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路抢的夫君他不对劲_温轻【完结】(8)

  钱老头面色凝重,试图按住他的伤口,可温热的液体还是顺着指缝争先恐后往外冒。

  “这伤口几日前不是给止住了吗?”

  卫守忠腿都软了,‘砰’一声跪倒地上:“钱大夫,你救救阿郎。”

  “求你开最好的药,钱要是不够了,我们夫妻再去凑。”

  钱老头脾气不好,可人命关天的事也不敢含糊。

  “行了,你求我没用,这血要是止不住,我也没办法。”

  钱大夫神色凝重,额间都是汗,夺过陶罐,止血的药粉往伤口上倒。

  “去打几盆水来!要煮沸的。”

  卫守忠双眼通红,放下装着银子的布包,朝外跑去。

  时间难熬。

  也不知过了多久,钱老头长长松了口气。

  卫守忠惴惴不安:“钱大夫,阿郎他如何了?”

  “你儿子有病。”

  卫守忠:“是,这不是在治吗。”

  钱老头没急着去洗手:“他刚才醒了。”

  卫守忠:!!!

  他欣喜若狂:“真的!”

  “别高兴太早。”

  钱老头:“他刚刚问我有刀吗?我说没有,但有剪子。他接过去的时候还挺礼貌。”

  卫守忠欣慰,可表示疑惑:“他要剪子做甚?”

  钱老头神色古怪:“捅伤口。”

  那叫一个利落干脆。

  卫守忠:???

  钱老头一言难尽:“捅好后他又拔出来,躺平闭眼前还嫌我的剪子很钝。”

  “你说他是不是脑子有病?”

  第9章 就你有脑子?

  要不是人虚弱,使不上劲,他早去见阎王了。

  钱老头收拾着药箱,犹在震撼。

  他看看榻上呼吸孱弱的卫慎,又看看一旁老实巴交的卫守忠,总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守忠,这真是你儿子?”

  卫守忠毫不犹豫:“是啊。我和慧娘亲生的还能认错?”

  “不是,你们二口子长这样,他长那样。”

  钱老头拧眉:“我记得你家阿郎当年离开时又瘦又矮的,长相随你们夫妻可不出挑。”

  这话可真不中听!

  卫守忠骄傲又笃定:“我儿俊也不是他的错啊。”

  “他入了魏家军,能顿顿吃饱饭,身上有油水,身板还能不高大结实?”

  他叹了口气:“不过,别说叔你觉着眼生,若是我路上见了也不敢认。”

  “也就是慧娘那日眼尖,瞧见了他手上死死捏着的平安符。那还是当年他走前慧娘亲自去庙里求的,怕孩子弄丢了,特地用线头缝得严严实实,好挂脖子上。”

  “都说死也不能死在外头,这孩子只怕是回来落叶归根的。”

  他这么一提,钱老头有了印象。

  是了,当初卫慎陷入昏迷,还死死不撒手来着。

  可见他把这个平安符看的比什么都重。

  不合时宜产生的疑虑,随着这句话退的烟消云散。

  ————

  傍晚时分天黑沉沉的,似在酝酿一场暴雨。

  王氏生着闷气,没做虞听晚的暮食,热了饭就和小许氏待在灶屋吃了。

  一连几日吃的都是豆饭,小许氏闻着味就恶心。

  “娘,真不叫她吃啊?”

  王氏冷冷:“饿一顿还能死了?”

  “里正当着大家伙的面将我一顿斥,我面子里子可都没了!”

  小许氏:……

  可你这不是活该吗。

  王氏如鲠在喉,越想越不对劲:“那刘媒婆也怪,竟敢得罪我!先前一嘴一句秀才娘,却转头翻脸不认人。”

  “这些年她害的姑娘还少吗?多个隔壁小贱人怎么了!”

  对啊!

  小许氏很认同。

  偏偏她不能把虞听晚怎么样。

  ‘咚咚’是敲门声。

  小许氏慌神,扭头朝外看,就见虞听晚站在门外,不知站了多久。

  天际有什么在颤动,紧接着雷声如同战鼓银蛇般的闪电疯狂舞动,好似在虞听晚身后炸开。

  刺眼的光芒撕裂层层乌云,骤然亮起,乍一眼去,小姑娘头发披散像是个勾人魂魄的白无常。

  虞听晚好脾气温声:“怎么说人坏话都不会收收声。”

  “这是我家!”

  王氏:“我便是指着你骂,你都得受着!”

  虞听晚眨眨眼。

  王氏:“你也别得意!迟早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虞听晚弯唇:“好哦。”

  王氏觉得她被挑衅了。

  虞听晚似拿她没办法:“那舅母继续。”

  说着,她转头就要走。

  走了几步脚步却是一停。

  “算计落空的滋味如何?”

  她压根没有想听王氏的回复,只低低笑了。

  “有事没事只会膈应人,就你有脑子?”

  王氏气笑了:“这是你和长辈说话的态度?”

  “原先我想着忍忍再忍忍,没有能力前,还得伏低做小。可凭什么呢,我如今想明白了,步步退让只会让你这种人得寸进尺。”

  虞听晚倏然冷了脸。她看了眼天色,嗓音格外清冷:“舅母的脸皮是有多厚,才能在我面前盛气凌人的?”

  “你非要和我撕开脸皮,无地自容的总归不是我。我要是舅母,但凡还有廉耻之心,也该收收这幅令人作呕的丑恶嘴脸。”

  小许氏大气都不敢喘。

  你这几日是吃了炸药吗!!!

  她两头都不敢得罪,挪挪身子,不欲参加这场纷争。

  王氏:“滚!”

  她气得跳脚:“你给我滚出去!”

  “最好冻死在外面!”

  “没有胡家,哪有现在的你?别人都说你懂事,全都是装的!我倒要看看,里正还站不站你那头!”

  她语气轻蔑:“是,我是对你不好,可又怎么了?养一条畜牲还会冲我摇尾巴,你呢!”

  相对于她的歇斯底里,虞听晚安静的不像个活人。

  鞋底早被雪濡湿,凉意往上窜。

  她嗓音很轻,险些被雷声盖过:“这些年我一直很纳闷。”

  “当初爹娘丧生火海,虞家也被烧的只剩灰烬,衙门的祝捕快怜我,可家里孩子多,实在没法多养,一番周折寻上舅舅。”

  “舅舅来时见了我便哭了,说要接我走。”

  “我虽年幼,可从未听阿娘提及娘家还有兄长。那些年也从未有过往来。只知她当初走投无路被阿爹救下,两人成了婚。”

  “可见她和胡家是有龃龉的。”

  她惶惶然进了胡家,这些年有意打探,可西临村的人避之不提。

  “我那时小,能怎么办呢?阿爹阿娘舍命救下我,不就是让我好好活着,故我不能被扫地出门。”

  说着,她话音一顿。

  “可几日前我进山,无意间听到范婆子说了些话。”

  王氏大惊失色。

  “你……”

  虞听晚扭头:“要让我一字一字说给舅母听吗?”

  她扯了扯嘴角:“舅母敢听吗?”

  “你说,我要是跑到二表哥的夫子面前提上一提……”

  话音未落,就被王氏打断。

  “不成!”

  “二郎并未牵涉其中,你不能害他!”

  虞听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可当年我娘不也无辜吗?她不也照样被牺牲了。”

  王氏看她的眼神都变了,有了惊惧。

  当初,胡大柱为了此事险些休了她。

  要不是刚出生的大郎病重,需要人照顾,只怕她早就被扫地出门了。

  以至于这些年,她一个字都不敢在胡大柱面前提小姑子。

  胡大柱去接虞听晚,里正得知此事,长吁短叹。

  【既然决定接回来就好好养。大柱也不容易,这些年一直托人找妹妹,收到的却是死讯,想必心里也不好受。那件事……我会叮嘱大家伙注意分寸,不准在小姑娘面前提,否则就是结仇了。】

  虞听晚嘴角勾着讽刺:“所以,舅母还觉得对我有恩吗?”

  “我呢,这几日思绪很乱,实在打不起精神去理。”

  “我劝舅母,最好还是夹着尾巴做人。”

  第10章 丧事喜事凑一块办

  下了雨后,雪接着连绵不绝,温度又往下降了三分。

  虞听晚日日往山上跑。

  可不慎脚下踩空,她滚了下去。最后重重撞到树根

  身体的疼痛让她半晌起不来。

  可也是在这里,她挖到了一截足有手臂粗的山药。

  “记着了,我要的草药长这样,是能止血消肿的,你家阿郎用得上。”

  不远处传来说话声。

  钱老头顺手把刚摘的草药扔给慧娘。

  慧娘连忙双手接过:“好”

  她生怕得罪了钱老头。

  自男人要回了钱后,婆婆白日来闹,夜里也来闹,吵得钱老头不得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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