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怀言出了皇宫,就朝这边赶了,刚上三楼。
“萧世子!”
有人叫他。
萧怀言抬眼看去,就见一身华服的公子哥谄媚朝他快步而来。
“上回请你吃酒,你却没来,难得今儿碰见,可要给我些面子。”
萧怀言一时想不起这货是谁。
也懒得去想。
左右是他的狐朋狗友。
萧怀言挑眉:“今儿就不赏脸了。”
这般狂妄的话,对方也不气。
闻言,连忙让出一条道来。
眼瞅着萧怀言要走远了,他想到什么又喊了一句。
“欸,世子。”
“前儿花楼刚到了批扬州瘦马,个个模样可人,尤其叫做烟烟的那个,可谓是色艺双全,那唱曲儿的腔嗓,最能酥了人的心。”
“您常去花楼,可一直嫌那边尽是烟花俗粉不入眼从不留宿。哪日得闲,咱们一起去见见?要是喜欢,弟弟我一定赎身买下来送您府上。”
萧怀言正要说话,察觉一道视线,看过去。
沈枝意不知何时倚靠在门前。
沈枝意真没想偷听,实在是身边的婢女去朝小二要一壶新茶许久了,还没回来。
见萧怀言看过来,她也不臊。
“世子当真是好福气。”
萧怀言对她倒大方:“给你要吗?”
沈枝意:……
她疯了?
萧怀言言明来意。
“方才路上碰到了魏家的马车,魏昭托我过来。狱友,还不过来,送你回去。”
沈枝意和萧怀言平时交情不算多,但一起住过牢。
不过……
那时萧怀言进牢房时,很气人。
【“呦,你也犯事了?”】
后来,她和楚六郎定亲。
沈枝意本来就不情愿,偏偏萧怀言还说风凉话。
【“这次国子监考核,我听说楚六郎排名没上前一百啊。文不成,武不就,这么个废物,还沉迷女色,你也看得上?”】
她能乐意?
即便她真的看不上,可到底亲都定了,不出意外就是半个楚家人了。
总不能听一个外人数落未婚夫。
她为此反驳。
【“我的事就不劳萧世子操心了。他是没入一百,世子你还在末尾挂着。”】
然后……萧怀言沉默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耳侧才传来他不着调的声音。
【“你不知道,倒数第二也不容易。”】
不容易个屁啊。
倒数第一的周瑄有什么脑子?
见她不再说话,萧怀言眯了眯眼,转头问华衣公子哥。
“嗓子好?”
“对……对啊。可不敢骗世子。可惜她每日只唱一炷香,时辰一到就歇了,这几日花楼的恩客有一半都是为她去的。”
沈枝意见婢女端着茶水过来,也就不下去找了,就听萧怀言的声音。
“可我就喜欢跑调的。”
沈枝意:……
啧,什么品味。
也不怕听的耳朵疼。
她瞥了萧怀言一眼,偏偏对上他的视线。
萧怀言懒洋洋补充:“对了,还不自知的。”
华衣公子哥:“……这……这就有点难办了。”
沈枝意没忍住笑出了声。
萧怀言:“很好笑?”
“对啊。”
萧怀言看着她,啧一声。
“是挺好笑的。”
第348章 好啊,心眼挺多
乌云滚滚,雨声哗啦。
天色昏沉沉的,澜园开始点灯。
魏昭撤了轮椅,步履不急不缓。
虞听晚一道沿着廊芜往前。
“主子。”
忽而一道黑影闪过,报信回来的荣狄抱拳行礼。
“宫里情况如何了?”
荣狄:“顾太傅带头相逼,文官武将一并讨伐弹劾。圣上下不来台,仍是重拿轻放,下令杖责周国公周擎五十大板,其子二十大板。罚三年俸禄归家思过。”
“不过,行刑由太傅亲自监督。”
“打了十板子,周擎撑不过去就晕了,太傅愣是用盐水把人泼醒了,将剩下的四十板子补齐了。”
“周擎是被抬出皇宫的,下身血淋淋的,只怕半条命都没了,却还留着一口气。”
魏昭冷笑。
不意外。
“狗皇帝哪里舍得削除周擎的国公爵位。”
应乾帝还想靠着周国公去权衡五皇子应殷的势力。更不愿让顾家,魏家如意。
可如此,势必在百官心上种下不满的种子。因此他默许顾傅居行刑,以息众怨。
顾傅居还能不知帝王的心思?
从他决定入宫时便料到这个结果。
只要人不死,就行。
故,那盐水里头还掺杂着别的粉末。是不利于伤口复合,红肿溃烂的毒粉。
“至于楚家私通,圣上嫌脏,移交至贺御史手中。”
荣狄:“向来铁面无私的贺御史见楚凝求饶不想死,难得觉得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楚凝不贞可情有可原,又举出前朝的先例案件,提及楚家的太太太爷又曾为大晋立过功劳,楚家女有过,不该赐死。”
“贺御史甚至问周瑄可要和离,若是不舍,便饶妻一回,日后踏实过日子。”
“周瑄自不愿受此屈辱,执意休妻。”
“贺御史道孩子无辜,建议周瑄无后不如养着,也给自家添添福报。”
荣狄:“周国公府的人心眼小,没答应呢。”
众官员不觉得有毛病,甚至解气。
只要周国公不死,应乾帝别的事都懒得管。
何况贺诩然熟读律法,条理清晰。让他们都挑不出错来。
事情就荒唐草率地敲定了。
虞听晚:???
她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要是楚凝把孩子带回楚家养着,楚家人膈应,周国公府的人更得膈应死吧。
荣狄:“太傅离宫前特地召了楚大人说话。”
“说楚家女有过,可到底受了惊吓,当父亲的万得好好照顾。不该让她有半点闪失。”
虞听晚:……
楚家想偷偷摸摸把女儿弄死或送走都没机会了。
就楚凝那个疯劲儿。
虞听晚幽幽:“楚家……得热闹了。”
魏昭:“东宫也得热闹了。太子妃得知亲女遭遇,又能忍多久?”
他语气平淡:“等周擎和皇后混淆皇室血脉的事闹出来,周国公府暗室再被查出藏着的龙袍,那狗皇帝还能忍着脾气再保他们?”
只怕都要气半死了吧。
虞听晚愣住。
“他还敢藏龙袍?”
魏昭猜测:“兴许想让天下姓周,想疯了吧。
顿了顿。
魏昭补充:“下面还在做。”
虞听晚:??
他慢吞吞:“等做好了,我就给他送去。”
虞听晚:……
虞听晚本想进屋的。
可眼尖瞧见角落蹲着的伏猛。
尾巴一甩一甩的。体型大,就蹲在门口。
虽头顶有屋檐能避雨,可雨势太大,又有风,它的尾巴已经淋湿了。
看着就惨兮兮的。
尤其听着声响,伏猛扭头故意打了个喷嚏。
虞听晚挑眉,走过去。
一手压在虎头上面。
“又面壁呢?”
“冬天都能在雪地里打滚,怎么这会儿才知道冷啊。”
伏猛:……
“吼!”
虞听晚:“什么意思?”
魏昭翻译:“要你多嘴?”
虞听晚:……
早知道不问了。
魏昭抬步入屋,跨过门槛时不咸不淡落下一句:“我出门前它还在屋里思过。”
虞听晚明白了,用力搓虎脸:“好啊!心眼挺多,我说怎么就尾巴淋湿些许,原是听着动静特地从屋里跑出来使苦肉计。”
伏猛:……
他心烦,正要一爪子把人挥开。
虞听晚:“这是犯了什么事?我今儿心情好,也乐意帮你求求情。让夫君饶你一回。”
伏猛的爪子落在了空中。眼珠子转了转,在想虞听晚是不是哄骗它。
一旁监督它的顺子出声:“回夫人,伏猛打翻了将军的书柜。”
虞听晚细白的指尖,点点虎头:“那你活该。他存着的书,大多都是古籍,不易保存。”
顺子:“倒不是古籍,那柜子的书,外头都还能买到。”
虞听晚继续点虎头:“罚多久?”
顺子如实相告:“三天。”
虞听晚:“那也太久了。”
是啊!
虎委屈啊!
伏猛焦躁不已,都想去刨坑了。咬着虞听晚的裙摆,试图把人往屋里带。
去吧!
给你一次帮我求情的机会。
眼瞅着虞听晚被伏猛推进屋,顺子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