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次却在她怀里哭成了泪人。
她抚着宁素婵的背:【“是爹娘不好,当初你被皇家退婚,没人再敢来求娶。姑爷来了后,他哪哪都挑不出坏来,甚至比那位更为良婿。我们没怎么询问你意见,就同意了婚事。”】
【“知你不会怨我们,可到底害你年纪轻轻成了遗孀……”】
宁素婵哽咽说。
【“嫁入魏家,我踌躇过。可却没后悔过。”】
“归之出事,我悲恸万分,何况她这个当娘的?”
宁老夫人气不顺:“要不是允翎在我面前说漏了嘴,你是不是还想瞒着她之前自尽未遂的事?”
“我之前是怎么叮嘱你的?让你照看好她,照好看她,你就是这么照看的?”
宁国侯被数落的头一低再低。
“是我不对。可也是念着母亲您……”
身子骨差。
又因魏昭出事病了一场,他们哪里敢让宁老夫人劳累?
“嫌我上了年纪,不中用了?”
宁国侯忙道:“不敢。”
宁老夫人没再说话,两人沿着台阶往上。
魏家的门紧紧关着。
宁国侯抬手敲门门环。
很快,大门被里头的人轻轻拉开一条缝隙。
魏家看门的婆子头还没探出来,声儿先至。
“我们夫人谢绝见客……”
可看到人后,声音消散在喉间。
夫人发话了,娘家人也不见。
可今儿来的人里头,还有宁老夫人。
宁老夫人没有要硬闯的样子:“老身不为难你们这些做下人的。”
“你且去问问素婵,见不见我。她母亲跑这一趟,身子实在疲乏,想向女儿讨杯茶喝。”
魏家是簪缨世家,府邸极大。
有下人打理,府内被打扫的干净不见败落之迹。
婆子是一路跑过去的。
等在跑回来后,额头上都是汗,可她却顾不得擦。
连忙给宁老夫人做了个请的姿势。
“亲家老夫人,您往里头请。”
刚走进主院,就听到里头压抑的咳嗽。
宁老夫人面色渐沉。
步履加快。
主院伺候的奴婢恭敬掀开布帘。
宁老夫人入内,绕过屏风,看到了榻上靠在亲信婆子身上,瘦的不成样子的宁素婵。
眼儿蓦地一红。
她在床前坐下。
“难为你,还要见我这个母亲。”
许久没说话,宁素婵嗓音哑的厉害:“阿娘。”
宁老夫人给她捻了捻被子:“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是不是不孝?”
宁素婵的手被她拉住。
是温暖的。
“我知你心里苦,可孩子,人得往前看啊。”
“你没了孩子,阿娘体谅你。可你体谅体谅阿娘。阿娘不能也没了孩子。”
宁素婵眼角湿润,却不想说话。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又在顺国公府门前稳稳停下。
魏昭的脸煞白煞白的,看着就病入膏肓那种。
被虞听晚扶着下了马车。
看守门的婆子擦了擦眼,又不可置信的再擦擦眼。
在看地上,有魏昭的影子。
她猛的喊了一声。
“将军回来了!”
院内扫地的奴才听到声儿,手里的扫帚都落了地。
“将军没死,将军回来了。”
沉寂许久的魏家,一时间炸开了锅。
“快!快去告知主母,将军回来了。”
消息一层层递过去。
主院的婢女,得了信后,再也顾及不了别的,撒腿往里跑。
忘了尊卑忘了礼数,跨过门槛时绊了一跤。
砰的一声。
她趴在地上,却不知疼般。
声儿得格外响亮
“夫人,咱们将军回来了。”
宁素婵猛的抬眸。
第273章 那女子叫将军夫君呢
屋内静的连一根针落地都能闻。
宁老夫人愣住。
“什么?”
宁国侯失态的将不久前婆子送过来的茶盏打翻,湿了一身。
“归之没出事?”
他急急看向地上的婢女:“你再说一次!”
宁素婵指尖都在颤,不可置信之余也清楚奴仆绝对不会拿这种事骗她。
她费劲撑着身子,就要下榻。
“主母,您慢些。”
宁素婵许久没下地,倏然起身一片晕眩。
好在婆子稳稳把她扶住。
宁老夫人如大梦初醒,激动之余还不忘嘱咐:“外头凉,还不快给你们主子披上外衫。”
宁素婵却顾不了别的,在婆子的搀扶下,大步往前走。
这是她时隔多月,头一次走出住院。
她抬手挡了挡刺目的光线,脚步却没停。
好似踩在云端,每一步都带着踉跄,又怕这是梦境,怕一脚坠落,什么都是假的。
她遭受不起了。
行尸走肉,迟早要疯了。
穿过垂花门,沿着曲折廊庑,身后一群人跟着。
可一路来到门口,都没能见着人。
顺国公府的管家见着她来连忙上前。
“主母。”
不等宁素婵问,他忙道。
“您别急,将军是回来了,不会错。”
“可没在府上过多逗留,吩咐了老奴几句,便去皇宫请罪了。”
来回张望的宁素婵动作僵住。
宁国侯闻言颔首:“是该如此,是该如此。”
“当初归之的丧仪还是皇家办的……,人回来是好事,可从出事到现在都大半年了,他才回来,即便其中有隐情,可到底也算欺君。”
“可不能让圣上先知道他回来了,归之却没进宫。”
道理宁素婵都懂,她一直最看重尊卑规矩,行事一贯滴水不漏,让人抓不了错处。
可没见着人,没看见魏昭站在她眼前,她心里的石头就落不下。
她深吸一口气。
再也没有以往的从容的仪态。
“他瞧着可好?”
“从出事到现在才归,一定是吃了不少苦。”
“既然活着,怎么之前一直没让人送信回来?”
当年来报丧的将士言魏昭是被利器从心口捅入,后背都给穿透了。
她当时听了这话,就晕了过去。
虽不知怎么弄错了人,可不用想也知道,这伤不好养。
管家不敢瞒,低低道:“将军面色煞白煞白的,便是说话都断断续续很是费力。”
“人瞧着瘦了不少,站都站不稳。”
宁素婵心如刀绞。
宁老夫人:“这战场上刀剑无眼,孩子活着就已是幸事,日后在家里慢慢养就是了,总能养好。”
宁素婵直直看着管家:“那他可有留话?”
管家:“将军走得急,不曾。”
宁素婵有些失落。
不过也是,她和魏昭母子之间,一向话少。
许是看出她的情绪,宁国侯温声道:“有什么等他回来慢慢说,你们母子有的是时间。再说了,归之一向敬重你。”
敬重和亲近这二字天差地别,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足够让宁素婵鲜血淋漓。
经历了一遭生死离别,她竟不知这些年的苛刻严厉是对是错。
但她悔了。
“素婵,你得顾好自己身子,才能照顾他。”
宁国侯:“他既入宫,也不知何时回来,这里风大,你且回慢慢等。”
宁素婵摇头。
“不。”
“我就在这里。”
她苍白的脸上总算有了抹极浅极浅的笑意,眼儿却红了。
“开正大门,等我儿归。”
宁太夫人看着她不再死气沉沉,擦了擦眼角的湿润。
“好。”
“娘陪你一起等。”
宁素婵没有闲着,好似险些溺死身亡的人得以喘气,吩咐奴仆将白绸,白灯笼,那些不吉利的都换了。
事无巨细的问魏昭的事。
管家没有提将军吩咐他寻处偏僻的院子,让带回来神志不清的病人住下,还说其恐见生人,派一个得力稳妥的婆子过去照看。
管家不知这病人是谁。
不过魏昭做事,一向有他的道理。
管家觉得这事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面色变得古怪。
“将军这次回来,带回来位女子。”
管家透露:“生的格外标致,老奴不好盯着看,可总觉得有些熟悉。”
宁素婵纳闷。
毕竟她这个儿子不好女色,从不会无缘无故把姑娘往家里领。
“人呢,你且领她过来让我见见。”
“带走了。”
带走?
带去皇宫?
怕是不会。
宁老夫人猜测:“既然你觉得眼熟,八成是哪个府上的千金。难道是顺路搭一程,两府有些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