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路抢的夫君他不对劲_温轻【完结】(408)

  檀绛记下了。

  “属下就觉得她怪惨的。”

  虞听晚:“到底是咱们府上的,当她哪日彻底心寒,下定决心不同王贵过了,府上也是能出面把王贵这些年吞的全部吐出来。”

  暑气犹在,并未因太阳落山而退散,她提着裙摆,被蒸的热了起来。

  “身子差靠女人养不丢人。”

  她是真的那么想的。

  毕竟虞听晚当时还想养魏昭。

  她扣扣搜搜,可就是愿意在他身上花钱。

  “可男人若拿着这钱去养小的,那就不知好歹了。”

  虞听晚继续往前走。

  “你那将军……”

  “最不知好歹的就是一心求死,变着法的不喝药。”

  虞听晚垂眼:“我当时头疼,却也拿他没办法,打也打不得,骂了他又不听。”

  檀绛:???

  这是她能听的吗?

  檀绛眼巴巴等着虞听晚的后续。

  “然后呢?”

  “然后?”

  虞听晚想了一下:“我变着法的用各种方式告诉他,有很多人在意他,也需要他。我身为新妇,空有一身容貌被不少人盯着,卫家又是寻常人户,他要是走了,我们怕是也难活。”

  魏昭什么时候潜移默化下有改变的?

  虞听晚其实也说不清。

  “有一日我出门,去找村子里的大夫,山路难走,回家时天都快黑了。”

  “他就在门口立着,看到我后,才转头脚步一深一浅回了屋。”

  “我追过去时,又见屋内碗里的药都凉了,正要恼他。可他瞥我一眼,在我动手前端起来喝了。”

  虞听晚:“事后,他什么都没说,我也不曾刻意去提。”

  但……

  虞听晚听到自己在笑。

  “但我就是清楚,他在无声的传达一句话。”

  她也总算走过最后一块台阶,抵达阁楼。

  “什么话?”

  虞听晚很少会人提这些。

  今日也不知怎么了,她却难得吐露心声。

  即便那时的魏昭娇弱之下,还是一样气人。

  可他愿意求生了。

  虞听晚嗓音很轻。

  “他在意我了,也会给我撑腰。”

  檀绛听得津津有味。

  可她不知为何,突然觉得虞听晚说的太多了。一定口干了。

  她眼一扫。

  没准备,石桌上什么都没有。

  “夫人,属下去取些茶水来。”

  檀绛:“晚膳你可要在这里用?应景的很。”

  虞听晚沉默一下:“为什么要那么说?”

  檀绛茫然:“啊?”

  她不明所以:“怎……怎么了?”

  没怎么。

  虞听晚就是依稀明白了。

  檀绛离开后,虞听晚坐到石凳上慢吞吞解下腰间一串串足有分量的红宝石。

  手腕上容易磕碎的镯子,也被她取下,全部堆放在石桌上。

  做好这些,虞听晚就没别的动作了。

  随着时间的游走。

  虞听晚听到荷塘那边传来几道惊呼。

  她顺其自然的起身。

  阁楼边缘四周没墙,但立着朱漆的雕花栏杆,既透风月,又挡身形。

  她走过去,指尖搭在轻搭的雕花栏杆,踮脚,身子靠着栏杆往下看。

  这里视野的确好,池面波光粼粼,荷花争奇斗艳。

  只见池深处摘莲蓬的一艘小船翻了。

  下面却不曾乱成一团,附近船上不少会凫水的仆妇下水施救。

  虞听晚感受着微风拂过脸颊。

  一切都那么正常。

  “吱呀”一声。

  看着牢固,却年久失修的木质,在掌心发出的脆响。

  有什么在断裂。

  她的身子不受控制骤然前倾,裙裾翻飞如折翼的鸟,止不住下坠之势。

  这种下坠感很熟悉。

  和泽县洪涝她被丢入巨浪中,很像。

  一时间,脑中又稀碎凭凑出不少画面。

  虞听晚面无表情:……

  果然。

  她不落一次水,都不行。

  “少夫人!”

  池边的厨房管事惊恐出声。

  “来人……”

  可虞听晚听不见了。

  江水如怒,浊浪排空。

  耳侧只有听到猛烈的水声。

  还有几道阴狠的声音。

  ——“可惜了,太傅的亲女儿跟了谁不好?偏跟了和圣上作对的魏昭。”

  ——“这些年太傅一直在找遗珠,圣上如何能容得下她?”

  ——“回去禀报圣上。人死了,尸骨不留。”

  巨浪在咆哮。

  虞听晚试图挣扎,可她好疼啊。

  腹中鲜血不断冒出,她手忙脚乱试图去堵,可身躯在激流中不断翻滚,时而撞上浮尘的树干,时而磕到嶙峋的礁石……,这些都是帮凶,在她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浑浊的水流灌入口鼻,每一次挣扎都换来更猛烈的撕扯。

  她的力气越来越小,意识越来越薄弱。

  魏家军终于追上,个个猩红着眼和皇室精心培养的黑影打成一团。

  最爱打架的檀绛却顾不得交锋。她死死望着江面,试图搜寻虞听晚的身影。

  她还记得,今早虞听晚还抚摸着小腹,眉眼是数不尽的愁丝和温柔。

  愁什么?

  将军那边半个月没有音讯了。

  上京那边他们也不好擅自做主去联系,要是被有心之人盯上,只怕会暴露泽县这边的行踪,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檀绛清楚,她们这些人唯一要做的,就是护虞听晚安危。

  故,虞听晚每次问,她只能摇头,劝她不要忧心。

  后来,虞听晚就不问了。

  她只是说。

  ——“我总觉得这胎是女儿。”

  ——“檀绛啊,往后由你教导,教她习武可好?”

  ——“姑娘家还是得有些防身手段才好。你看我,就什么都做不了,还得让你们这些人日日围着护着。”

  可檀绛什么都找不到。

  她只看到江岸留下一只熟悉的绣花鞋。还有早被雨水冲刷却依旧鲜红的一滩血渍。

  檀绛腿一软,踉跄几步。

  “夫人!”

  是撕心裂肺的喊叫。

  而此刻,虞听晚身子终于落入池中,惊起水花无数。

  也在这时,前世的记忆纷至沓来,疯狂往她脑中钻。

  ————

  魏昭子自被虞听晚锤后,就格外心神不宁。

  他索性扔下手里的事,出了书房。才回院子,就见远处熟悉的衣角落入池中,瞳孔骤缩,身形已如离强的箭破空而出。

  可……

  魏昭没有下水捞人。

  不会凫水虞听晚也压根没有给她机会。

  她已经很利索的浮在了水面。

  安安全全。

  双手压在腹部,闭眼接受那些记忆,姿态安详。

  第517章 你可以永远信我

  纷乱的记忆如暴雨倾泻,争先恐后的涌入脑海。拥挤着推搡着,想要占据一席之地。

  零零碎碎虞听晚都不愿放过,在脑中过时组成片段。

  她看到那夜,屋内烛光摇曳。

  男人眸中涌现深重的占有欲,将她抵在床榻间。气息铺天盖地笼罩下来,灼热而强势,让她无处可逃。

  修长指尖缠着女子腰间系带,缠了又松,松了又缠,像是无声的试探。

  “没什么要问的?”

  温热的鼻息拂过耳际,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虞听晚青丝漫开如瀑,衬得雪腮愈显绯色,可却不敢直视他。

  “没。”

  “你得问。”

  他教她。

  “问我伤好了会不会离开。”

  “能不能对你好。”

  “要了你后,负不负责。敢不敢把你娶过门,以正妻之礼相待。”

  他道。

  “杳杳,你不能稀里糊涂的就跟了我。”

  他也不知想到了什么。

  面上笑意淡了一些。

  “这世上圣贤书卷翻烂,皮下豺狼寒骨的比比皆是。人心险恶,没有什么是可信的。”

  虞听晚抿唇。

  道理她都清楚。

  的确,这世上唯有自个儿最可靠。

  她目光盈盈如秋水,看着他的目光里透着少有的依赖。

  明明这个姿势很危险。

  可……

  她问的直接。

  “那我能信公子吗?”

  魏昭微愣。

  没有迟疑给了她答案。

  “你可以永远信我。”

  虞听晚也觉得是。

  那就够了。

  她并非庸人之扰的人。

  也不想去考虑太多。

  人生那么短,这个人待她真心就够了。

  至于别的……

  她不想考虑太多。

  至少现在不想。

  她重重点头表示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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