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这时候,宁国侯夫人举起酒盏朝虞听晚示意。
“府上用樱花酿的酒,劲儿不深,还放了不少滋补的药材。却尝不出药味,很是甘甜,最适合咱们女子喝。你婆母从不贪杯之人,却也好这一口。你若喜欢,回头多带些回去。”
说着,她一饮而尽。
虞听晚:“有劳舅母。”
她看了眼沈枝意刚给她倒的酒,想也不想端起来,朝宁国侯夫人那边举了举,回敬,送到唇边。
浓郁的清香扑鼻,色泽晶莹剔透。
沈枝意:“这个不是……”
就见虞听晚咕噜一口全喝了。
沈枝意酒量好,都不敢这样啊。
虞听晚喝完以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好难喝。
喉咙火辣辣的。
甚至想吐出来。
她没喝过酒,也不知是不是酒都这样。
可宁素婵都喜欢的东西,能差吗!
对面的董小姐不好意思道:“这樱花酒真不错,小女舔着脸也想求夫人赏些。”
“是啊。”
众位姑娘纷纷附和。
“早就听闻宁国侯府的樱花酒闻名,如今有幸喝上一口,堪比仙露琼浆,这世上怕是只有不懂品鉴之人才会喝不习惯。”
喝不习惯的虞听晚:……
可她怎么可能承认自己不懂评鉴?
虞听晚面不改色。
装模作样。
见沈枝意惊恐盯着自己,虞听晚语气平淡。
“不错。”
“我很喜欢。”
话音刚落,虞听晚又听隔壁有姑娘道:“平时在家,母亲就不让我喝酒,说吃多醉了得闹笑话。还是来宁国侯府沾了光,这酒一点都没有酒味。”
“是啊。”
“甜甜的,比夏日喝薄荷糖水还清爽。”
一片夸声。
虞听晚沉默片刻,怀疑自己,都没有怀疑这酒有问题。
灼热好似从喉咙往下至小腹的位置,很快又从小腹往四肢百骸上传。
虞听晚放下酒盏,沉吟片刻,死要面子:“那些姑娘说的不错。”
“就是我和她们不太一样。”
“这酒于我而言,唯一不好的就是没劲,不够烈。”
沈枝意愣是看不出半点吹牛的痕迹。
“将军夫人。”
就在这时,有三三两两会来事的姑娘端着酒杯前来。
“小女今日得见夫人,是格外欢喜的,不知可有荣幸敬你一杯。”
虞听晚:……
她有些僵硬。
“您瞧着比传闻中的还要端庄漂亮。”
虞听晚取过沈枝意手里的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你说得对。”
“我干了。”
————
街道繁华,小贩叫卖声不绝。
随着应殷的一声令下,御林军冲入了周国公府。
应殷立在街道,无视百姓惊讶的窃窃私语声。抬眸去看周国公府的门匾。
在光线下,依旧金光闪闪,威严赫赫。
可在应殷眼里,却是块即将腐烂的木头,迟早被砸下来,摔成两半。
这些年的荣耀毁于一旦,兴衰不过是弹指间。
“主子,贾幕僚寻您。”
亲信此刻上前。
应殷还以为是什么要紧事,抬眼去看街头,那里停靠着一辆再寻常不过的马车。
“把他请来。”
在御林军将周国公府上下的人全部捆绑时,应扶砚给应殷拱手请安,低声道。
“恭喜五皇子。”
应殷心里熨贴:“你有什么事?可是下面有……”
“不是。”
应扶砚:“实则是私事。”
他抱着汤婆子,面色苍白,瞧着身体极差。
可不要脸啊。
张嘴就来。
“小的最近看上一座宅子,就是手头有点紧。”
应殷:?!
前不久才给你一大叠银票?怎么又花光了?
第366章 贞洁是夫君最宝贵的东西
澜园。
书房点着安神香,味道素淡,颇为好闻。
四下静谧,只有毛笔在宣纸上滑动的的轻微声响。
魏昭垂眼处理着魏家军送过来的需要他决断的密函,没有抬头看不速之客一眼。
萧怀言:“都这个时辰了,我也在这坐了许久了。你怎还不去接嫂夫人?我陪你一道,也是有个伴。”
魏昭不理他。
“我过来时路过,见着应殷身边那个幕僚了。”
魏昭微顿。
萧怀言就很嫌弃。
“张嘴说看上座宅子,话里话外还嫌应殷给的太少。”
那是寻常宅子吗?
二皇子府就在隔壁。
“可真是狮子大张口,我就没见过比我还厚着脸皮要钱的人。”
“毕竟不是小数目,应殷表示为难,那幕僚直接扔下话说他就要。”
就挺无理取闹的。
可往往看重利益有贪图总胜过那些捉摸不透,无欲无求的人。给应殷一种用俗物就能让贾幕僚一直为他效忠的错觉。
魏昭挑眉。
只要不找他,他都支持。
谁有应扶砚会来事啊?
底下的正经开销有他,他不给的拼命薅应殷。
萧怀言:“应殷最后应了,对那幕僚是相当大方。”
幕僚得了钱后,就毫不犹豫走了,萧怀言神差鬼使的跟了过去。
应扶砚身体不好,走得很慢,七拐八拐绕至没什么人的小巷,却顿足。
转身,是空无人巷。
他却不意外,出声。
——“萧世子跟踪我做甚?你以为你功夫不错,就能藏的很好,我发现不了吗?”
萧怀言意外,一个病秧子竟也习过武。
他没再遮掩,才从暗处现身。
应扶砚依旧阴郁,眼里没有一点光亮。
——“还是说萧世子想要从我这里学学要钱的本事,转头在魏昭跟前试试?”
这话……
没有一个字,是萧怀言爱听的。
搞的他和这贾幕僚很熟一样。
两人之间保持了一段距离。
萧怀言语气慵懒,丝毫没有被抓包的窘迫。
———“我不过是好奇,贾幕僚好本事,训狗一样,让应殷那么听你的话。”
应扶砚却上下扫了他一眼。
———“长得和我不像。”
萧怀言:???
不是,我为什么要和你像啊?
我是你儿子啊!
应扶砚似在回忆,没有要遮掩身份的样子,却也没多说。
——“你母亲怀你时,每逢见了我,眼睛都舍不得转,说了多回,就想生出似我这样的孩子。”
此刻,萧怀言起身,搁着案桌,看向一身墨色衣袍的男人。
“他竟然知道我肩膀有胎记,这么私密的事,你都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魏昭也……不想知道。
他搁下笔,恹恹看着他。
“啊。”
幽幽。
“那你们……之间说不清楚了。”
萧怀言:?!?
“他到底是谁?”
魏昭定定看着他:“你已经有数了,不是吗?”
萧怀言喉咙发紧:“燕王府出事前,我尚未出生。燕王死后,我父亲曾偷偷去流放地看过他。”
“可我没想到。”
“父亲竟什么都和他说!”
他不要面子的啊。
萧怀言寻了个位置坐下,继续找存在感。
“周国公府被应殷搜出了龙袍,你干的?”
魏昭没反应。
萧怀言:“这些人怕是彻底没法翻身了。宫里传出消息,皇后被关了起来。”
“圣上也是有意思,被周国公府害的人可不少,他轻拿轻放,所有人存着怒气却只能认命把委屈咽下去。如今他被算计愚弄,倒是不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巴掌不打在他身上,是不会疼了。”
萧怀言嗤笑一声。
“也是,别人的死活算什么,天威可不能侵犯。”
魏昭没反应。
萧怀言却愉悦了起来。
“楚家又得遭殃了。”
“本以为逃过了一劫,哪曾想被周国公府拖下了水,即便孩子被调换他们不知情,可到底牵连其中。”
他消息灵通。
楚六郎喝了酒,要摔死那孩子,正逢让去接女儿的太子妃看到了。
“意图谋杀皇室之女,楚六郎被砍十次脑袋都是轻的。”
“倒是那楚凝,对那孩子还算疼爱,养的也不错,也是她的造化了。”
萧怀言说的口干舌燥,魏昭终于抬眸。
“来人。”
下一瞬,一道黑影闪过。
荣狄出现,恭敬拱手:“将军。”
魏昭继续处理公务,唇动了动。
“扔出去。”
“是!”
萧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