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听晚眼下穿的还是魏昭的棉衣。
她的棉衣的确烘干了,可破的厉害,这会儿慧娘正在家里缝补。
慧娘还说要往里头加棉花。
想到这里,姑娘眼里多了层笑意。
“晚娘!”
前头有人在叫。
姑娘抬眸看过去,就瞧见吴大婶气喘息息朝她这边跑过来。
“去你家找你,听你婆婆说你在这儿。”
她先是上下将姑娘打量一圈。
“昨儿外头传你遇险可把我给唬着了,好在没事。我就知道你是个福大命大的孩子。”
心里存着事,她环顾四周,把虞听晚拉到角落。
“怎么回事啊,那刘彩英估摸着这两天都要走了。里正都给开了路引保证。”
“你不是算过她得完蛋吗?可是生了别的变故?”
她打量着虞听晚的神色。
上次她可没提踹野种的就是刘彩英。见虞听晚眼里没有半点惊愕,吴大婶便觉得虞听晚果然深藏不露。
吴大婶连忙又补充道:“婶是信你的,可这不是实在急了么。”
虞听晚一顿。
“要走?”
她掩下厌恶:“那周老汉呢?”
“自然是一起走了。”
吴大婶撇嘴:“别的不说,她对这个公爹一直是孝敬的。”
虞听晚拧眉。
总觉得有什么被她一直忽略了。
吴大婶也憋了一肚子的话,见她不语,便借着机会全都倒了出来:“也是怪事。”
“乡下没人管,哪里用得着路引。要么去镇县,要么是出城。可我从没听说他们家有亲戚在那里。”
住在县里,城里,在乡下人眼里都是格外了不得的。
换成吴大婶,要是有这样的亲戚,早就拿出来吹嘘了。
“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
吴大婶:“我猜八成是那刘彩英随意捏造的。”
她想法和周琴一致,都认定刘寡妇是借着机会出门堕胎。
这种事伤身,得养上几天。
一个寡妇要是不回家,外头说闲话只多不少。
吴大婶认定这就是刘彩英带上周老汉的初衷。
虞听晚没想到这两人竟这般大胆。
走亲访友是假,只怕是跑出去生孩子才是真。
这对公媳真是够腌臜恶心。
也是,若不是一类人,怎么可能睡到一张床了。
可不对啊。
前世他们有离开吗?
姑娘的记忆太过于零碎,她只知两人会被抓奸在床。
可有一点是不同的。
至少前世虞听晚没有嫁入卫家。没有上山,没有碰到周老汉。
卫慎怕是也……没有出现在临西村。
她思绪有些乱。
可有些事实在不好推敲。
虞听晚索性就不去想这些复杂的事。
她只抓住一点,这两货要走!
走了还怎么抓奸?
走了她还怎么找那畜牲算账?
“晚娘。”
吴大婶纳闷:“想什么呢,怎么不说话。”
虞听晚深吸一口气:“他们不会好过的。”
即便她没想好怎么发泄昨日的怒火,可她还能让这两人离开西临村?
虞听晚心事重重,拖沉重的步伐回了卫家。
刚回屋就对上魏昭淡漠的眼。
电光火石间,她眼里掀起来滔天巨浪。
被她忽略很久的事,彻底有了答案。
第一次见卫慎,虞听晚就看到了和他成亲的画面。
那是未来。
后来瞧见她在新县令安排下,照顾卫慎。
那是前世。
乍然出现的画面总是太过零散。把她也弄的晕头转向。
那有没有可能,她一直认为的前世周家公媳丑事被暴露,其实在未来。
虞听晚:……
所以,这个奸还得她安排着抓?
第74章 长得比我好?
想通这一点后,虞听晚格外郁闷。
她试图找出有用的线索。
可惜没有。
不过……,亲手把周老汉的肮脏揭露,让他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再想想法子让他彻底翻不了身,也怪解气。
魏昭瞧着虞听晚若有所思,又瞧着她愁苦的抿唇,就没见过有人像她一样,情绪都写在脸上。
他关上窗,神色平静,抬步去靠椅上躺着。
头很疼,叫嚣着困意,身子也虚,有些撑不住。
可魏昭却没有半点想睡的心思。
一闭眼就是帝王丑陋的嘴脸。
魏昭又想起了顺国公夫妇。
他眼眸暗了暗,嘴角溢出一声轻叹。
“咯吱”一声,房门被推开。
虞听晚从外头走进来。
屋内点着炭火,足够暖和,姑娘把棉衣脱下,哒哒哒走近魏昭,挪来边上的凳子,靠着他坐下。
魏昭没说话。
虞听晚没说话。
空气陷入冗长的安静。
终于,姑娘的唇动了动,打破了这片死寂。
“我有些苦恼。”
魏昭缓缓抬眸:“怎么?”
虞听晚惆怅不已。
她如何在这两人耐不住寂寞榻上苟合的情况下及时杀过去。
这个时间点得把握好。
虞听晚:“我没有经验,怕弄巧成拙。”
她看向魏昭。
“都说捉贼见赃,捉奸见双。那周老汉和儿媳有不可告人的奸情,如果是你,会怎么做。”
魏昭沉默,眼里闪过古怪。
“我……”
“就有经验了?”
虞听晚:……也是。
可这么个能惊掉人下巴的丑事,卫慎怎么半点不好奇?
算了,只怕是天塌下来,要把他砸死了,卫慎都不会眨眼。
卫慎虽给不了虞听晚精神价值,可姑娘除了他也找不到人说这些。总不好跑去和慧娘说周家床上那些事吧。
她朝他笑:“我听吴大婶说,周琴前儿夜里看到刘媒婆屋里有两道人影。”
周琴哪里想过刘媒婆这么大胆啊!
眼皮子底下也要去偷腥。
她当时就要冲过去,可踢到了屋里的凳子,弄出了动静。
等她过去敲响刘媒婆的门说有急事寻她,可往里一看哪里还有什么人?
阿爷似听到动静,又从自个儿屋里出来,说她大半夜不睡还吵着家里人也不睡,把她骂了一顿。
虞听晚:“周琴夜里举着灯在周家墙角四处查看,就想看看有没有奸夫的脚印。”
地上有雪,脚印可不算难找。只是周琴却没看到猫腻。
“她就怀疑是自个儿看错了,可哪里知道继母屋里藏着的就是她阿爷。”
魏昭:……
好乱。
虞听晚:“不过,她如今回婆家去了,吴大婶说她男人找上来了说孩子发了热如何也退不下去。”
一听这话,那还得了?周琴头一个孩子就是高烧给烧没的。
她哪里该顾得上后娘的事,匆匆跟着男人去请钱大夫一道走了。
“周琴一走,家里没人,那两人肯定就能肆无忌惮不要脸了。”
也是,周琴在,他们还要顾忌着,只能夜里私会,白日哪敢宣淫。
“那两人如今要跑了,听说行李准备了不少,他们家本来是有牛车的。”
村里有牛车的,也就那么几户。
里正家的,施寡妇家的,还有点就是周家了。
她开始幸灾乐祸:“可如今有也用不上。”
“先前胡大柱去镇上接胡耀祖就是去他家借的牛车。”
刘媒婆多会做人啊,上赶着愿意和读书人打交道的。
虞听晚:“那周老汉向里正借,里正没答应。”
毕竟里正家的牛车得留在村里应急,当初彭猎户出事,不就是他家牛车拉去医馆的吗。
周老汉这一走,即便他保证等行李拉完就送回来,可他人品不行,要是不还了怎么办,里正能乐意?
“他又去向施寡妇家借了,说愿意给钱,大不了买下来。”
虞听晚:“施寡妇哪里缺钱,让他滚去做梦。”
“周老汉只好去隔壁村问了,看样子是急着走。只怕我还活着的事,让他接受不了。”
他急,虞听晚也急啊!
姑娘又笑不出来了:“可我想了一路都没个结果。”
她是真的一个头两个大了。
“夫君,你帮我参谋参谋。”
见他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虞听晚绞尽脑汁想要爆发他的潜能:“你想想,以后我要是背着你和别的男人。”
魏昭眯了眯眼。
她努力打着比喻,还不忘抬手朝一个方向点点。
“在咱们才躺过的床上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会怎么对付我。”
魏昭都要气笑了。
她还真的什么都敢说。
他扯了扯嘴角:“你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