼馋死她们。她们也就成了笑话。”
慧娘一听,在理。
明明没有交际,这些人却能私下说的这么难听,没准和村里的范婆子,还有卫老太是一路货色。
何必同这种人浪费口舌?
她便继续挑料子。
有些惊喜。
“晚娘,你瞧瞧,这碧色料子好,软的很,你皮子嫩,给你做小衣,一定不会硌的难受。”
那边,长脸妇人翻着白眼:“你们是不知道,那家的儿子是个病秧子。日日都有大夫过去看病诊脉呢。”
“何必要去嫌那儿媳长得没水准?人家手不能提,肩不能抗,就是个废人,什么锅配什么盖,能娶到媳妇已是不易。”
前一秒还说嘴长在别人身上的虞听晚,猛地大步过去。
她对别的可以不在意,但听不得别人说卫慎的不是。
速度快的,慧娘都没拉住。
姑娘的出现,让那些妇人全都变了脸色。
虞听晚目光带寒:“背后辱骂有什么意思?说啊,怎么不说了?刚刚不是都很能耐吗?”
“出门别犯蠢,先把脑浆摇匀了。我家的事轮得到你们操心?”
第122章 我弄死你!
这一闹,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长脸夫人面上闪过不自然。
“这……”
她有些羞愤:“我又没说错!”
身后的妇人拉了拉:“好了,这是到底咱们理亏。”
“你拉我做甚?”
长脸妇人大声嚷:“她男人瘫在床上,没本事还费钱。真话还不让别人说了?”
虞听晚冷冷道:“是,我夫君身负重伤,如今是在看病,可那又怎么样?”
“花你家钱了?”
“你急什么眼?”
虞听晚:“别说我夫君曾是魏家军的,保家卫国,伤也是在边境伤的。换成别人家的身子不好,全家为此焦心煎熬本就不易,也许外人一句话就能轻松将人击垮。怎么?欠你了?轮得到你一个头发长见识短的粗鄙妇人来说嘴。”
一听是魏家军的,周围看戏的人面色都不好了。看向那些人的眼神都充斥着斥责。
“你这妇人说话忒难听!”
“是啊,人家得罪你了。要被你这般说三道四?也好意思嚷,谁嗓门大谁就占理吗?”
虞听晚也不打算放过她:“费钱是真的,可你说他没本事,我是不认的。”
“我夫君会写字,你男人会吗?”
长脸妇人有些心慌:“关你什么事!”
“我男人会画画,你男人会吗?”
姑娘继续:“他会下棋,你男人呢?”
“对了,我夫君还会吹箫。”
前面两个是真的,后面两个是她编的。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虞听晚:“没办法,他就什么都会。”
除了样貌……
“他本事大着呢。”
“你男人连他一根头发丝儿都比不得。”
说到这里,虞听晚还觉得不痛快,慢悠悠掏出袖箭。
她低着头摆弄,细声细气。
“我不想和你吵。”
虞听晚低头:“等我研究一下怎么用。”
语气温温柔柔:“我弄死你。”
“你……你敢。”
长脸妇人可是亲眼看过袖箭的威力的,不由后退几步。
虞听晚学着她的语气:“你……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说着,她抬起袖箭。
姑娘左眼闭上,对准。
虞听晚笑:“活人靶子还是第一回,正好给我练练手。”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虞听晚还没尽兴,那一群人就跑了。
看着这群人狼狈的背影,她扯了扯嘴角不屑嘀咕。
“纸老虎也就敢嘴里逞威风。也不动动脑子,大庭广众之下我还能真动手。”
她又不想蹲牢子。
众人:……
你刚刚那个架势,别说那些人怕,他们这些外人都觉着唬的慌。
虞听晚买了布匹,又耐不住慧娘的磨,去胭脂铺要了盒胭脂,不过簪子她没买。
这一趟也算是满载而归了。
背篓满满当当不说,虞听晚手里也提着大包小包。
“天冷,今儿做羊肉锅子。”
慧娘:“我问过钱大夫了,他说阿郎吃着也极好,滋补得很。”
“放些家里晒好发泡的菌子进去,加些鲜笋,鲜美的很,处理好了不会膻。”
虞听晚还没吃过这种做法。
不过慧娘都说好吃,一定差不了。
她眼里闪着星光,正要说什么,却视线落在一处,不由停下脚步,久久不得回神。
街头站着两个人。是杨惟文和一位面生的中年男人。
她看着是后者。
还是如记忆里的高大,却老了许多,站姿不再那么挺拔。
当初爹娘葬身火海,就是此人怜她,为她奔波,亲手把她交给胡大柱手上。
虞听晚还记得此人,曾蹲下身子。
【“这是你阿娘的亲哥哥,叔儿给你寻着了,晚娘以后都要好好的,你爹娘才能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