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怀言一脚踩到他手上:“身为上峰,却对手下官员的情况毫不知情。你知什么!一门心思只会投机取巧?”
他做着狠事,却笑吟吟看向应殷。
“我竟不知知府也是这般好当的确。
说着,他去看其余战战兢兢的知府。
“看面相,也许这几个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萧怀言:“没准也是不经查的。”
“我们明天才休整上路,不如……”
突然,他话音一顿。
“算了,我还是回去找太子吧,他虽体弱,可最是体恤民情。”
朱知府疼得要死,更是吓得大汗淋漓,可他这会儿连声都不敢发了。
其他官员也吓得冒了一身冷汗。
屋内死寂沉沉。
应殷并不想管这些。
他身为皇子,知各方势力之间的牵绊。县令依靠知府,知府又向上面投诚,上面更有上面,一层一层根干盘曲,直接交错,错综且复杂。
应殷更参透普天之下,没有几个官员是干净的,便是他也无法独善其身。
可这件事已经捅到他眼皮子底下了。
他人在泽县,却要远在上京的太子插手调查。
传出去,岂不是说他无能。
他也不会把立功的事推给太子。
应殷看向萧怀言:“别胡闹,空口无凭。你手里没有证据,今儿说这些官员不成要查,明儿又说其他官员难不成也要查?御史的位置要不要让你坐?”
“那也行。”
萧怀言很满意:“我早就看那老御史不顺眼了。”
“他监察百官,虽说我无官无职他管不着。可我去窑子里看姑娘洗澡,他都要参我爹教子无方。”
应殷不理他,视线不动声色看向几个知府。
“你们怎么看?”
“大可以向本皇子告他萧怀言诬蔑。”
众官府还算沉得住气,底下的县令没见过多少大风大浪,又亲眼目睹见朱知府的结局,面面相觑早就慌了神。
其实都不用怎么查。
随便抓些老百姓也许……
更别说那些没来得及作假的账册。
“这……”
其中胆大的知府站了出来:“臣以为先送魏将军上路为重,我等问心无愧,自会恭迎配合御史前来。”
那他们也有足够的时间做手脚了。
应殷还能不清楚其中的把戏。
这些年太子党和五皇子党斗得厉害,他可不希望被好皇兄抓住把柄。
他不动声色把手里的茶盏搁到一旁:“三品以外的官员升迁调任都由吏部的考功郎中和考功员外郎考核。”
只这么一句话,一同从上京来的吏部侍郎掀开官服跪倒地上。
“吏部办事不利。”
应殷:“不必同我说。”
“等回了京城,你们吏部给个章程出来,自去父皇面前请罪。”
他冷冷看向那些伏地的官员。
“还不交代?”
“等事情捅进了金銮殿,朝廷派来的人彻查,你们罪加一等。”
第101章 董府……娶妻
屋顶上早和瓦片融为一体的青鸦抖了抖身体,扑闪着翅膀,灵活飞往一处。
这边,虞听晚她们刚搬进新宅院。
即便宅院很干净,可该打扫的都得打扫。
虞听晚明明一夜没睡,慧娘昨儿也只打了个盹,可两人格外精神的好。
先将她和魏昭住的屋子打扫干净,虞听晚扶着魏昭躺下。
“今儿要收拾新家,怕是不得空。这里椅子凳子什么都缺,明儿我和娘再去置办。”
姑娘明显很欢喜,她凑近魏昭。
“娘说了,如今咱们手里有钱,那答应给我做衣裳的事不能拖着了。就用之前打算给你看病的钱买。”
虞听晚掰着手指:“娘就是喜欢我。”
魏昭躺下,刚要翻身。
被虞听晚翻了过来。
魏昭无奈:“嗯?”
虞听晚眼儿亮亮的:“你呢。”
魏昭一顿,挪开视线,没去看她娇俏的眉眼:“不……”
刚说了一个字。
被虞听晚死死捂住嘴。
魏昭:……
事后,虞听晚和慧娘一同收拾灶房,正商量着回头去杂货铺买些调料回来。
岳山好奇的的四处张望,时不时跑出大门,去看空巷。
魏昭这会儿躺在榻上,闭目养神。
青鸦回来了。
它飞进屋子,蹦蹦跳跳朝魏昭那边去。
最后。
它骄傲的挺挺身板,绘声绘色。起先还能声情并茂,一字不差的朗读。
可它到底是鸟,听到的实在太多记住的有限。就卡壳了。
她蹬着绿豆大小的眼睛。
想了很久,只想起几句话。
“死了活该,死了活该。”
“本世子……”
后面忘记了
青鸦颠三倒四:“来来来把棺材撬开,把棺材撬开。”
魏昭面无表情,眼皮却跳了三跳。
————
虞听晚这会儿背着背篓,除了慧娘要的调料外,她又去买了些菜。
新家什么都缺。
回头慢慢添置。
手里有钱,又是刚搬进来,也得吃顿好的。
她已经很久没吃肉了。
虞听晚买了锅,米,去肉摊割了一斤肥肉相间的肉,又要了些骨头好煲汤。
她还买了面粉,过些时日让阿娘包饺子吃。
姑娘打算的很好,正要顺着来的路往回走,蓦然脚步一顿,她蹙眉转身。
好似……有些熟悉。
虞听晚试着向前,再向前,最后朝右拐。
也不知走了多久。
只见红绸高挂,锣鼓喧天。
她的视线缓缓往上抬。
是……董府。
“真是造孽呦,这董家胆子怎么就这么大,竟敢在今日娶妻。”
有人从她身边走过,窃窃私语。
“算命的算了八字,说今日大吉。那董老爷年纪大了,最信这些。”
“他怕什么?每月都要双手捧着银子去讨好衙门的。便是周边的几个知府,他都认识。”
“竟把那一群人养的个个肥头猪脑不做人事。”
“咱们没权没势,那将军也和咱们非亲非故,谁敢去告发啊?除非是不想活了。”
“可怜那新娘,听说仅十三,是被继母卖过来的。”
后面的话,虞听晚好似听不见了。
眼儿颤了颤,原本娇艳的脸蛋定能沾染弱态,可出门前她怕生事,又初来乍到,深知太多人惹不得。毫不犹豫在脸上涂了锅灰,黑的不行。
不会惹眼。
还很扫兴。
很安全。
念及此,她没有特地避开。
这些话前世定也出现过,只是他们嘴里的新娘换了人罢了。
原来,总有弱势的女子要被祸害。
“董老爷,可喜可贺啊。”
虞听晚看见董家有人被扶了出来,
董乡绅一身喜服,可上了年纪身子佝偻,头发花白。人逢喜事精神爽,真会儿目光炯炯,嘴角的笑如何也压不下来。
这老东西朝身后帮佣看了一眼。
帮佣会意,连忙扯着嗓子吆喝。
“今儿我们老爷大喜,愿与诸位同庆。路过的皆可来门前领喜饼。”
这话一出,前头还在数落董家不地道的路人,转头就换了话锋。
“董老爷大气!”
“诶呦,喜饼馅儿竟是肉,这可是稀罕物,老爷不愧是我们这里富甲一方的人物。这是看重新夫人呢,要是夫人回头再生个儿子,福气可在后头。”
虞听晚沉了沉脸。
她若有所思。
得想想,该用什么法子,不搭上自己的同时,通知魏家军。也好让董家吃不了兜着走。
谁知方才吆喝的帮佣,疾步朝她过来。
“姑娘实在合我们董老爷眼缘,他老人家请您入府饮上一杯酒。”
随着这一声,街上的人纷纷看了过来。
有看好戏的,有了然,也有可惜的。
只要被董乡绅看上,哪里还能逃得了他的手掌心。
虞听晚疲态掀开眼皮,眼神如粹了冰一样冷。
她没有理会帮佣,似有所察觉,抬眸对上了董乡绅看过来的眼。
那人眼神直勾勾的望着她,里头有惊艳。
模样是黑的可怕,可见样貌也不行。可董乡绅尝过的女人多。女子穿得笨拙,可藏在棉衣里头的身段一看就勾人。
虞听晚:???
不是,她都成黑炭了啊?
自己都看不下去。
胃里一阵翻滚,眼里的厌恶如何也藏不住,转身就要走。
“姑娘。”
帮佣威胁:“你这是不给我们乡绅面子!”
他是哪更葱啊,虞听晚要给面子?
虞听晚抿唇。
帮佣高高扬起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