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的确不巧。”
既然人不在,萧怀言随口说事忙,就有离去之意。
自没人留他。
不过眼瞅着萧怀言走了十步之遥,虞听晚倚着门,很不经意道。
“后日我和沈枝意要出门,夫君记得备马车和人手。”
这话瞧着着是和魏昭说的,可成功让萧怀言放慢步调。
虞听晚继续:“也不去哪儿,就是去昌渡寺找山脚下的道士算算她的桃花运。”
“她被楚家耽误多年,到底也是该许人的年纪,她倒是不急,但家中长辈急。”
萧怀言转身,朝虞听晚深深行了一礼:“谢嫂夫人提点。”
等人离开后,虞听晚才看向魏昭。
第一句。
“夫君和他还挺形影不离的。”
魏昭眼皮一跳。
虞听晚细声细气,故意道:“怎么每次都能瞧见你与男人走在一块儿?出门还不是这一身。”
魏昭沉默片刻。
瞥她一眼,只淡声反问:“知道急了?”
虞听晚:???
以前还会黑脸。
现在飘了是吧。
魏昭不疾不徐将鼓鼓的荷包别再姑娘腰间,里头装着先前剥的核桃肉。
魏昭走虞听晚的路,让她无路可走,甚至还学着姑娘平时里气人的语气:“对我在意成这样?”
虞听晚:……
她的唇张张合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少有的被他堵住。
“从我过来,你一共说了十句话。八句是对萧怀言说的。”
男人手上动作不停,掀了掀眼皮,看她。
幽幽。
“吝啬两句给我,却找茬气我?”
虞听晚问:“那气到了没有?”
魏昭当然没有。
但可以看出,虞听晚是闲的。
平时去主院学事,她忙里总会偷闲,还会给自己找乐子,如今真的闲了,又无处解闷。
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儿,两人上了顺国公府的马车。
虞听晚没有问刑场的事,魏昭也不会和她提。
魏昭:“等久了?”
可不就是。
虞听晚正要点头。
魏昭:“挺会等。”
虞听晚:???
虞听晚抿唇:“换个夸法。”
魏昭如她所愿,幽幽:“你有点东西。”
虞听晚:???
可以看出他是故意了的。
魏昭问:“气着没?”
气着了。
然后虞听晚梆梆锤了他两下。
魏昭:……
她的力气真的越来越大了。
以前锤他,还要顾及他的身子。
现在是完全不收力道了。
魏昭除了眼儿轻轻颤一下,恹恹坐在轮椅上,娇弱的半点不反抗。
不是欠。
还真有点……乐在其中。
第391章 罪不可赦
街市喧嚣,行人熙攘,马蹄声与叫卖声交织,烟火气弥漫。
京兆府外挤满了看客。纷纷伸长脖子往里头瞧。
“诶呦,那曹伯公真在里头?”
“可不是,凶悍极了。将继母继弟绑着过来的。这案子是贺御史接手的,御史台不设衙门,就在此升堂了。贺御史还是得了消息匆匆从刑场来的。”
“不等贺御史审问走流程,那曹伯公就把认罪书掏出来了,上头还按了曹家那些人的手印。”
人群你一言我一嘴。
“那也不能怪曹伯公不念旧情,虽说他是男人,出了那档子事不算吃亏,可被家里人这般算计,也是嘴里含着只死苍蝇,吐不出来。”
“就是可怜那曹二夫人,嫁了这般的人家,还被这般糟践。”
里头的贺诩然就……
这是他审的最快的案件,别说舒家人还没到,前来指认。他才坐下就已经结束了。
得了消息曹家族老,此刻带着其余长辈,面色铁青闯入曹家。
“这不肖子孙!”
曹家族老白发苍苍,可人很是精神,他目光如炬,手里的拐杖重重敲打地面。
“这不肖子孙!”
他喘了口粗气,对着强撑着起来见他们的曹老夫人道。
“我要是你,早就家法惩治,一棒子把他腿打折了。哪里能容得了他这般胡闹。”
曹老夫人面色晦暗,很是不安。
这种不安,比听到曹谦不再管曹家后,还剧烈。
可她说不出这是什么。
曹家族老气势很足,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他能不清楚?
他都嫌丢脸!
他甚至更恶毒。
“这是家丑!!懂事的早就帮着盖上遮羞布。那舒家要闹,由他们闹去。是,贺御史有本事,可有什么好怕的?左右曹家不认。咱们只要在外宣称是那舒家女生性浪荡,背着我们勾引大伯哥,还有脸反咬一口报官,就能把这罪名死死钉在她身上。”
“是非黑白有那么重要吗?”
“她是女子,便是寻常深闺简出,安守本分,可那舒氏容貌不俗,只要咱们放出点口风,这闲言碎语便少不了。”
“舒家,贺诩然那些人还能掀出什么浪来?”
“她要是受不了,寻短见自尽,那就一了百了,愈发省事!”
曹族老啐了一口。
“偏你家曹伯公有本事!我就没见过似他这般将把柄双手送上的!对继母二弟这般心狠手辣,不管不顾,弄的人尽皆知!让曹家的声誉一落千丈!”
“好了,好了,你现在说这话有什么用?”
边上同他差不多年纪的老者,拉了一下他的衣摆。
“这事情已经这样了,也不知那边会如何判决。不过,曹谦今日这般,待他回来,咱们几个老骨头好好教训他。”
他嘴里说的教训,可也不过是长长威严罢了。
毕竟曹姓里头,最有本事的孩子就是曹谦了。
即便窝火,往后还得靠着他呢。
就在这时,守在衙门那边的家仆跑了回来,一路上都不敢歇,额间累的都是汗。
他顾不得规矩,不得通报就匆匆入内,过门槛时被绊了一脚,重重砸在地上。
砰的一声。
一直闷不吭声的曹老夫人终于起身急问。
“裁决如何?”
“快说!”
家仆顾不上疼。
“不是贺大人裁决的。”
“咱们伯爷一入公堂就说律法不够全面,往前案例倒也有,但都是偏向男人。刑罚并不严厉。男方家里随便撒些钱财,赔个罪吃几板子。也就是交代了。”
“他不想为难秉公执法的贺御史,但实在对不住二……二夫人。”
家仆瑟瑟发抖:“又说主母和二老爷陷害家妇,毫无底线不耻不德,又涉及朝廷命官罪加一等,便是罪不可赦,并做主衙门各打三十大板外,他会将两人逐出家谱。迁入岭南一带,永世不得出。”
众人震惊。
怎这般严重?
“这……他疯了?”
那是他亲弟弟!!
便是对继母存有不满,这几年给二弟收拾了不少烂摊子,曹家上下都吸他的血,可……
可罪不至此啊。
到底是一家子骨肉。
族老气的呼吸困难。
“这混账!”
曹老夫人一个踉跄。眼神无光,跌倒在身后的椅子上。
“冤孽,冤孽啊!”
可家仆还没说完。
生怕被主子怪罪,头死死磕在地上。
“曹家但凡知情人士,皆是连坐之罪。老太太您上了年纪,那三十杖伯爷替您担了。”
“伯爷言他虽受害其中,然纲理伦常不可为。除仗刑外,他做主将曹家一半家产归入舒姑娘名下,此事伯爷也算包庇老夫人您,同时罪孽深重,自请……”
他嗓音越来越低,越来越低。
身子也开始抖了起来。
族老一个字都听不下去:“反了!反了!他这是要毁了曹家啊!”
“他虽是小辈,可袭了其父亲的爵位,那就是曹家的顶梁柱。便是我见了都要喊一声伯爷。”
“他却不护着家里,担起家主职责,而是胡作非为!早知如此……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给他!”
“你们也糊涂!明知他什么德行,怎么就……”
他还要再说什么。
被曹老夫人厉声打断。
“族老的话太多了,我家轮不到你指手划脚。”
“您这几年捞的好处也不少了,老二平庸,他要是袭爵,你哪这般快活!”
“如今是怪我了?”
她向来能权衡利弊。
“事已至此,没必要再提那些废话。有本事你去谦哥儿面前提!”
“二房是彻底败了!你护不住,我也护不住。”
事已至此……
不如想想,往后怎么办。
曹老夫人也迁怒。
可她自诩是聪慧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