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脚踢的是脸。
她看着都疼。
何况是个孩子。
姑娘嗓音温柔动听:“叫昭昭吗?”
昭昭哭的都要岔气了。
冷不丁看到了模样标志,像仙女的虞听晚,却害怕的瑟缩。
虞听晚叹了口气。
看小姑娘的穿着打扮,可以看出她被照顾的很好。
的确如何婶子所言,在当母亲这件事上,姜寡妇没错。
虞听晚从不是爱管闲事的人。
这世上道不平的事太多了。
是管不过来的。
可……
可她碰到一件管一件,这世间的不平就少一件。
“别动。”
她把人抱起来。
小姑娘不重,她力气也大,故不吃力。
“先忍忍,姨回头带你去看大夫,就不疼了。”
虞听晚来到何婶子身侧。
何婶子怕坡脚汉发疯打人伤着虞听晚。
“丫头,你回去把你叔叫来。”
到底是个男人,这时候顶不了势,可总比她抗揍。
虞听晚没去。
她的手轻轻拍着小姑娘的背。动作轻柔,可看着坡脚汉的眼神冷到了骨子里。
她真的很久没那么生气了。
姑娘嗓音很轻。
模样好,白白嫩嫩看着就好欺负。
可说的话却不尽然。
“我婶不让你走,你今儿就走不了。”
“别以为你是个畜牲无赖,我们就得让着。”
许是得到安抚,怀里昭昭的哭声低了很多。只剩下无助的呜咽。
“趁着我还愿意和你好好说话,把人放了。”
她弯唇笑了一下。
“不然,你瘸的可不止是右腿了。”
她一出现,瘸腿汉就注意上了。
心猿意马有之,也想回头打听打听,可不曾想虞听晚敢恐吓她。
“嗤。”
他被逗笑了。
何婶子听到虞听晚的话后,眼皮直跳。
真的,这姑娘怎么还那么会放狠话。
你放的时候,至少掂量掂量,你能扛过人家几个拳头啊?
你当你爹还活着呢?那么嚣张?
虞听晚:“婶子。”
“啊?”
“报官吧。”
何婶子无奈告诉她:“这种事衙门不管。”
虞听晚不以为意,嗓音平淡至极。
“他们得管。”
瘸腿汉不屑:“怎么,衙门是你开的?衙门里头的官老爷,还得听你的?”
还真以为自个儿是什么东西了?
他伸手就要把虞听晚推开。
虞听晚:“你出手杀人,他们不该管吗?”
瘸腿汉:??
何婶子:??
虞听晚:“你方才那一脚,分明是想至昭昭于死地。”
“一个孩子都不放过,你就是杀人犯,便是孩子如今没事,你也是杀人未遂。”
“这是要坐牢的。”
“你说,衙门管不管你?”
坡脚汉阴沉沉,想要掐死虞听晚。
“胡说!这小贱种不是没事吗?”
“别狗叫,嘴巴放干净点。”
虞听晚:“真的假的,且让衙门查去。”
她笑了一下:“凭着你烂透了的恶名,你说衙门信我还是信你?眼下官员刚任职,正愁着没功绩,你要是送上门,他们可求之不得?”
“而且……”
“就算你没对昭昭动手,遇着我了照样完蛋。”
“我向来是好说话的人。”
她温温柔柔:“方才都给你机会了。你要是灰溜溜走了什么事都没有,非要眼巴巴凑上来让我搞你,你说你是不是贱?”
第235章 愚昧无知,却会指手划脚
随着她话落,小巷除了孩子的呜咽,再无别的声响。
所有人噤声。
何婶子方才是嗓门大,骂的狗血淋头气势唬人。
可这玉软花柔的姑娘,轻描淡写说的话,却更嚣张狂妄。
好似当头一棒,掐住了跛脚汉的命脉。他蹲过牢,是有案底的,最怕的就是对簿公堂。
这几句话却点醒了何婶子。
她柳暗花明般,眼儿骤亮。
“对,你刚刚就差点把昭昭这孩子弄出好歹了。我能作证。”
“他爹才死,就这么个孩子。虽是个女娃娃继承不了香火。可也是人命。”
“如今泽县可不是以前恶霸当道的泽县了。你一个街溜子,只会偷奸耍滑,吃喝嫖赌。我们还能怕了你去?”
姜寡妇更是寻到了倚靠。
她也不是蠢的。
“我家昭昭若有个好歹我也不活了,回头就拿着三尺白绫挂在你家门口,我要让所有人看看,你是如何逼死我们母女的,你身上背负的可不止是一条命了。”
跛脚汉气得全身都在发抖。
他是来领婆娘的,可不想沾一身腥,成了笑话。
这些年,他恃强凌弱。在赌坊玩的风生水起。回回百姓见他避而远之,让他很生快感。也就是泽县官员大换血后,他不得不夹着尾巴做人。
明明只是一桩再寻常不过的小事!他给了钱,姜寡妇就得给他做牛做马!
原配和继室被他打的死不瞑目,浑身血淋淋的,娘家那边收了一吊钱,不也没人报官吗?
这种事是常见的。
眼下姜寡妇娘家婆家可都同意了,他得以抱得美人归,外人竟然跑出来阻拦。
横插一脚!
他恶狠狠看向始作俑者。
身上的衣裳和配饰……
一看就是假的。
还能是真货?
泽县富商家的小姐出门,他曾远远见过,都没她金光闪闪。
他不信虞听晚有这个本事!
不过是虚张声势。
他要是真被个娘们唬住了,日后出门,可不得被笑话!
念及此,那些涌上来的畏惧被压住。青筋暴起的额头上面目更显狰狞。
“报官?你去啊?”
“惹着我,你以后别想有好日子过。”
“老子给你脸了是吧。”
一个女人。他用用力,就能把她掐死。
跛腿汉撸起袖子,活动了下筋骨,面上挂着戾气,扔下姜寡妇,准备对听晚下手。
女人都是贱骨头,打一顿就老实了。且看她下回见着自己会不会吓得双腿发软,绕道就跑。
姜寡妇见他突然发疯,连忙去拉:“别。”
被跛脚汉一把推开。
还围着看戏的人群纷纷后退,就怕受了牵连。
“活该,让她掺和。”
几个妇人小声议论。
“这跛脚汉再有不好,可他是男人。”
“是啊,男人做什么都是对的。”
何婶子哪里还顾得上骂这一群蠢货,见状心肝发颤,二话不说就要挡在虞听晚跟前。
跛脚汉的手还没碰到虞听晚,就有一道黑影闪过。
只听咔嚓一声。暗中保护的顺子出现,一脚过去,跛脚汉就飞了出去。
顺子是魏昭出门时留下来的。
跛脚汉如断了线的风筝重重撞在墙壁上,额头砸出血来。
“啊!”
是凄厉的叫声。
变故来的太快,所有人都傻眼了。
虞听晚却丝毫不意外。
若顺子不在,武力不敌就该智取,而不是直接对着干。
救人的前提是自个儿能安然无恙。
可顺子在,情况就不同了。没有后顾之忧,想做什么都成。
见孩子眼神还算清明,可脸肿了起来,虞听晚蹙了蹙眉。
“准备马车,先去医馆。”
这话是对顺子说的。
顺子:“是。”
姜寡妇最先回神,踉跄跑过来,从虞听晚怀里接过昭昭。
她悲从中来,啜泣不止。
姑娘视线扫了眼人群。
“还不走?”
“就这么爱看戏?”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心思,不就是为了走出巷子,靠着巧舌如簧添油加醋的本事四处传播。好彰显你们知道的多,多有本事。”
“死的都能说成活的。抓着姜寡妇一处不好,就恨不得往她身上泼满脏水。不管他人死活,只为了逞口舌之快。”
还什么男人,做什么都是对的。
“伤口不落在自己身上,是不知道疼的。说什么话轻飘飘的都不过脑子,还以为自个儿多有本事多高人一等。”
“帮着恶人欺辱弱势,和手上沾满鲜血的刽子手有何异?”
“不求有的人能感同身受,但最基本的的怜悯心都没有。”
她冷笑:“愚昧无知,却会指手画脚。”
“你……”
“你一个姑娘,为何说话如此难听?”
虞听晚看向说话的人。
那人挎着个篮子,里头装了颗大白菜,面露不满。在虞听晚看过来的瞬间,连忙把头低下去。