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路抢的夫君他不对劲_温轻【完结】(382)

  观是容貌,无法将眼前应扶砚和记忆力的对上。可不管是哪个应扶砚,都事事以她为先。

  姚汝眼波如三月烟雨。

  分明是疼的。

  疼他半生风霜还强撑脊梁。

  未宣之于口的万般心绪,却熬做眸底一片温柔的晦暗不明。

  “我熟读圣书,也看过女戒,知礼义廉耻。也许这话会遭万人唾弃。可我心里从始至终,就没有过别人。”

  她说:“我知道什么是我想要的。”

  应扶砚喉咙发紧:“你要什么?”

  “你。”

  姚汝:“我不想有遗憾。”

  她也足够贪心。

  “送上门的我,你要不要。”

  碗没拿稳,从应扶砚手里重重坠地,碎成两半。牛乳四溅,濡湿了两人的衣摆,却无人去顾及。

  应扶砚眸色沉沉。

  “阿汝。”

  “嗯?”

  “我是身子坏了,可别处健全,对你也有欲念。”

  应扶砚克制:“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姚汝没回复。

  她只是拉过他的手,让她环住自己腰身。

  这就是她的答案。

  应扶砚沙哑道出几个字。

  “再问一次。”

  姚汝顺从:“要不要我?”

  紧绷的弦骤然断裂,应扶砚忽地收拢五指,困住她的腰身,力道不大,却好似能将人揉碎。

  一滴滚烫的液体,砸到姚汝颈间。烫得她一颤。

  轰隆一声,盖过了男人喉间溢出的那声哽咽。

  上京难得明媚几日的春光,被雷声劈落。

  她终是等到了应扶砚的回复。

  “要。”

  ————

  各地水患撕开了序幕。

  天黑沉沉的,雨声如注。

  水自门缝渗入。淅淅沥沥,如老妇夜泣。

  三更梆子刚敲过,不少百姓被床下凉意惊醒。

  赤脚下地,竟踩进一滩腥水中。举家惊惶。

  外头吵闹一片的,乡邻大声说话。

  “这天鬼的天气,雨昼夜不息。也不知谁家干了伤天害理的恶事,导致老天看不过眼,害的河水暴涨,漫溢堤岸,咱们牵连其中,遭殃!”

  “是啊。本以为靠着江岸,平时打水洗衣方便,如今倒好,可别将屋内木头做的家具也给泡坏了。”

  “担心你那木桌木巷?长点心吧,你个蠢婆娘,还不如担心担心田里的庄稼。全家可指望那些才不至于饿着肚子,要是毁了可怎么活?”

  “诶呦,家里藏着米和粮食的地窖不知如何了。你们竟有闲心说话,还不快去瞧瞧。”

  这是还不算严重的。

  水患严重之地,浊流滚滚,街巷已成河道。

  积水已没腰。

  床榻浮起,锅灶漂没,灶君神位浸于浊水,香炉倾倒灰烬散落,水面什么飘着的都有。

  有人抱着先祖牌位,攀援屋梁之上,不肯撒手。

  有靠近江面的人慌不择路,出门想跑高处远,却摔了一跤。挂在身上的铜板碎银为全部家当,因这一摔而四处掉落。

  “钱,我的钱!”

  那妇人爬起来,弯腰四处摩挲,长发垂落水中如水草飘摇,却被一股巨浪,冲的彻底没了踪影。

  小儿啼哭,老妪呼救。

  有靠捕鱼为生的人家,乘船前行。

  “去,去衙门。县太爷总不至于不管我们。”

  “县老爷?那个畜生?”

  有人冷笑。

  “前几日朝廷传来急诏,在意百姓或是怕丢乌纱帽的县令,早就集合人群,往山里去了。”

  穷苦之地,路不好走,举家徒步迁移是不可能的事。

  唯一的破解之法只能上山。

  可去山里,县令捕快得做足准备与百姓同舟共济。

  县城的百姓得带上,所管辖地分散在各个村子的也不该落下。

  只要愿意走,则会舍弃老弱病残和妇孺?县太爷又得说通所有人都带上家中粮食行李并非易事。可总有坐吃山空的一天?还得打开县府粮仓,派能干力气活的汉子一道又一道背上山。

  而做这些,只是因为一个道士说会有涝灾。

  很多百姓一开始都不信,甚至说朝廷真会折腾人。

  可眼下……

  “咱们县令嫌麻烦,直言危言耸听。他也舍不得开仓,那哪是公家的?早就成他私库了。抱着不知从哪儿掠夺的美妾,这会儿只怕还搂着睡呢!怎会顾咱们死活!”

  忽闻轰然巨响,东邻土墙坍于水中,激起浊浪余丈。

  ————

  又过了几日。

  不知为何,应乾帝格外心神不宁。

  他才让黑影扶着去案桌坐下不久,外头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圣上!”

  应乾帝眼皮直跳。

  御林军首领大步入内:“冀州急报。”

  应乾帝猛地起身,不安愈发加重。

  不过片刻,又有御林军大手执驿卒八百里送来的急报高高举起,在殿外跪下,高呼。

  “圣上,涿州巡抚急奏,暴雨半月,运河倒灌——”

  第三个御林军跌进殿来,扑倒在蟠龙柱下:“禺州府四城堤溃。”

  龙案上的茶盏忽然炸裂,碧螺春混着碎瓷在桌上展开的山河舆图上漫开。

  恰似那肆虐的浊流,浸没朱笔勾勒的州府疆界。

  第485章 这可如何是好?

  天黑沉沉的,似孕育一场暴雨。

  上京拢上一层诡异的暗涌,狂风卷着乌枝败叶在街巷内横穿直撞。震的窗户簌簌颤抖。

  不知谁家的衣裳未收,被风撕扯卷入高空,狠狠甩在了老槐树上,远远望去,像是吊在半空中的幽魂。

  顾傅居着官袍,腰间玉带轻扣,步履匆匆,眼底凝着深潭般的沉静,得召见后入了皇宫。

  “太傅您可算是来了。”

  小公公左顾右盼,看到他连忙迎上前带路。

  顾傅居脚步不停。

  小公公在他身侧道:“几位皇子都在,六部九卿集聚。对了,还有翰林院的祝大人。”

  顾傅居垂下视线,掩下情绪。

  翰林院掌院祝尉?

  负责起草机密诏令。

  那是应乾帝的人。

  自从杨常正入狱,祝尉就成了应乾帝身边的一把手。

  别看翰林院掌院无固定品级,可这些人动动笔,是能决定官员生死的。

  若非绝对信任,应乾帝也不会把他放在翰林院。

  可杨常正出事,尚书令一职空缺,各方势力虎视眈眈,谁都想提拔身边的人顶上。

  应乾帝自不会如他们所愿。

  只怕……

  顾傅居眸光闪烁。

  内殿,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应殷跪在地上:“朝廷开仓放粮迫在眉睫,人心惶惶,尤其灾情严重之地必须派官员即刻前往,一为救灾,二为安抚,告知灾民朝廷不会不管他们,以防民闹。”

  “情况严峻,若条件允许,可允灾民暂入官仓避水。”

  “征用官署,寺庙设为灾厂,临时安置。”

  应峙也急急表示。

  “溺毙者尸身三日内必须掩埋,儿臣认为,若要派官员前去,太医院也该遣员一同前往,携苍术雄黄等药材。煮避瘟汤大锅分发。”

  避免瘟疫。

  应乾帝眸色沉沉,来回的走。

  可见他心下焦灼。

  他最后停在了低头一言不发的应承跟前。

  “可有想说的?”

  应承为难。

  “儿臣愚钝。”

  应乾帝失望厉声怒斥:“冀涿两州,禺州府四城百姓身陷囹圄!你可知会死多少人?”

  “不……不知。”

  “你知什么!抗水救灾也不知!身为皇嗣没有半点担当。朕把你带在身侧亲自教养!你却没有半点长进!遇着事却只会畏缩的无知蠢货!”

  他看一眼就窝火。

  不知道没什么,多看看多参与,总能学到本事。

  可应乾帝恨的是应承,没有半点要和兄弟争的意思!

  太子死后,这几个儿子没有一个得他心的!

  应乾帝俨然忘了,当初太子还在,他也不见的多在意。

  可死了,没有利益纠葛了,他也就念起太子的好来。

  应乾帝用尽所有力气吼的,不免晕眩,眼前闪过黑影,可即便如此,他还不忘给应承一脚。

  身子也跟着往后踉跄,被祝尉疾步扶住。

  可一凑近就是应乾帝身上用熏香也藏不住的腐臭味,祝尉面不改色,好似闻不到那样。

  “圣上息怒,保重龙体。”

  应承被踹的身子歪斜,他摔到了地上,又胆小如鼠飞快重新跪好。

  这般仪态,别说应乾帝看不上。便是边上几位尚书,也纷纷摇头,没把他当回事。

  “太傅里头请。”

  外头传来公公的说话声。

  应乾帝收敛怒容,由祝尉扶着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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